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丝笼》迟而

4、白玉溅泪（三） 温玉不

　　温玉不知不觉竟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婢女。她似乎已经守候了许久，一见温玉醒来，用欢快的语调道：“公子醒了，奴婢去向主君通报一声。”
　　温玉微微颔了颔首，目送婢女离去。不久后，婢女带着一位医士进来，脸上略带沮丧，嘟哝着主君忙于政务云云。待医士把完脉，道：“无碍，休养几日便可自由行止。”
　　婢女送走医士后，温玉请她扶自己到园中走走。
　　温玉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府上陈没布置大体上与五年前一样，只是奢靡之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新雅致。自从柳颂時当家，一改府上惯有的铺张之气，主张简化府内布置。
　　就在温玉正看得出神时，远处走来一个女子，身穿雪青色衣裙，半挽着长发。她抬手，示意婢女退下，走近温玉。
　　温玉行了一礼，“见过柳小姐。”过了许久，她都未作反应。温玉诧异地抬起头，却发现她双眼含泪。
　　温玉不知所措，忙递上手帕。她摇摇头，自己抹去眼泪，平复了下心情，挤出一个笑容，道：“温公子，别来无恙？”
　　温玉低垂着眼眸，答道：“很好，劳烦小姐忧心了。”
　　她眼中尽是忧伤，那忧伤深不见底，仿佛积蓄了多年。她声音微颤，“你没有说实话，也不想见我。”
　　温玉心中一紧，宛如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说不出话，喉咙干涩，只吐出一句“对不起。”
　　她见他这副样子，似乎比他更加难受。她伸出手，似想安抚他，却停在空中，“你不用道歉……是我失态了。”
　　温玉轻轻叹了口气，却见柳颂時快步走来。他见他们二人一起，微显愠色。“阿声，回房间去。”他转头吩咐先前那位婢女，“肆竹，送小姐回房。”
　　柳颂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惆怅地看了温玉一眼，便与肆竹一同离开了。
　　一阵悲哀袭上温玉心头，以致于他一时没听清柳颂時的话。
　　“温玉？”
　　回过神来，温玉忙行礼致歉，“抱歉，主君。”
　　柳颂時注视着温玉，再重复了一次：“无碍。我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见温玉不回答，他继续说，“以前的事情，便都让他过去吧，你不必耿耿于怀。如今我是当家之人，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温玉心知自己同样珍惜这段情谊，犹豫之后，还是答道：“主君既如此说了，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柳颂時展颜一笑，又交代了几句后，便回屋去了。温玉独自伫立良久，兀自喃喃道：“真的能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