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而来ABO(单元文)》羊歌

20、第 20 章

　　深夜，R国街道，韩荣送完李优过后，接了一通电话。

　　赤白的光屏映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贪婪的嘴脸。

　　“别催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能提前还上欠你们的钱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韩荣嗤笑一声，把自己手里的打火机点着。

　　“你别管我钱从哪里来，反正能还上就是了。”

　　挂点电话，他眯着眼望着手里的打火机，眼底掠过精明的算计。

　　本来以为，李优单身一人，若与他结婚，婚后定是与他一起生活在国外。

　　倘若婚后遭遇了意外，她的家人天高皇帝远的，也不易察觉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察觉了什么猫腻，也没拿金钱和精力跨越大洋为她报仇。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此，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这么大一位人物。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得不从长计议了。

　　如果能利用李优，攀附顾垣，得到顾垣的扶持，那他欠的那些债算得了什么。

　　只是，顾垣这人，太过傲慢难搞，虽然在餐厅里他极尽恭维讨好，但对方却只是全程跟他打太极，满是商人的精明。

　　看来还是要哄好李优了，通过李优，与她的那位沈哥交好，接近顾垣，水到渠成。

　　他看的很明白，虽然顾垣是隐藏的上位者，但是在那间包厢内，真正掌控全场的，是沈俞。因此，接近沈俞，事半功倍。

　　打定主意，韩荣看着手机上李优的联系方式，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顾垣和沈俞到酒店之后，沈俞惦记着史密斯教授的回信，便一个人去了书房。

　　熟练地打开邮箱之后，果然看见了史密斯教授给他的回信，信上说，他对沈俞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希望同他见一面。

　　沈俞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立马给史密斯教授回了一封邮件。

　　只要能加入史密斯教授的团队，顾垣和他，应该不会再被那些不发分子盯上了。

　　前世被盯上黑市盯上，他后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手上有新型抑制剂配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李优婚后怀孕后，由于市面上抑制剂存在缺陷，副作用大，他便给李优换了他手中新型的抑制剂。

　　每次李优来医院找他，他都把抑制剂换成了普通抑制剂的包装，给李优注射。

　　孕妇怀孕时会有妊娠反应，妊娠反应又和普通抑制剂的作用相似，所以，就连李优本人，都不一定清楚自己打的抑制剂的到底是什么。

　　她会错把自己的妊娠反应当成注射抑制剂的副作用。

　　正想着，顾垣推门而入，手里拿了一杯热牛奶。

　　“在忙吗？”

　　他把牛奶放到沈俞的手边，放完之后，他又站回了桌子的对面。

　　“没什么，已经忙完了。”

　　沈俞拿起牛奶，抿了一口，黑色的眼眸清浅明亮，不理解顾垣的举动。

　　“怎么了？想说什么？”

　　看顾垣手指轻叩桌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俞觉得罕见。

　　“没什么。”顾垣别过头，把视线落在了沈俞的电脑上，高挺的鼻梁在他的脸侧打下阴影，他眼睛半阖，“杨嘉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哪句话?”

　　沈俞挑眉，不懂顾垣这副别扭的模样。难不成今天顾垣见了少年时的玩伴，性格也变回去了。

　　想起顾垣青春期的模样，沈俞一阵头疼。

　　“童养夫那句。”

　　顾垣轻咳一声，目光垂落在沈俞的清冷探究的脸上，审视着沈俞的表情。

　　沈俞这才想起来那个吃饭前的小插曲。

　　整个吃饭过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要办的事情上了，对于杨嘉等人的出现，他没太在意。

　　经顾垣提起，他这才注意到他们在插科打诨中说了什么。

　　“在顾总心里，我就这么小气。”

　　沈俞放在牛奶，走到了顾垣的面前在他的耳边轻笑调侃。

　　他清俊的侧脸落在顾垣的余光中，三分轻笑，四分调侃，顾垣眼里只有他玫红色的嘴唇，上下轻触。

　　顾垣别开自己直直的目光，在沈俞的调笑中，他喉结滚了滚。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要躲开，可沈俞并不给他机会。

　　“那顾总是什么意思，嗯?”

　　沈俞退了一步，眉眼清隽，好整以暇地看着顾垣。

　　童养夫?

