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虫族］》普茶料理

37、利用 斯莫维

　　斯莫维被对方说的话，惊到直愣怔，邱寄雁悄然将手抽回都无知无觉。
　　邱寄雁双臂僵硬垂直，手指微蜷，怔愣的斯莫维自然注意不到这一点。邱寄雁面不改色道：“我们先回去坐着吧，谈一谈？”
　　斯莫维恍然回神，点头回应：“好。”此时此刻，他已经快要感知不到周围的环境了，心神早已被邱寄雁的那句“试试”满满占据。
　　邱寄雁率先转身迈开脚步，背对着斯莫维，眼眸中的惶恐浮现出来。
　　回家无望，但他必须先活下来，而他在虫族所认识的虫里，斯莫维最有权有势，他要抓紧这颗救命稻草。
　　邱寄雁双眼些许无神看着前方，拖动脚步走向休息区。他终究是走向了利用他人情感的卑鄙路。
　　斯莫维在他身后，稍微隔着一点距离跟着。
　　他们走到桌子边坐下，夜色沉寂，鲜少有虫在附近路过。
　　斯莫维的手搭在腿上，隐没在阴影下的手指不自觉轻微颤动，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邱寄雁垂眸看着吃了一部分的蓝莓蛋糕，思绪纷杂，曾经约束他的道德在守住身份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他们对立而坐，一个紧张期待，一个满心算计。
　　邱寄雁抬眸，与斯莫维目光交汇，强装镇定开口：“我觉得你之前说的不错，和你结婚，我未来可以拥有更加优渥的生活。”
　　用情啊爱啊用作理由太假太突兀，太容易被发现别有用心，用斯莫维之前说过的话反而显得更加合理，毕竟，但凡是有自主思维的生物，都不可能拒绝对自身有利的利益。
　　他无法确定斯莫维在多年以后是否会帮他掩盖身份的事情，只有他们站在一根钢丝绳上，他才能放心。
　　斯莫维金色睫毛的阴影盖过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总是贪心，以前只盼望邱寄雁能接受和他在一起，让他以后的下场不要太难看，现在又失望于邱寄雁是因为利益才答应他的追求。
　　斯莫维勾起温和的笑容，泰然自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未来能与你相伴，是我的荣幸。”
　　其实没什么好失望了，他一开始也并非是全心喜欢邱寄雁才对他展开的追求，其中也有权衡利弊，最终换不来真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他平淡的反应，邱寄雁有点意外，他猜想过斯莫维可能会感到屈辱或者愤怒，然而都没有。
　　邱寄雁凝视着斯莫维紫宝石般的双眼，淡笑道：“雄保会安排的相亲，好像双方同意在一起，便可以随时结婚，不过……”
　　他看起来欲言又止，斯莫维示意他继续说。
　　邱寄雁淡然道：“不过，我们的等级相差很多，按照常规流程登记结婚也不太可能。”
　　斯莫维伸出手轻握住邱寄雁放在桌子上的右手，柔声道：“我可以解决这件事。”
　　邱寄雁点头轻声嗯了一声，被斯莫维握在手里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引出他的真实目的：“应该需要费点时间吧，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也可以相互更加了解，如果不合适，可以提出来，能解决就解决，无法解决……”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斯莫维也懂是什么意思，没有拒绝，只是道：“可以解决，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邱寄雁嘴唇微张，身形一顿，与他相触的手转动，手指塞进斯莫维两指间隙，与他十指相扣，或许是良心未泯，认真道：“你也可以对我提出问题，在这期间，你有后悔的选择。”
　　他希望他们可以有一个和地球上一样的谈恋爱过程，他将反悔的机会给了斯莫维，多年以后，如果有一天斯莫维醒悟，发觉他的美好幻想在精神暴乱的生理痛苦面前就像泡沫，一触即破，他要记住，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斯莫维手上的力道加重，指缝间密不可分，笑容温柔却坚定不移：“我不会后悔。”
　　他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就连回家路上的交通堵塞都像是延长他和邱寄雁的独处时间。
　　前方的飞行器一眼望不到头，看起来要堵一段时间了。
　　斯莫维将驾驶模式改为自动驾驶，侧身看向副驾驶的邱寄雁，目光柔和：“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我明天放假。”
　　飞行器内的仪表盘操控器按键灯等发出的光亮照在邱寄雁的脸上，看起来冰冷疏离。
　　“啊？”原本邱寄雁放空大脑，看着窗外科技十足的街景，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回道：“没有，你有什么打算吗？”
　　斯莫维暂时没有吭声，凝望着邱寄雁。飞行器内开着暖风，邱寄雁把围巾放在腿上，可能是光线原因，斯莫维看那个围巾好像没有上一次见面那么白了。
　　邱寄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等着他的回答。
　　斯莫维轻声询问：“明天去商场逛逛，我帮你买些衣服，可以吗？”
　　邱寄雁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婉拒，忽的想起他们关系的转变，弯起眉眼道：“好啊。”
　　斯莫维目光灼灼看着他，抬手动作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触及到鬓角柔软的发丝，很是满足：“等一会儿到家了，你一定会很喜欢。”
