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末 “我应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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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的这条命是他俩爷爷救的。”
那时徐芷刚穿越到修真界，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体，但比恐惧先到的是身体的虚弱，一种只能找人求救的虚弱。
这段经历徐芷一直无法忘记，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在之后的许多个日夜里笼罩于她。
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何会沦落至此，到底是因为召唤她而来所致，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就很虚弱。
好在她被外出采药的爷爷发现，将她带回了村子。
“要不是她，我现在可不能站在你面前了。”
“那你又怎会晕倒在地？”
“这个嘛……”徐芷用一贯的说辞回道，“其实我失忆了，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如何而来，这具身体又恰巧很贴合她，有一张与她越来越像的脸，如此，也不会有这具身体原主认识的人找上门来，失忆反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失忆？”梁葚惊讶道，“怎会如此……”
“莫不是仇家追杀？”
“你现在问我，也没什么用了呀。”徐芷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找苏长老看看？”
“不影响。”徐芷见她有些着急，赶忙安抚道，“不影响。”
“按我现在的状态，不记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况且我现在还修炼了术法，就算有危险也能从容应对。”
“你有没有想过，之前你的身体里还有金丹，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失忆。以你现在这点功夫，能护得住自己吗？”梁葚皱着眉，心里没来由地焦躁。
“这不是还有你……”
“你们这些同门嘛。”她本想调侃几句，可见对方神色只好乖乖收回去。
“再说，我不过十五六岁，之前就算有金丹也难敌千军万马。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我入了门派，有了师兄姐们，有了师傅，没那么容易活不下去的。”
徐芷安抚地拍了拍梁葚的手。
“话说回来，那位爷爷是开医馆的，带着两个孩子，就是元秋和元知夏。三人一起生活，平时就给村里的人看点小病。”
梁葚似乎没在听她讲话，并且对徐芷强硬转话题的态度有些不快。
徐芷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她才回神继续听徐芷讲，似有些不情愿。
“那个时候元秋比现在还矮点，这一年过去，抽条一样长高了许多。”徐芷在身前比划几下，“当时他就这么高，跟在他爷爷后面帮着照顾病人。”
“学也学得很刻苦，日日早上起来背书。妹妹拉着我去田里捉蜻蜓，哥哥每天脚忙得不沾地，确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真得好厉害。”徐芷由衷赞叹道。
“后来他和我说他想来青山派学医，想拜入苏先生的门下，我当时就觉得他一定能做到。”
梁葚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她们路过半山腰的一个凉亭，便进去在里面坐下，这里能俯瞰山脚的景象，平日这里最多人，正巧竟没人，很适合坐下闲聊。
“真是太好了，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那你呢。”
梁葚突然问她：“你没有什么愿望吗？”
已是冬季，料峭春风自远处而来，轻拂她们耳边的碎发，月明星稀，月光和亭子里的油灯同落在她们的眼里。
徐芷亮晶晶的双眼弯弯，对着梁葚：“有啊，你没有吗？”
“凡是俗人皆有欲望，我自然也有。”梁葚看着她，回答地很坦诚。
“我想超越我哥，成为下一任家主。”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野心，或许是今天天气太好，她们又如此幸运能占此“宝座”，又或许是因为徐芷那双眼眸实在清澈，透过它能看到同样清澈无比的内心。梁葚说出口了，同时在她心里某处隐秘的地方，期望能得到和元秋愿望的同等待遇。
“这么厉害！”
梁葚嘴角微起让人难以察觉的笑容，看着她的反应。
“这就是你来青山派的原因吧。”徐芷的关联能力一向很强，“那你肯定能实现。”
