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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影   青遮走 ...

  •   青遮走后,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跳跃,宛如鬼魅翩跹。
      那人从沉思中缓过神来,缓缓起身,身姿略显慵懒,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口中轻声嘟囔了一句:“这门也不知道关。”语气里虽有责备之意,可听起来却轻柔温和,仿若只是日常的一句碎碎念。他抬手轻轻拉上那扇半掩的门,动作轻柔舒缓
      秦宣独自伫立在原地,仿若被定格的雕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静止。他的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的掌心之上,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一时间,思绪回到小六那软糯的小手,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与潮润,紧紧拉住他时的触感,仿佛依旧残留在掌心,丝丝缕缕
      亥时,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划破这静谧的夜空
      秦宣的居所内,烛火幽幽,光影摇曳。秦宣轻手轻脚地走向屋内的雕花屉柜,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他轻轻拉开屉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盒,盒身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那里面装着的,是秦宣精心调制、疗效极佳的疗伤药膏。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盒捧在手中,仿若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手指微微弯曲,护住盒身,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让药膏有了闪失
      随后,他脚下的步子愈发轻盈,一步步缓缓朝着小六的房间挪去。每一步都似带着无尽的牵挂与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沉睡中的世界
      刚踏入小六的房间,一股属于孩童的纯真气息便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奶香与甜梦的味道。秦宣的目光径直投向小六的床铺,只见小六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嘟起,偶尔还吧唧吧唧嘴,像是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佳肴,又似在与周公诉说着小小心愿。见此情景,秦宣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浅极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宠溺与温柔,与今日那狠厉的相比倒像是换了一人
      可当他的目光下移,瞥见小六手上那因戒尺惩戒而留下的红肿伤痕时,笑容瞬间凝固,仿若被霜打过的花朵,迅速凋零。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他轻轻在小六床边坐下,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飞栖息枝头的小鸟,连衣袂都不曾掀起半点波澜。随后,他缓缓伸出手,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轻轻拿起小六的小手,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弄疼了小六分毫。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盒,一股清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用竹签挑出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小六的伤口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小六的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秦宣见状,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仿若在呵护这世间最脆弱的珍宝,眼中满是心疼
      秦宣一边涂抹,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今日这一番惩戒,虽意在让小六长记性,可终究是舍不得见他受苦啊。恩威相济的分寸,实在是难以拿捏,只愿这孩子往后能明辨是非,不再犯错。这般想着,他的目光愈发柔和,手下的动作依旧不停
      待药膏涂抹完,秦宣又静静坐了片刻,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小六。而后,他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去,仿若从未曾来过一般。只是那空气中残留的药香,以及小六手上传来的丝丝清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一幕温情
      晋王府城,朱漆大门巍峨耸立,府内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奢华与威严
      在一片开阔的庭院之中,凉风习习,吹得檐下的风铃叮叮作响。石桌两侧,有两人对立而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棋子星罗棋布,宛如一场无声的战局正在徐徐展开
      “安北将军果真如民所说……”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仿若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说话之人正是晋王,他身着一袭暗紫色锦袍,袍上绣着的金线蛟龙张牙舞爪,似要腾空而起,尽显王者霸气。此刻,他原本专注看着棋盘的深邃眼眸,缓缓抬起,视线如炬,直直看向对面端坐着的人,那眼神中透着几分探究,几分戏谑,话到嘴边却又突然顿住,仿若故意卖个关子,吊人胃口
      对面那人,正是声名远扬的安北将军。他一身墨色盔甲,虽未着战时的全套披挂,却依旧难掩那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伐之气。甲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似在诉说着往昔的赫赫战功
      听闻晋王之言,他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晋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仿若眼前的晋王并非掌控生杀大权的王爷,而是一位寻常棋友。那目光坚定而又坦然,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晋王
      许久,晋王轻笑一声,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打破了短暂的僵持。接着,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吐出四个字:“嗜血成性”。这四个字仿若寒冬腊月的冰碴,冷硬而又犀利,瞬间让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晋王殿下也不差,确是世人口中的”安北将军不慌不忙,手中捏着一枚白子,手指修长有力,仿若掌控着千军万马的统帅。他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审视着棋局,仿若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片刻之后,他稳稳地落下一子,白子与黑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如电,盯着晋王,语气平静却又字字铿锵:“暴虐无道”
