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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芦野特意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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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野特意定了比约定时间还要早一刻钟的闹钟,起床后迅速整理行李,检查随身物品,生怕误了时间。
拉开窗帘,却发现于骁的车早已停在楼下,车灯微亮。看样子已等候多时。
芦野心中一滞,匆匆下楼。
于骁看到芦野从酒店大门出来,忙从车上下来,小跑过去,接过芦野的行李箱,轻声问道:“吃过东西了吗?”
芦野微微摇头:“还没。”
“我车上给你买了早餐。”
于骁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放好,随后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枚可颂,递给芦野:“不知道正不正宗。”
这里地方小,人们饮食以中餐为主,他考虑到芦野可能吃不惯豆浆油条,就跟单位的女同事提前打听好,今早特意去买的。
芦野接过早餐:“费心了。”
于骁突然笑了,笑得芦野不明所以,说的话更让芦野不明所以。
“还真得顺毛捋啊。”
芦野不知如何接话。
“困的话你就眯会,到了叫你。”于骁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芦野摇头。
“放心,肯定给你送到机场。”于骁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
芦野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过,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和异性共处狭窄的空间还能安心的睡着。
车窗外,晨光渐亮,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机场。
于骁停好车,打开后备箱,取出行李,递给芦野:“起落平安。”
芦野接过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认真地回应道:“你也是。”
“再见。”芦野转身走向安检。
于骁倚在车门旁,抬手轻轻挥了挥,微微抬了抬下巴:“再见。”然后目送芦野走进机场大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才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缓缓驶离机场。
芦野推着行李箱办好托运手续,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短暂的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城市,再回头,走向登机口,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十四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加拿大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
芦野走出机舱,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拖着行李,穿过接机的人群,刚走到出口,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芦林女士和Eric。
芦林女士手捧一大束芦野最喜欢的白荔枝玫瑰花,Eric则在一旁挥手。芦野朝他们快步走去。
“欢迎回家,”芦林女士微笑着拥抱芦野,Eric接过了芦野的行李,“我们都很想念你。”
“谢谢妈妈,”芦野轻轻亲吻芦林女士的面颊,“and you,daddy.”“准备好回舞团工作了吗?”芦林女士在车上问道。
芦野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坦诚:“妈妈,我收到中央芭蕾舞团的邀请了。”
“你怎么想的?”芦林女士没有先给出自己的态度,而是询问芦野自己的想法。
“妈妈你希望我怎么做?”芦野反问道。
芦林女士诧异于思想独立有自己主见的女儿突然这样的提问,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芦野:“遵从你的心,宝宝。”
“怎么了舍不得回来了,”然后她笑着打趣芦野道,“碰到喜欢的男孩子了?”
还没等到芦野的回答,芦林女士就笑着揉揉芦野的头顶:“妈妈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任何决定,但是如果有男朋友,我希望不是我反对的那样。”
芦野错愕,随即轻轻点头,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束白荔枝玫瑰花。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与离开那座城市时一样,快速地倒退着。
在那座城市的记忆也好像限定乌托邦一样,芦野会在日常的某一刻突然想起,又很快意识到此刻无论是她所在的空间还是时间,都如此的遥远。
芦野一如既往的从早到晚排练、演出,忙碌中偶尔瞥见手机,却再无新消息。
芦野于骁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离开前一晚的“早点休息,晚安”,还有一条系统提示的转账已退回。
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生活还是像两人从未认识时那样各自继续进行着。
芦野几乎总是舞团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室的,夜深人静,她会在巨大的镜子前一遍又一遍的独自练习,也会在休息的间隙抬头望向苍穹之下的或弯或圆的月亮,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月光下渐渐平息。
一千四百公里之外,万里无云,于骁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动操纵杆,战斗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在跑道上加速冲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强大的推背感让他紧紧地贴在座椅上,视线紧紧锁定前方,心中既紧张又充满对蓝天的期待,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战斗机终于拔地而起,冲向广袤的天空。飞机尾部喷出的高温气体在寒冷的高空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条洁白而笔直的尾迹云。
在芦野凝视天空的某一刻,或许于骁也在凝视着她。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再次得知有关于骁的消息,是在芦野回到加拿大的半个月后,芦野不知道第多少次有意或是无意识的点开国内社交软件,公众号推送的一条新闻,封面图片正是于骁站在战斗机旁,英姿飒爽。新闻标题赫然写着“青年飞行员于骁荣获飞行技能竞赛‘金头盔’”。
芦野之所以会关注他们单位的公众号,还是沈天羽帮她注册账号后顺手关注了,没想到竟成了她现在远在海外了解于骁的唯一途径。芦野指尖轻触屏幕,放大那张照片,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Luye, it's so late. Why haven't you gone home yet?”(“芦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同事返回排练室寻找自己遗落的足尖鞋,发现芦野还没有离开,不禁惊讶道。
芦野回过神,轻声回应:“Just finishing up some practice.”(“刚做完一些练习。”)
“Okay, be careful on your way home.”(“好的,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芦野微笑点头,目送同事离去。然后她去更衣室换下了体服,轻轻地将足尖鞋收入鞋袋,整理好背包,走出排练室。夜风微凉,她紧了紧围巾,快步走向停车场。月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芦野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芦野进家门时,芦林女士正在客厅和嫂子通视频电话,隔着屏幕逗着小孙女,看到芦野回来了,忙把镜头转向芦野,笑道:“你嫂子刚说到你呢。”
芦野放下背包,微笑着走到镜头前,轻声问候:“嫂子好。”
“落安最近怎么样?”嫂子还是很关心她。
“我很好,您也多注意身体。”芦野温柔回应。
芦林女士接过话题,聊起家常,芦野心不在焉地听着。
“妈妈,您和嫂子慢慢聊,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芦野礼貌地告退,转身走向卧室。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背上,深吸一口气,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芦林女士的注意力都在视频电话里的小孙女身上,并未察觉芦野的异样。
芦野回到房间后,瞥见还躺在角落的行李箱,她走过去,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她把衣服从箱子里抱了出来,一件件仔细地挂进衣柜,箱底的一件飞行夹克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于骁陪她在医院那天担心她着凉给她套上的,芦野说洗过还他,回酒店后不小心和自己的衣服混在一起,后来于骁也没再提及,她就忘记了,直到现在才发现,被她远渡重洋带回了加拿大。
芦野轻轻抚摸着夹克的袖口,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于骁独特的烟草味。
她短暂的思考了一秒,还是把它挂进了她的衣柜。
也不在意她的其他衣服是否会被沾染上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