　　他记得顾垣那帮朋友以前就喜欢这样调侃顾垣。

　　这么多年过去，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调侃他。

　　他印象很深，有一回那些玩笑把顾垣彻底激怒，顾垣当场恼羞成怒，厉声开口辩驳。

　　偏巧那一次，他恰好路过，将这番争执尽数听进耳中。

　　“顾总想好怎么说了吗？”

　　面对沈俞温柔又极具压迫感的追问，向来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顾垣，罕见地陷入了窘迫。

　　他喉间发紧，所有辩驳的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致歉：“抱歉。”

　　头颅微微低下，浓密的眉骨遮住眼底汹涌翻涌的情绪，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隐忍的情愫，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惶恐与珍视。

　　“我不该让你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

　　顾垣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冷冽，只剩全然的小心翼翼。

　　那些少年时期的面子，羞恼辩驳的逞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沫。

　　前世的他，太过骄傲自负，最终将沈俞越推越远。

　　他不知道沈俞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李岩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俞已经为了李岩，甘愿当他复仇路上的垫脚石。

　　为了李岩，他加入了R国国籍，随后与李岩结婚，让李岩得以名正言顺留在R国找寻他妹妹死亡的真相。

　　那几年，他就那么远远看着，痛得寸骨寸裂。

　　他亲眼看着沈俞是如何为了李岩来回奔波的，为了李岩差点被黑市的人害死。

　　那时的他，被滔天的嫉妒和不甘裹挟。他恨李岩的出现，恨那个人轻而易举夺走了沈俞。

　　更恨自己，没能早早认清自己的心。

　　“高中时他们也时常这样开玩笑，我那次反驳，不是出于真心的，是出于妒忌。阿俞，我太蠢了。”

　　顾垣低着头，满是颓败地把头垂落在了下去。

　　沈俞静静看着顾垣骤然泛红的眼尾，看着这个素来骄傲自持的男人，露出这般溃不成军的模样，心头微微一震。

　　他能隐约捕捉到顾垣话语里浓重的悲伤，只是他不懂，如果只是为年少几句荒唐的疯话道歉，顾垣不至于伤心到这个地步。

　　沈俞眼底的调侃尽数敛去，语气放得极轻：“顾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顾垣胸口起伏了两下，那些积压在前世记忆里的剧痛几乎要冲破理智涌出来。

　　差一点，他就要把两世轮回的秘密全盘托出。

　　可话到唇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重生，很多事情便会彻底失控。如果沈俞知道前世的事情，沈俞一定会离开他，这是他不能承受的。

　　顾垣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悲戚，指尖微微蜷起。

　　“没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看到方才杨嘉他们，想起了很多从前的旧事。”

　　前世的种种，都随岁月一起埋葬了才好。

　　沈俞望着他。

　　灯光落在顾垣的侧脸上，将他眉眼间的落寞照得清清楚楚。

　　沈俞能感觉到，顾垣心里藏着一大片化不开的阴霾，是他触不到、读不懂的部分。

　　他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疑惑。

　　明明是今天才发生的饭局，可顾垣流露出来的痛苦，沉重得仿佛历经了数十年的煎熬。

　　“只是旧事？”沈俞缓缓开口，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垣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沈俞的腰，将人半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没有过分侵略的力道，只是一个带着不安的、寻求慰藉的拥抱。

　　沈俞见顾垣真的不想谈起，也不再逼问他。他凝聚心神，缓缓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希望能抚平顾垣的悲伤。

　　沈俞干净柔和的Omega信息素萦绕在顾垣的鼻尖，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才慢慢被抚平。

　　“嗯。”顾垣语气带着鼻音，他蹭了蹭沈俞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沈俞的信息素，“我从前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怕阿俞与我计较，怕阿俞不要我。”

　　沈俞闻言，嘴角的笑带着一丝苦涩：“怎么会呢？你是我的Alpha，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包容你的。”

　　一个念头在沈俞的脑海里浮现。

　　这就是前世顾垣一直不愿意提起过去的原因吗？

　　他们合作结婚之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看到顾垣强势冷硬外壳下柔软的真心。

　　从那时开始，他便打定主意，要把他们的婚姻一直经营下去。

　　他一直都能感觉到，顾垣很怕提到过去，每次提起从前，他总是神经紧张地岔开话题。

　　每次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于是，过去便成了禁忌。

　　他总想着，过去已经过去了，既然每次提起顾垣都那么难受，不如好好过好他们的当下和未来。

　　可现在来看，顾垣分明是战战兢兢地被困在了过去的伤痛里。

　　沈俞垂眸，恰好撞进顾垣望向自己那双半信半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