      晋王像是听到什么夸赞的词,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豪放,仿若要冲破这庭院的束缚,传至王府的每一个角落。笑罢,他大手一挥,仿若挥斥方遒的帝王,说道:“安北将军真是勇气可嘉,此局你赢。”话语中虽有几分不甘,却也有着对将军的赏识之意
      此时,棋盘上胜负已分,黑白棋子各自归位,似是在诉说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结局。晋王起身,动作优雅而又从容,大步迈向一旁的雕花榻上,坐定之后,他挥挥手,仿若下达一道无声的军令。瞬间,几个侍从从侧门鱼贯而入,垂首而立,等待吩咐。晋王用手指了指地上,眼神淡漠,语气威严:“把这收拾了,可别脏了安北将军的脚。”
      两人身后,便是满地尸体。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早已干涸,在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他们身着的服饰各异,有的是王府侍卫的装扮,有的则是陌生面孔,显然,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
      而刚刚,晋王与安北将军却仿若置身事外,依旧淡定地坐在那里,继续着他们的棋局,似是这满地的血腥与他们毫无关系
      “晋王殿下,此局已了,告辞。”安北将军慕方时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墨色盔甲衬得他英气逼人。他双手抱拳,置于胸前,微微躬身,礼毕,他直起身,大步离去
      晋王坐在榻上,目送着慕方时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几分期许。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桌上的酒盏,那酒盏乃是用上等美玉雕琢而成,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晋王轻轻晃动着酒盏,里面的美酒随之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慕方时啊,希望你能跟我在一条道上。”他轻声呢喃着。言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将酒盏里的酒全部喝尽
      府外,夜色如水,两名侍卫如雕塑般静静候在那里,身姿笔直,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盔甲,腰间佩着锋利的长刀,刀柄上的护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忠心耿耿之士。见自家将军大步踏出府门,他们立刻走上前,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敬意
      其中一名叫炳尽的侍卫,身形矫健,手脚麻利。他迅速从身后解下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向慕方时,口中说道:“将军。”慕方时微微点头,以示谢意,伸手接过斗篷,随意地披在肩上,动作洒脱不羁。紧接着,他长腿一跨,敏捷地跳上马背,那匹马高大威猛,毛色黝黑发亮,见到主人上马,兴奋地刨了刨蹄子。“走了。”慕方时一声令下,声音低沉而有力
      两名侍卫闻言,各自迅速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一气呵成。他们两腿一并,轻夹马腹,缰绳在手中轻轻一抖,三匹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渐渐远离了晋王府城。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他们远去的背影
      回到安北将军府,夜色笼罩下的府邸透着一股庄严肃穆之气。墨漆大门缓缓敞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两名侍卫牵着马匹,大步走进府中的马厩。马厩里弥漫着干草与马匹的气息,他们熟练地将缰绳绕过木桩,系上一个紧实的活结,确保马匹安稳。随后,二人拍了拍马身,转身快步进入房中,脚步急切,似是屋内有什么要紧事儿等着他们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宛如鬼魅起舞。一张古朴的圆桌置于中央,三人围坐下来,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在桌上的一把短刀上。那短刀横卧在桌面,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峻的光,犹如夜空中的寒星。刀身上独有的暗纹仿若神秘的符文,蜿蜒曲折,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又蛊惑人心的魅力,紧紧吸引着坐在中间的慕方时
      “这上面到底刻的啥啊?”炳霖年纪尚轻,性子活泼,好奇心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手指朝着刀身探去,眼看就要触碰到那神秘的暗纹。说时迟那时快,炳尽反应敏捷,他身形一动,迅速伸出手,一巴掌打掉炳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同时喝道:“别摸,有毒!”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与警示
      “啊,你不早说,差点碰着了!”炳霖吓得一哆嗦,赶忙缩回手,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已经沾染了剧毒,脸上满是后怕的神情
      “那正好锯了!”炳尽眼珠子一转,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觉得这是个惩治炳霖冒失的好办法
      “你……”炳霖一听,气得瞪大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作势就要还手,两人瞬间闹得不可开交,你一言我一语,推搡着,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坐在中间的慕方时,眉头紧锁,一脸生无可恋。他本就被那刀身上的暗纹搅得心烦意乱,这两人还在一旁添乱,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噤声!”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个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将至的声音,这声音仿若一道凌厉的军令,瞬间让屋内寂静下来,只余烛火的噼啪声。“肃州。”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如同重锤,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肃州?!”两个打闹的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又因为刚才的打闹憋了一肚子气,转而又开始急眼了,互相指责对方刚才的鲁莽,全然忘了此刻真正该关注的重点
      一大早秦宣早早地起了身,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还没等身旁人反应过来,便风风火火地拉着青遮,朝着早市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的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几分懊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昨日对小六的惩戒虽是为他好,可总归是吓到孩子们了,今天可得去挑些好玩的、好吃的,给他们赔罪。”那语气,就像是一位做错了事、急于弥补的兄长,满是关切与疼惜
      青遮被秦宣拽着,脚步略显匆忙,他睡眼惺忪,一边努力跟上秦宣的步伐,一边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应和着:“知道啦,郎君,您慢点儿,我这两条腿都快跟不上您这风火轮似的步子啦。”虽说嘴里抱怨着,可眼神里却透着对秦宣此举的认同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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