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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桌 怎么就成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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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持续了两天时间,第二天下午,监考老师走出教室门的下一秒,教室里便又是一片叹息声。这次试卷相比上学期期末卷谁,加上第二天仍然正常上课,就说谁开心得起来吧。
谭茉无所谓,考完试就抱着书看,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柏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回头看又是捶腰又是捏腿的周越,笑了笑:“鸡崽啊鸡崽,叫你假期多动动,瞧现在连老年人的身体都不如。”
周越捶胸顿足,还沉浸在填错答题卡的悲痛之中:“你可别说了,身体没问题,撑死挨顿揍,心累啊……不敢想这个月我的零花钱会被扣多少了·····肉疼·····”
站在他旁边的男生个子很大,拍了拍悲痛的周越:“兄弟,同悲同悲。”
“你呢老大?”周越抬头看柏肆。
“我····”柏肆回想了一下,露出喜色,“那必须是超常发挥好吧。”
谭茉刚从办公室回来,一进后门就远远瞧见了坐在周越桌子上的柏肆,那人不知又抽什么风,迷之自信:“我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谭茉嘴角抽了抽,低头,好奇自己和这个神经病的缘份怎么那么可怕呢?
成绩是在三天后下发的,不出所料,全年级的成绩都不是很理想,除了各别千年不动一下的排名者,例如——高二年级(2)班的谭茉同学和柏肆同学。
很好,两个年级第一全在自己班,一个正数一个倒数的。
冯珍看着排名单,也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不知该是欣喜还是悲哀。
上课铃一响,冯珍便走路带风地进了教室,用一贯严肃的语气和学生问了好,便低头看着成绩单,好像在思考事情。
同学们一个个表情丰富得很,有的心中暗道不好,已经做好挨批的准备,有的还有些期待,好奇老班又要蹦啥新招了。
半晌,冯珍终于出声:“这样吧,你们座位也还没排,成绩也下来了,我们大家这回就按成绩排位置,第四十五名就和第一名坐一起,四十四名就和第二名坐一起,听懂了吗?”
“听——懂——了——”柏肆本来低着头在桌肚里暗自玩儿着手机,听到冯珍的话眼睛忽然亮了亮,几乎是下意识望向了谭茉的方向,不成想——对方也恰好看着自己,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便触电了般的收回了视线。
柏肆嘴角勾了勾,如此看来,大学霸还是很可爱的嘛。
冯珍刚把名单念完,教室里便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声音,甚是刺耳,谭茉恨不得找副耳塞堵上。
柏肆身高腿长,干起活也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已经挪着桌椅凑到谭茉身前了:“欸,我们是·····”
“同桌了”三个字还未出来,只听“嘭”的一声,有人的保温杯砸在了地上,离她俩还不远,声音刺耳得谭茉属实吓了一跳,下意识捂耳,朝柏肆缩了缩。
柏肆一愣,感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向自己靠近了许多,活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她下意识抬手,正好抚上了对方的背。
谭茉僵了僵,放下捂耳的手,抬眸看向柏肆,目光恢复平日的冷淡,看的柏肆心头一颤。
她也识样儿地放下了手,余光瞥见谭茉弯腰收东西,这才愣愣看向了自己那只刚碰了谭茉的手。
她真的,好瘦。
等全班完事儿后坐下,冯珍走到讲台上环视一通,拍了张照片发在家长群,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就这样吧,英语书拿出来。”
当全部人转身翻书时,唯独柏肆面色复杂地坐着没动。
良久,冯老师已经转身在黑板上写起板书,她这才轻轻扯了扯谭茉的衣袖。
“同桌——我忘带英语书啦,可以和你一起看不?”她的声音与往常相比轻了许多,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道。
谭茉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如常:“报酬。”说着,还伸出了手,摊开放在柏肆眼前。
柏肆笑笑,从包里翻出一块儿糖,放在她手心,笑道:“可以了吧。”
对方发出了一个课本共享邀请。这用问吗?除了同意还有别的选择吗?即使有柏肆也忽视,笑着凑到同桌边上,紧紧依偎在对方旁边,直勾勾盯着谭茉的侧脸看——
女孩儿垂眸做着笔记,一双冷淡平静的眼睛很认真,像滩湖水,还是那种清澈、让人即使掉进去也愿沉溺其中的湖;她头发短,索性不扎,碎发垂在额前,反倒有种随意的好看。
不,她本来就好看。
是那种纯粹的,干净的,不经意的好看。
她正琢磨着该用什么词语描绘谭茉的这种气质,却见对方写字的动作一顿,抬眼将目光淡淡扫向了自己:“再盯着看我申请单人坐。”