她想起藏书阁里梁葚那个微妙的停顿，原因竟然在此。
“我看人很准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能成大事者。啧啧啧，那个气度不凡，傲立人群的样子，上来三两句就表明来意，不站队不偏倚……”
“停。”这些话越来越夸张，梁葚察觉这人又开始了，赶紧打住，“接你吉言，其他话也不用说了。”
“我这不是在为未来的人脉做打算嘛。”她徐芷掰扯指头，一个个算道，“一个大医者，一个梁家家主，一个……或许未来在术士上大有天赋者，以后行走江湖就靠你们了。”
“那你呢。”梁葚按下她抱拳的手，“说了这么多，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徐芷指了指自己，“等你们养我啊。”
“给你个机会改措辞。”
“哎呀，开玩笑嘛。”她拍了拍梁葚，后者默默把剑收回，“肯定是找回记忆啦。”
“虽说我这人生只过了十五年，但难说会不会有存在了五十年的执念。”她看着渐渐露出的剑锋，忙答道，“不然，我想不出失忆的理由。”
回家之路毫无进展，她也只能还原原主的经历，找到自己穿越的原因，再想办法离开了。
“若是真有仇呢？”
“那就杀呗。”徐芷靠在栏杆上很是放松，“反正我不觉得会把一个孩子逼上绝路的人，会是什么好人。”
梁葚看着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给她。
“这是我的玉，凭此可以来梁家找我。”
那是块形似水滴的玉石，徐芷不懂玉但也能看出它价格不菲。
“不行，我不能收。”
话没说完就被人握住了手，并被强硬地塞进了手里。
“收好。”她盯着徐芷的眼睛，“二十年后我会找你要回来的。”
被这么盯着，徐芷耳朵有些发热，她忙抽开手，借着灯笼佯装打量这枚玉。
她对她许诺：“二十年后，我定能完璧归赵。”
自那日后，三个姑娘再次见到元秋便是年测的时候。元秋看上去又成熟了许多，可能是呆在苏先生身边的缘故，气质上也更为恬静，浑身上下还充斥着一股中药味。
元秋评价她哥，像是被腌入味的肉，只是他用的不是调料而是中药。
按理说入门弟子和门外弟子的年测内容会有所不同，但徐芷情况特殊，而元秋又是中途被特收上去的，所以他们还是要和门外弟子一起测试，只是他们的结果不影响下一年入门弟子选入的排名。
年测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是对应三位长老的研究方向和综合通史。因为徐斫没有特别科目，所以她的内容和代理掌门的内容合并为一，为实战类，另外两门都属笔试。
笔试对于他们四个来讲不成问题，元秋的体术略微逊色，但也算说得过去，况且他已拜师，年测的成绩对于他来说没有另外三个姑娘重要。
这次年测的体术部分是由江长老负责，他准备了不同难度的傀儡，将他们放置在试炼的巨坑中，这些傀儡会躲藏、会反击。科目的最终得分是傀儡击败数目和击败傀儡所属难度的综合评分。
体术评分和笔试评分分开排名。
体术测试从辰时一刻开始至酉时结束，排名当场公布。
元知夏看着榜单上的第一，惊喜地抱住徐芷。
“太好了姐姐，你是第一位！”
徐芷看到排名上的第一也有些不可思议，虽说她的灵力有所长进，但毕竟平时单纯用体术的机会要更多，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同期的弟子中排位第几。
“有点本事。”
梁葚这次的命中次数和徐芷并列，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似乎早有预料。
“你那杀手锏，有点意思，是从哪位前辈那里学来的？”
“前辈不让我说。”训练颇有成效，徐芷心情甚好，“等她什么时候愿意表明身份了，我告诉你。”
所有弟子都到齐了，江鸣歌站上高台，估计前段时间又把自己困在哪个阵法里了，顶着两个巨大的眼袋，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潦草。
他将各科位于前十的弟子姓名念了一遍，并道：“以上弟子成绩优异，特此嘉奖。余下弟子应向他们看齐再接再厉。”
体术徐芷和梁葚并列第一位，元秋自然是医修方向第一，仿佛印证了那日徐芷的话，意料之外的是元知夏确在阵法之上颇有天赋。
而她的这份天赋显然也被江鸣歌看中，成绩公布之后就派人找元知夏谈话。
一直到谈话结束，元知夏回来的时候都还是懵的。
“我好像，也要有师傅了。”
众人看着她那样子大笑不已，几大喜事同临，四人相约山下的一家饭馆，决定庆祝一番，徐芷也迟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家烧鹅。
年测过后，年假便开始了。
有些弟子会返回家乡，有些则会留在门派里。
元秋刚拜师还有许多东西要跟上，于是这个年没法回去，哥哥不走妹妹也留了下来。徐芷本就是这里的浮萍，兄妹俩在这她回去也没意思，更何况徐斫似乎想带她入一趟京城。
京城每年会设一场宴席，迎接仙圣下凡。仙圣帝圣，二圣同治。只有在年前的那一天，仙圣才能从天界返回人间，为了感谢仙圣一年的庇佑，帝圣会专门筛选人选，和他一同迎接仙圣下凡。
