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花开盛世

4、记得那时正年少 两个人就此

　　两个人就此成了真正的朋友！
　　原本就是性格相近的人。开朗外向是我们共有的特性，谈天说地，自相识起就分外投机。曾经三人成列，如今二人成排，些许感慨之后，也是分外的轻松！
　　于是，上课自习他帮我占座位，食堂吃饭他帮我端饭缸，轻松的功课以外就是游戏室、电影院，我当他闺蜜一样无话不谈：曾经的暗恋与伤害，至今的怀念与期许！他却像个大哥哥一样对我照顾有加：进门出门时推门打帘，吃饭落座时扶椅添杯……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细心的照顾过，享受之余也暗暗思量：“这家伙真是个上好的老公人选！可惜，我现在要找的是心跳一百的恋爱感觉！”
　　是的，对他并没有那种面红心跳的感觉，对他的亲切感受更加类似于对兄长的依赖——因为他瘦小单薄的身材与他温柔戏谑的气质，他甚至给不了我异性接近时的那种压抑和窘迫感！
　　他得意而近似炫耀得讲述着他的过往！他这样的人注定了招摇！
　　除了身材不够挺拔，他已接近完美：聪明的头脑，帅气的脸庞，机智的谈吐，热情的性格。身为班上的足球队长，绿茵草坪风云叱咤，篮球长跑游刃有余！何况还有这样的细心体贴——不用他彰显他那些热闹而幼稚的过往，我也相信他的出色和魅力！
　　因为就在这二十四个男生中间，他就已经很引人注意了——他所吸引的不光是我和那个曾经的她，全班仅有的六个女生中的另外一个也曾大方的明示对他的好感。不过因为方式太过直接，被他直接pass掉了！
　　但是，他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他的眼睛在我看来过于精明，他的谈吐在我看来过于油滑，他的聪明在我看来过于外露，他的热情在我看来过于轻浮！我信奉男人应该沉默是金，我恪守男人应该举止沉稳！鼓唇弄舌，精明外露从来都不是我欣赏的个性。
　　尽管他对我越来越温柔，尽管他对我越来越体贴。我对他，却渐渐迷茫！
　　他看我的眼神开始不同，那种做作的深情眼眸我已经知道叫做放电！
　　他也是个会放电的男孩儿！聪明如他自然掌握着很多异性间的吸引技巧！和那些聪明的女孩儿一样，和她一样，和……我高中时的那个他一样！
　　我却不再沉沦，这样虚假的目光，经历过一次已经足够！十六岁时，那个他能把这样动人的目光没有任何意义的投放给我。十七岁时，这个他也曾经把这样动人的目光当着我的面，恶作剧式的送给那个心仪他的女孩儿！
　　痴情的凝视变成了做作的挑逗，虚伪的表情让我分外怀念童年时的美好：那个笑容羞涩的他，那个会把目光隐藏的他……
　　每每因为孩子间的争执四目相对时，退败下来的总会是他！至今，仍能想起他在我任性专横的目光直射下，那双怒目以怼却渐渐温柔的眼眸，最后总是在孩子们的起哄声中，他趴在桌子上埋着脸笑的双肩直抖！
　　不同于眼前这双眸子的精明闪烁，他的目光是坚定的，平和而执著。那样温和的目光看似毫无力度，可是却从不游移，从不虚弱。只是这样的强硬却从不在我身上坚持——每每与我相视，他总是很快扭转头去，然后他的目光就会埋藏进他那低垂的羞涩笑容里！
　　那才是年少轻狂，我只顾赢得得意！其实，早已被吸引，只是一直茫然无知！丢失了之后才知道去寻找，可惜，尘缘如梦，梦醒无踪。
　　三年之后，我在另一男孩儿的极具攻击力的注视下扭转了视线，然后再也不敢与他视线相扛！因为，我知道我偷偷凝视他的目光有多么忘我！我怕我的眼睛会泄露了我的秘密，我相信我的眼睛会诉说太多我的心事！
　　暮然回首，才知道当年吸引自己的是什么：虽然表露的个性天壤之别，可是两个童稚的孩子，骨子里拥有的是一样的执着与羞涩！
　　时隔多年，突然看到张爱玲的一句话，惊为心声：当她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这是一种对待感情同样深沉、同样内敛的态度：爱你，不一定要你知道；爱你，不愿造成你的负担；爱你，让我变得卑微；爱你，让我变得忍耐！
　　可惜，这样的坚定而躲闪的目光我再也看不到、也再也望不出了！
　　曾经的美好，今日的固守！六年后，我在他张扬强悍的目光注视下，坚持着不肯低头，我用我的心讲述我曾经的故事，坚持告诉他，他给不了我希冀的感情！
　　可是，他的目光依旧不肯偏离！少了几分戏谑却多了几许执着！
　　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的理性永远凌驾于我的感性至上！
　　理性与感性相撞，胜利的一定是理性的一方！
　　因为理性可以做到理性的感性，感性永远做不到感性的理性！
　　他变得更加深情：因为我随口的一句话，他会趁我午睡偷偷跑很远去买回我想吃的水果放在我床头等待我醒来。因为我小小的感冒，他会买药打饭，细心到随身带着我的药和服药的纯奶！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这样的温柔足以让人沦陷，明明知道其中的危险，可是，我却流连其间、不能自拔！.