好嘛,真是个暴脾气,她收回视线,有些困倦地盯着讲台上拿着“小蜜蜂”冷脸讲课的冯老师,突然觉着这班主任冒似还挺有趣的。
其实不假,这冯老师说起来也是个很特别的老师。
宁中高中本部老师不少,却显少有几个人能和那位冷面的冯老师搭上话,不是她不好相处,而是那与生俱来的气质相关联。
毕竟和一个浑身零下冰冻气质能加超真实性格的人相处得亲密无间的人,决非凡人。
冯珍学历高,是高校出来的硕士研究生,却没去更发达的城市发展,而是选择了留在家乡当教师。平日里来“无影去无踪”,和其他老师也鲜少有工作外的话题,最关键的是和主任领导的也都是直来直往的,算是有些神秘色彩的人物了。
“Ok now,who can try?”她戴着小话筒,声音嗡嗡的,听起来有些烦人。
或许还是不熟,大家都有些羞涩,五秒过去也没人举手。冯珍垂眸扫了一遍,落在班里的最后一排,两个实在是显眼的人身上,开口:柏肆,谭茉,stand up,你们试试。”
两个人在全班同学集体的注目下起立,柏肆甚至还有些懵,连读哪一段都不知道,好在此时高冷的谭小姐忽然菩萨上身似的,边读边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要读的文段。
柏肆感动得差点原地泪绷,但感动归感动,即使指出来了,自己也知道不该咋读啊,瞎子开灯——无用功。
谭某心中捂脸,这真是......她早该想到的。于是——柏某成功站到了教室最后,谭茉趁冯珍转身的工夫,偷偷回头朝柏肆耸耸肩,早就提醒过你好好听课,不听呗,我也帮不了你了。
柏肆看见谭茉扭头看自己,瘪着嘴眨巴眨巴一双水汪汪的眼,不见了平日里的不屑戾气,倒有些像卖萌。
谭茉不由得一愣,立马回过头去,不在看她。
真是的,这人怎么这么那么神奇啊。对的,是神奇,对这个人最贴合的形容。
下课,被强制性安排乖乖听了一节课的柏神奇那才叫一个腰酸背痛哦,捏着冯珍借她的课本,回到座位便又是哈欠连天的,也不管书还没还,回到座位便趴桌子上睡了。
冯珍整理完教具,抬头朝柏肆看去,嗐,又睡了。
……
谭茉注意到冯老师的目光,好心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趴着的人不仅没抬头,还将头埋得更深了。看得谭茉差点原地暴揍她一顿。
还好忍住了,不能动怒,要当个透明人。
“谭茉,来老师办公室一下。”冯珍提着东西,朝教室外走去。谭茉刚要走,低头看了眼柏肆桌上那本儿已经被挤到边边的英语课本,终是下了手。
柏肆正窝着犯迷糊呢,忽然,头上吃了一记,坐直起来正想暴粗口,却看到了某个高冷学霸慌忙逃窜的身影。
叫骂的话语被硬生生咽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挂在嘴边,看得一旁偶然撞见这一幕的同学一头的问号。
谭茉把卷起来的英语书又展平,心跳得有些快——她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有原因,非要说的话就是单纯觉得柏肆这人欠揍,不过····确实还挺好玩的。
“报告。”她站在门口,冯珍摆摆手示意她进来。
办公室里只有四五个老师,不约而同抬眼看了谭茉一眼,心说这位学校的宝贝苗苗倒也不是很明显,一点书呆子气息都没有,倒是一身的冷气。
“冯老师。”她走到冯珍身前,礼貌地问了声好。
冯珍面对她,“这次开学考,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嗯。”谭茉点头,听她继续说:“还有就是,你对现在的座位安排,有不满意吗?”
“没有。”谭茉答道,心里却疑惑老师问这个干什么。
“那行,你妈妈刚刚看了群里发的座位图,有异议,你回去和她协调一下,不行的话再说。”
谭茉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冯珍从教不说多久吧,但十几年来这个年纪的学生什么性子她也已经摸得透透的了,面前这丫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都是表象,心里铁定没多舒服,哪个青春期的孩子会喜欢长辈那样介入自己的学校生活的呢?
她叹了口气:“行啦,下节体育,你回去吧。”
办公椅转回了桌面,冯珍拿起一支红笔正准备批作业。
“她不影响我。”身后传来女孩儿低低的声音。
冯珍开盖的动作一顿。
“和她坐挺好的,上课睡觉但不吵也不闹,也不会影响我听课,不是不良少年,也不会带坏我。“谭茉终于抬起头来,“谢谢您冯老师,但我不想调位置,会自己回家和我妈沟通的。”
话毕,少女轻鞠一躬,转身而去。
平淡,倔强,坚定,有主见,这是冯珍除了谭荣的成绩外,对她的第印象。
冯珍嘴角轻扬了扬,在作业纸上划下一大个红钩。
谭茉走出办公室,莫名心跳有些快,没来由地从耳头热起来,好奇怪,她很少不顺从妈妈的决定。
可刚才那些对柏肆的评价,真的让她很难受,很不爽。
这种滋味比她妈妈贬低自己····要难受一万倍·····
或者更多。
——她回到教室时,班里只剩下三两个磨蹭的女生和还趴在桌上“卷”作业的人。
她的座位那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桌面上用灌好水的水杯压住的一张纸条:
“在六号场等你~[爱心]”
落款是“4”,字迹张扬舒展,很像写下它们的那个人。
谭茉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掀开水杯拿下了纸条,又垂眸看了一眼,边对折边向篮球场跑。
宁中的体育场地比着其他学校完整很多,篮球场足球场乒乓球馆甚至高尔夫球场都一一具有,学校也大,一路跑下来谭茉有些喘,阳光刺得人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