梁家也是名单上的其中之一。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徐芷拉住梁葚问她，“师傅说，你父亲应该也会去。”
梁葚不语似有些许纠结，徐芷不知道她和家里人之间有什么样的矛盾，虽说参与别人家的家事不太好，她还是多嘴了一句。
“如果没有什么很大的矛盾，过节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我再想想。”她拍了拍徐芷的手说，“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师傅。”
年假期间没有课业要求，徐芷便将自己整日泡在藏书阁里，每日一早就进去，在里面呆上一天，出来的时候头重脚轻，脑袋好像被里面的书本撑大了整整一圈。
可即便她翻遍了藏书阁，却始终没有找到一本讲述穿越之法的书，更别谈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徐芷扒在藏书阁里的桌案上，好似泄气的气球。
这下只剩禁书了。
可是每次进入都要找师傅要许可。
她总觉得师傅对于“魔修”很敏感，频繁找她说自己想看禁书，师傅会怎么想。
怀抱着遗憾，徐芷闷闷不乐地走在山道上，耳边突然传出两个人的声音，声音一亮一沉，似在争执。
徐芷定眼望去，认出其中一人后惊讶道。
“出东前辈！”
出东的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和身边的弟子齐齐循声望去。
“是你啊。”出东面露喜色，总算有人能来帮帮他了。
“你是那个……”他点着太阳穴思索道，“那个……”
“徐芷。”
“对对对，徐芷。”他打了个响指，“伤养得怎养了？”
“已经没事了。”徐芷将脖子一歪，白皙的颈上没留下丝毫痕迹。
“你们认识？”一旁的弟子开口问道。
“严师兄，这位是我下山时认识的前辈，名叫出东。”徐芷向严清风解释道，“他也曾是青山派的弟子，从山里出去后到别处任职了。”
出东在旁边一幅你看说了你又不信我的样子。
“当真是青山派的？”
他自小在山上长大，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这人上来吊儿郎当的样子，着实让人怀疑。
“真是，沈熙师兄可以作证。”
严清风的目光在出东身上来回扫过，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但眼前这位师妹他倒是了解。
“正好，他说他要去翡翠宫。”严清风收回目光，“你带他去吧。”
“翡翠宫？”徐芷疑惑地问出东，“前辈您去那里有事？”
“是啊，我想去拜访一下师傅。”
师傅？
翡翠宫？
他是说徐斫？
这也太巧了吧……
日落西沉，山道两边的路灯相继亮起，山林寂静，传出两人交谈的声音。
“你居然是我的小师妹？”
两人走在上山的阶梯上，出东发出和徐芷同样的疑问。
“是啊，没想到竟和师兄如此有缘。”
“哎呀，那早知道我直接来找你不就好了，这山上一天一个样，我找山门都找了好久。”他又想起先前那人，跑到徐芷身边小声道，“刚刚那家伙谁啊，看起来像个木头。”
“那位是严清风师兄，是琅月上仙的弟子。”徐芷猜到为何严师兄会觉得他可疑了，笑问道，“师兄，你是不是找入门途径的时候触碰了太多次禁制啊？”
“有吗？”出东刚从那个名字里回神，“没有吧，我是按照之前的记忆上山的啊。”
“严师兄就是负责拦住误闯者的，他可能看到仅您一人，就单独下来警告您了。”
“这样吗……”
他们一路向上，台阶上渐渐铺上层层白雪，出东看着眼前的雪景，喃喃道：“怎么还是老样子。”
“师兄，你说什么呢？”今日风雪有些大，徐芷朝着身后喊去，“快跟上，小心一会走丢了。”
“没什么。”出东向前喊道，抬腿跟上。
两人步入翡翠宫，用灵力除去身上的落雪，徐芷把人带进大堂，没想到徐斫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出东见过师傅，请受徒儿一拜。”出东向前几步跪下，对着徐斫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她将出东扶起，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他的耳坠上，心口忽然被扎了一下，“你还是之前那样，没什么变化。”
“徒儿没有变强壮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徐斫沉默地看着他，末了轻笑一声。
“是壮了。”
“你应该知道了吧。”她对站在一边的徐芷，道“这位是你师兄。”
“是我第一个徒弟。”
徐芷站在一边点点头，道；“在山下的时候见过一面。当时沈熙师兄让出东师兄帮忙调查鬼面人的事情。”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出东回道。
“先吃饭吧。”徐斫对他们道，“吃完饭再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年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