　　他给我的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呵护和关爱。身为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的孤单了十几年，父亲对我从来都是传统的棍棒教育。以至于至今我都记得，若干年前在一个烧烤摊前，当我看到一个把小女儿抱在腿上百般呵护喂食的父亲时，差一点儿就泪如雨下！
　　那是我今生不可得的温暖，那是我生命里永远缺失的遗憾！
　　而他，施施然走进了我的生命，让我变成了那个小女儿，让我变成了有人宠溺呵护的小公主！亦父亦兄，他给的温暖我抗拒不了！
　　不想靠近，却无法离开。我沦陷的无可奈何却心有不甘！
　　为了不亏欠，学期末，我在他抓科一门最沮丧的时刻告诉他，我明白他的心事，我愿意尝试去接受！
　　我以为我们这样一起学习休闲的生活方式就是恋爱的状态了，那么如果他只是需要我提供一个应许，我又何必吝啬——既然离不开，那就索性郑重搭伙！
　　但是，当他欣喜若狂得揽我入怀，晕乎乎的我开始明白，恋爱也许不是我以为的这么简单！
　　我以为我知道感情，曾经的两段心路历程，我以为我已经学会了很多！直到他言传身教，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直到身临其境，我才知道曾经那些原来只是我少女的幻梦！
　　因为，所有的人都告诉我，初恋不会修成正果。于是，我开始的分外洒脱。
　　漫不经心的恋情自然轻松，他的宠溺让我恍如一个公主。每一个要求，每一个愿望，甚至只是我无心说出的一句话，都会带来铺天盖地的惊喜，那种开心与满足我不吝于将它归位于幸福！
　　可是，心里总是感觉，他不该是我命定的那个人！于是告诉他，“我会真诚的陪你谈一次恋爱，但是，我不会许你将来。”他却说：“我也不想说那些山盟海誓，以后的路一起走着看吧！”
　　我以为我这样已经太矫情！他却说追我追的很容易。我不知道太容易满足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他！只是，漫不经心的享受着我快乐无忧的初恋时刻！
　　之后的日子里，他爱的宽容，我要的骄纵。一句话，一件事，一个不如意，他就要付出一个下午，一个晚上，甚至一整天的时间，来道歉，来安慰，来讨好，来跟随，只为我冷若冰霜的脸上能重回他一个微笑、只为我倔强紧闭的嘴里能吐出一句温和的话语！！
　　他能被我气的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但是，不会跟我争吵。我以把他气得无可奈何为得意！
　　恋爱一年，两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里，我都不肯说出“我爱你”！
　　不说，甚至不问！说的人是他，追问的人也是他！
　　当他轻轻的吻着我说 “我爱你”时，我摇摇头笑：“不要轻易说爱，你并不知道它有多重！”当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忧伤，我也只是微笑着告诉他：“刘墉说得对，可以说我爱你，但是，请不要说永远。每个人在说我爱你的时候都是真心的，只是有一天不再爱了，也是真的！”
　　“那你呢，你爱我么？为什么你从来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我喜欢你，但是，也许还不算爱你……”
　　他的伤痛和他的爱一样表达的淋漓！我却是一个习惯把感情埋藏在心底的人，外露的永远只是冰上一角。
　　于是，这样的他在我眼里已是我不能承受的痴情！因为见识过，所以对待做作挑逗的目光我有足够的功力抗拒，但是这样伤痛的凝视我并没有过承受的经验。
　　于是，在他哀伤幽怨的目光里，我由内疚到怜悯，由怜惜到心痛，渐渐沦陷，折戟沉沙！
　　不肯说，不等同于不肯做，不肯做也不等同于不会做。
　　爱不是说说就会存在，爱也不是不说就可以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爱！爱上他，爱上他的温柔，爱上他的体贴，爱上他的宽容！我像一条缺水的鱼，畅游在他爱的海洋里，爱上了他给我的爱，不知不觉中无法自拔！
　　爱的越多，投入的越多，受伤的机会就会越多。这样的道理谁都明白，可是飞蛾扑火，感情是人类比抗拒毒品更难拒绝的矛盾追求！
　　我的慢热已渐渐显露，他的沸腾却渐渐温和！争吵开始出现，眼泪与我不再是记忆中的遥远！从小心翼翼的守护，到忍受不了的指责！从坚持着决不妥协，到隐忍不住的开始哭诉！他说他把我惯坏了，我说我投入的太多了……
　　十八岁这年，我亲眼目睹着我的国土沦陷，我亲历亲为的把主权移交！痛并快乐着，眼泪和欢笑让我们的恋爱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云端坠落于烦恼三千的红尘，分分合合中两个真诚的孩子继续着他们踏实而梦幻的初恋！
　　上学三年，上班三年，结束初恋，迈入婚姻时，我们相识整整六年！同样的金秋九月，六年前我们带着学子的稚嫩踏上了凉风习习的东北小城；六年后，我却穿起精美的婚纱从细雨绵绵的家乡启航驶入婚姻！
　　一路走来，故事无数，却发现最怀念的依旧是那段年少轻狂的幸福时光！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