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虫族］》普茶料理

35、航空票 这个月

　　这个月斯莫维隔三差五便会和邱寄雁联系，保持在一个有存在感又不逾矩冒犯的频率。
　　亮光穿透窗户，在窗台上落下不规则的光影，物体的影子平静躺在上面。
　　贝亚下车踩在铺设工整的石板路上，径直走进敞开大门的书店。
　　这几天老板带着茶水间的同事去出差，邱寄雁只能被迫拓展业务，在整理书籍的同时还要忙着去做咖啡。
　　蓬软的奶泡被轻柔倒进牛奶咖啡混合液中，撒上小颗粒肉桂粉，一杯卡布奇诺制作完成。
　　邱寄雁小心翼翼搬运着这杯满满当当的卡布奇诺，放到杯子配套的小碟子上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您的卡布奇诺。”邱寄雁如临大敌般端着做好的咖啡放到茶水收银台。
　　很好，没有撒出来。
　　顾客端走那杯卡布奇诺，贝亚凑上前，按响收银台上的铃铛。
　　“叮当叮当”
　　“大杯热拿铁，加双倍的糖和奶。”贝亚上半身前倾，正面靠在收银台边。
　　邱寄雁斜睨他一眼，“嗯，打包吗？”伸手倒了一杯牛奶，放到电磁板上加热。
　　转身将磨好的咖啡粉放进咖啡机萃取，满身疲惫，这难道就是报应吗，造谣的报应，之前乱说话，现在工作量不断加加加。
　　“好啊。”眼见邱寄雁一副快没了的机械工作样，贝亚开口打趣道：“嘿，我们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可以请我喝一杯咖啡吗？”
　　邱寄雁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欣然点头：“可以啊，这杯拿铁不收你钱。”
　　店里有监控，每一笔流水都清清楚楚，但之前造贝亚的谣太心虚了，他打算用员工打折价自己付钱。
　　贝亚听到对方不收他钱，错愕在眼中一闪而过，“你真要请我？”
　　邱寄雁背过身将萃取好的浓缩咖啡液倒进杯子里，同时牛奶也加热好了，混进咖啡液，加糖盖好盖子端到收银台，问道：“需要吸管吗？”
　　咖啡一般是不配吸管的，但店里有准备，看顾客自己的打算，他就顺嘴问了下。
　　“要啊。”贝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有雄虫请他喝咖啡，这在虫族可是极为少见的。
　　邱寄雁把手伸到桌板侧面，桌板侧面挂着一个收纳桶，从里面抽出一个细吸管放到桌面：“给。”
　　“谢谢。”贝亚温柔道谢，一副绅士做派，“你今天要加班吗？看店里的虫还挺多的。”
　　店里环境不错，正常情况下是会有些虫逗留，下雨天会更多。
　　邱寄雁无奈摇摇头，“不知道，以前都是店长处理这些的，可是店长出差了。”
　　“那——我去那边坐着等你。”贝亚脑袋朝桌子的方向撇了两下。
　　“去吧。”邱寄雁说完拿起刚才做咖啡的工具走到水池边，放水清洗。
　　等到天黑他才正式下班，关上书店大门，冷气不断侵袭着身躯。
　　邱寄雁跟在贝亚左后方，快步进入车内，提前开了暖气，一瞬变换的温度倒是有些不适应。
　　贝亚调整车上的导航，商量道：“现在有点晚了，你回家做饭也不方便，我们到饭店吃吧。”
　　“行啊。”纵使处于一个温暖的环境，冻僵了的手指也没那么快回温，邱寄雁双手在嘴前哈气取暖。
　　贝亚悄然将温度调高了一点，目视挡风玻璃前的状况道：“我前几天在市中心一家店吃过，味道还不错，也不贵，不过离你家有点远，到时候送你回来可能要多花些时间，去吗？”
　　邱寄雁搓了搓干涩的手指，在店里洗咖啡杯接触了很多次清洁液，皮肤有了明显拔干的感觉，“都行。”
　　街边各种颜色的灯光从贝亚脸上掠过，久违的平和感在心中蔓延，他笑道：“好，那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介绍他们家的菜。”
　　服务员亚雌看见样貌不错的雄虫，热情推荐包厢就餐，一是为了多赚钱，二是为了保证雄虫用餐的时候不被打扰。
　　包厢里面安排了很多位置，但只有邱寄雁和贝亚以及一个服务员在里面，邱寄雁和贝亚还挨在一起坐，显得整个包厢更加空旷了。
　　贝亚姿态懒散的坐着，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缓慢滑动点菜面板，时不时转头看着邱寄雁介绍菜品：“斛荷肉炖汤挺好的，斛荷肉很嫩，汤也很鲜，再来一条酸辣鱼，你平时做饭也会放一点辣椒，但不多，可以点微辣……”
