《旧庭芳》孤小山

17、相顾无言 见文瑶与方

　　见文瑶与方夫人进了西院房间，宋安正要放下心来往回走，从西边游廊处走来一个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华发盘起却只缀了几把素色簪子，暗黄色的衣裙上绣着并不常见的洛神花。
　　有趣，竟绣的药材，宋安心想。
　　宋安怕冲撞了贵人，忙行礼致歉
　　“夫人安好，冒昧至此，实属无心，若有冒犯还请您原谅”
　　那妇人并未答话，而是笑着问她
　　“小姑娘，你并未冒犯，今日这本就是供人游乐赏玩之处，只是我刚刚路过此处，碰巧遇见你关心你的同伴，我很好奇，你如此年纪，怎么还会与人看诊？”
　　宋安不知刚刚一切都已被她看在眼里“夫人误会了，我只是见过有医师如此为有孕之人诊断过，胡乱猜测罢了”
　　“哦？”那妇人也来了情致，又问道“可我分明看见你的双指覆上了她的手腕”
　　“我...”宋安不知如何蒙混过关，却见远处刚刚为文瑶领路的婢女疾步至妇人面前
　　那妇人看向婢女“安排好了？”
　　“回长公主，都已安排妥当”
　　宋安猛然抬头，忽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公主！眼前之人竟是长公主？
　　宋安敛身跪下“臣女有罪，冒犯长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
　　姜华央缓缓抬手“哎呦，本宫说过，你并无冒犯，起来吧”
　　宋安惶恐起身，姜华央又与她道
　　“你放心，本宫并无他意，只是好奇你为何小小年纪便知晓如此多事而已，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孩子”
　　“回长公主，臣女乃恭敬侯嫡女宋安”
　　“恭敬侯，恭敬侯，你少时不在京城？”姜华央忽然语气颤抖
　　“回长公主殿下，臣女少时在外祖家，去岁才回京城”宋安不知为何长公主都会知晓此事，又不敢隐瞒，只好规矩回答。
　　姜华央双手也开始颤抖，整个人都仿似突然被卸力了一般，那婢女见此也慌了神，忙喊道
　　“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宋安被吓得不轻，还未作反应便听远处有人喊道
　　“姑姑，姑姑”
　　她虽身处慌乱之中，却觉这声音无比熟悉，骤然转身，她看到远处来人，正是与她相伴八载的兄长！
　　她愣在原地，全身血液都静滞在她认出他的此时此刻。
　　江淮行知晓她今日会来，却不知会在此时此地此刻与她相遇，他张了张嘴，又想起他如今身份，终是没有张口。
　　姜华央捂着心口，气息喘而急，江淮行忙扶着她往后院走去，那婢女本急急跟在身后，江淮行边走边吩咐
　　“这里有我，你先送宋姑娘回去”
　　那婢女回头才见宋姑娘还愣着，一动未动，眼角还渗出汩汩泪水。她以为宋安被吓坏了，忙安慰道
　　“宋姑娘莫怕，殿下素有心疾，非你之过”
　　宋安思绪回笼，她抓住婢女的手，梗咽道
　　“方才，方才那人是，是”
　　“宋姑娘，那是殿下嗣子，江淮行江公子”婢女见宋安情绪不稳，拉着她便要往外走，宋安此刻心绪万千，回绝道
　　“姐姐放心，我无事，您还是去看殿下吧，我知晓路的”
　　那婢女见宋安说的坚定，又牵挂长公主，再次叮嘱后便离开了。
　　宋安拖着身子穿过来时的垂花拱门，那拱门与沉棠小榭的连廊处有个拐角，宋安此刻不愿见人，便躲进了拐角处。
　　她坐在地上的石板上，手里的帕子已被泪水浸湿，她回忆着这几个月来的胆战心惊，在看到他平安的那刻终是放下，而放不下的，是从前的点点滴滴。
　　宋安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是文灿。
　　文灿低头看着她，并未说话，宋安自觉失礼，起身道
　　“文，文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才有人来传说方夫人身体不适，我与方辉便过来了，瑶瑶担心你，让我来寻一寻，宋姑娘，你...还好吗？”
　　宋安肿着一双眼睛，睫毛上残余点滴泪水未被拭去，挤出一抹笑意
　　“我没事的，让你见笑了文公子，你...你能不能不说出去”
　　文灿双眼观天“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而后搓了搓鼻子又道
　　“不过宋姑娘，你的眼睛要不要处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有人看到会多想”
　　宋安又拿着自己的湿帕子尝试擦眼睛
　　“可这里是长公主府，怎么处理，我没带脂粉”
　　男女有别，文灿指了指方才文瑶与方夫人的房间道
　　“想必此时方辉已带着方夫人先行回去，阿瑶还在房间等你，你去寻她即可，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宋安道谢后便去找文瑶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文瑶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瞥见她红肿的眼睛，立马站起来
　　“安安？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宋安怕隔墙有耳，忙上前捂住文瑶的嘴巴，附耳道
　　“一些意外，我无事，其中缘由回去再说”
　　文瑶点点头又问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还是？”
　　“我碰到你阿兄了，他让我来此处找你，在此等待”宋安拉着文瑶坐下
　　文瑶连忙给她倒了杯茶，俩人又不敢大声言语，只好坐着干等。
　　不一会儿便见两个婢女手拿木盒推门而来
　　“给两位姑娘请安，奴婢们是长公主府的，受文公子所托给姑娘梳妆。 ”
　　“有劳二位姐姐了”
　　那二位婢女似是早有准备，先是用热鸡蛋给宋安消肿祛红，再用湿手帕净面，最后敷上珍珠粉，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哭过的样子。
　　“奴婢们告退，二位小姐可前往沉棠小榭了”整理妥当后，两位婢女便离开了。
　　宋安与文瑶怕家中长辈担心，也没耽搁，抓紧过去了。
　　文夫人看到两个姑娘过来，忙招呼她们坐下
　　“你们两个小皮猴，我还说你们去了何地，竟半点影子也看不到，还好你兄长告诉我了，否则要吓死我了”
　　文瑶倒是习惯了，宋安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们思虑不周，让您忧心了”
　　“诶！今日若不是你，只怕阿瑶是会闯祸的，马上就要开宴了，你们就在附近转转，莫要再跑远了！”
　　文瑶并不想听母亲啰嗦，拉着宋安又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