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丝笼》迟而

3、白玉溅泪（二） “少君

　　“少君，该起身更衣了，已经卯时了，要是迟到了，先生又该生气了。”温玉穿着一身青领素衣，提着两个书箱，站在珠帘后道。
　　“知道了，这便来。”少年柳颂時一边整理着袖襟，一边从寝室中走出。温玉笑着帮他撩开珠帘。两人一同走出院子，坐上马车。
　　来到私塾，马车缓缓停下。温玉扶柳颂時下了车。刚踏进学室，先生不悦的声音便传来：“你们二人又迟到！每人罚抄《道德经》十遍！”
　　温玉略带歉意地向先生行了一礼，答了声“是”，到后排坐下。
　　柳颂時一声不语，也走到后排，将书箱放在温玉旁边的空书案上，提起衣摆坐下。温玉低声提醒道：“少君，你的座位在前面。”柳颂時只道：“我不想对着那老头。”便将书取出，放在案上。温玉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作罢。
　　今日是温玉第一天陪柳颂時上私塾。柳家大公子数次迟到、早退、开小差、顶撞先生的行为已经将私塾主教甄阮平先生气得意难平，又恃于柳家当朝中书令的“官威”，不能将其“扫地出门”。在多次委婉地与柳夫人诉苦后，柳夫人终于决定让柳颂時的玩伴——管家之子温玉作为他的陪读，督促他读书。
　　甄阮平继续抑扬顿挫地讲学。温玉提笔蘸墨，却发现柳颂時正侧着头看着自己。温玉将笔递去，“少君，认真听讲吧。”柳颂時接过笔，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了一下，转过头去。
　　在温玉的督促下，柳颂时总算完整地听完了一天的讲学。回到府中，二人去给柳夫人清安。柳夫人细细询问了今天的课业，便满意地让二人回房了。
　　温玉准备好纸笔，开始抄录《道德经》。柳颂時蹙了蹙眉，“迟到的事怪我，我帮你抄。”说着便拿起书。温玉笑着道：“这是在下该做的，不必劳烦少君。”见柳颂時仍不肯松手，便又道：“夫人不会让你亲自受罚的。少君也不愿见我被夫人责怪吧。”柳颂時一脸不快，但还是放了手，将书砸在案上。
　　温玉如何看不透柳颂時的心思，注视着他，覆上他的手，温声道：“不必担心，我知晓少君的关心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