　　邱寄雁眼睫微垂，看向飞行器上的电子地图，标注了终点，叫舟庄林湾，刷星网略有耳闻。
　　是只有独栋别墅群的区域，里面的植被园林栽种的很是精美，最重要的是，在东也这种土地比稀有金属还昂贵的地方，一户花园的占地面积都足够开一个飞行器培训基地了，他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奢华程度。
　　邱寄雁抬手触碰地图，两指缩小放大滑动，看见周围的飞行交通线路全部拥堵标红，好奇道：“飞行器道路都这么拥堵，你平时上班不会迟到吗？”
　　转念一想，或许他住在军部，又或许他已经不需要靠打卡来上班挣钱了。
　　后座放着的泡桐花香气扑鼻，斯莫维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不会啊，我家和军部都不在商场和景点旅游这些客流量大的地方，直接走郊区的线路就可以了。”
　　邱寄雁将双手凑近空调出风口取暖：“那还挺方便，那你闲暇的时候会来这里玩吗？听说东也的环星区交通就没有不堵的时候。”
　　斯莫维摸了下邱寄雁的手，指尖还是稍微有点凉，将温度上升了两度，回道：“很少来，节假日的时候最讨厌来了，很多虫来旅游，但是家族里有些雄虫会想来购物，他们的同伴会要求我们来刷卡拎东西。”
　　“啊？”邱寄雁诧异道：“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吗？”
　　斯莫维将手搭在腿上，后背慵懒靠在座椅上道：“有些店不提供送货上门，而且节假日客流量大，送货上门难免会慢点。”
　　邱寄雁眼中透露出虚假的怜悯：“那你好惨呐。”看似唏嘘，实则嘲讽。
　　斯莫维不可能听不出来，但他只是笑笑没说话，抬手把邱寄雁的手指紧握在手心。
　　随着飞行器远离喧闹的环星区，开进宁静的区域，地图不再标红，畅通无阻。
　　邱寄雁的视线朝着窗户望去，灯光适时出现在每一条道路上，照亮四周翠绿的灌木绿植。
　　飞行器平稳落在一座别墅不远处的空旷地面。
　　斯莫维关闭飞行器的各个开关，对着邱寄雁笑了下道：“到了，我们出去吧。”
　　邱寄雁嗯了一声，打开飞行器的门离开。
　　斯莫维与他同一时间出来，拉开后座的门，把邱寄雁的背包和泡桐花拿出来。
　　邱寄雁坐久了，伸了个懒腰，看见斯莫维一手拎着他的背包背带，一手抱着泡桐花，连忙跑过去夺过背包往背上一甩：“我来就可以了。”
　　斯莫维躲过邱寄雁来拿泡桐花的动作，反手牵住他的手：“我来拿花就行了。”
　　室外凌冽寒光穿过，邱寄雁被围巾半围着的脸隐约透出点红。
　　“好了，外面冷，我们快到家里去。”斯莫维拉着邱寄雁的一只手带进大衣口袋里。
　　他们去别墅的道路两边种满了松树，路灯将松针的影子投射到斯莫维身上，浅黄色的毛呢大衣多了些灰色的暗纹。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周围安静的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以及风啸。
　　高大广阔的房屋从里到外灯火通明，门口台阶两侧围了万年青和淡粉色蝴蝶兰，进到内里，早已开启的暖气使得里外形成了两个季节。
　　“欢迎回来，先生……还有，这位贵客。”
　　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声音传出。
　　斯莫维平静将怀里的泡桐花放到鞋柜上。
　　邱寄雁抬眸，讶异是什么智能家电发出的声音。
　　斯莫维弯腰从鞋柜拿出一双鹅形毛绒拖鞋，随口介绍：“它是智能管家，可以通过与他对话调节室内温度与湿度，还兼具厨房的一切使用功能，屋内简单的清洁，院子的打理也可以找它。”
　　邱寄雁扫了两眼屋内精美奢华的装横，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身形高瘦的机器虫那里，点头道：“那它很有用了。”
　　“来，先坐下换鞋。”斯莫维把棉拖放到换鞋的凳子前坐下，脱鞋换上淡黄色的棉拖。
　　邱寄雁走过去坐下，穿上斯莫维给他准备的大鹅棉拖，包住脚后跟尺寸刚好：“说起来，我来苏特里的第一双新鞋还是你给我买的。”
　　当时他出院，从上衣到鞋子都是斯莫维给他购置的。
　　斯莫维满意的看着邱寄雁穿上大鹅拖鞋的脚：“对照着你的鞋尺寸买的。”
　　换鞋的凳子不大，他们的腿贴着彼此坐着。邱寄雁哼笑道：“过去这么久，你居然会记得这么清楚。”
　　“这不难。”
　　邱寄雁盯着鞋子看了一会，发出疑问：“不过，你怎么会买这个款式的拖鞋？”这也太不符合他的气质了。
　　斯莫维略微思索了片刻道：“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雄虫会喜欢的拖鞋，就买了在亚雌中比较受欢迎的。”
　　其实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他想看邱寄雁穿着这双鞋子会是什么样子。
　　邱寄雁站起身，望见远处的一处落地窗极为高，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度，庄重华美的紫金色窗帘点缀，窗外便是花园喷泉，他由衷赞美道：“那里真漂亮。”
　　斯莫维起身大气道：“喜欢吗？喜欢我送你。”
　　邱寄雁挠挠后脑勺，疑惑道：“送我？送我窗户？我家也没那么大的窗户框啊。”
　　“这栋楼送你。”斯莫维眼不眨心不跳。
　　“这么大方？”邱寄雁调侃道：“你就不怕我卷款跑路？”
　　斯莫维坚定不移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
　　他也不会容许邱寄雁跑路，他可以等待邱寄雁的答应他的回答，但既然答应他了，他就绝对不会允许邱寄雁离开。
　　斯莫维的紫眸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