　　手指点击选中刚刚说过的菜，已经填上备注，邱寄雁全程“嗯嗯”，他们俩全然不在意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服务员。
　　雄虫做饭，这是虐待吧，但是雄虫好像没有一点不满，这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若是半个月前的贝亚，也会是这样的反应，但相处久了，他对于邱寄雁给他带来的震撼已经免疫了。
　　点完菜，邱寄雁轻车熟路的给碗筷烫茶水。
　　服务员不懂他要干什么，却还是上前帮忙，柔声询问道：“阁下，是要喝茶水吗？我帮您吧。”
　　邱寄雁把碗里的水倒到小碟子里，躲避亚雌想要帮忙的动作，笑容温和道：“不用，我自己来，我们不需要别的服务了，如果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们催下早点上菜。”
　　语句彬彬有礼，动作疏离淡漠。
　　服务员没有太多意外，答应后退至门外。
　　他们本就坐的很近，刚才邱寄雁侧身躲过服务员的动作刚好隔着衣服靠到了贝亚的身体。
　　贝亚嗅到一股清新的果香下意识屏住呼吸，他也是军雌，很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绝大多数雄虫在身心愉悦的时候会不经意散发信息素，贝亚总不能把邱寄雁打哭，从而停止分泌信息素，只能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一点距离。
　　而邱寄雁对此一无所觉，人类是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存在的。
　　他们点的菜不多，很快就上齐了。
　　邱寄雁将筷子戳进米饭里的时候，感知到手环发出的震动，看了一眼。
　　松开握着筷子的手点击查看，是斯莫维发来的消息。
　　【吃饭了吗？你月底有时间到东也吗？】
　　邱寄雁垂眸看着手环释放出来的投影光屏，思忖他是什么意思。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打字问【怎么了？】
　　光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半分钟，发来的消息很简短【贝亚月底要回东也汇报工作，你要不要一起来玩两天？】
　　邱寄雁盯着那条消息思量，月底的假期会比平常的休假多一天，时间肯定是有的，但东也太远了，航空飞行器虽然只有三个小时，但是贵啊，一张单程票就要一千多星币，一来一回直接一个月工资没了。
　　【贝亚要是带上我不得用开民用飞行器，至少要飞十几个小时，不得给他累死？】
　　置身东也的斯莫维坐在椅子上，身前是配置高端的光脑，以及一些桌上饰品和书本。
　　斯莫维想到他上次到纳托其，当时是临时起意，恰巧快到假期，航空飞行器的票早就售空了，他只能自己开飞行器，不管天上地下都很堵，全国所有城市防止影响城市治安，都出台了节假日绕行飞行的临时规定，不过还是有部分城市很堵，一堵就是两小时起步，他当时开飞行器开了快一整天。
　　当时他可以靠着一个念头支撑，贝亚他现在就是一打工虫，肯定不能当驴使，还是轻松点为好。
　　【我给你们买航空票】
　　邱寄雁眼瞳微不可查震颤了一瞬，斯莫维都这样说了，他再说拒绝的话就不合适了。
　　斯莫维买票的速度很快，他知道邱寄雁和贝亚的身份编码，无需单独询问，很快便将购票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邱寄雁看见了四张票，分别是他和贝亚一去一回的票，摘下手环放到贝亚面前：“斯莫维让我们月底一起去东也，他给买了票。”
　　专心吃饭的贝亚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了眼购票信息，笑了一下：“那挺好的，省的回头报销路费麻烦。”之后便继续吃饭。
　　回到科达小镇的路上，邱寄雁坐在后面，视线落在中控台上放水杯的咖啡杯上，里面已经空了。
　　邱寄雁向后靠着，与贝亚闲聊：“你们家族的虫应该挺喜欢咖啡。”
　　贝亚的手紧握方向盘，语态平常询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邱寄雁将他的记忆列举出来：“你来书店接我下班，买了很多回咖啡，斯莫维看起来也很喜欢喝咖啡，与他吃饭吃茶点的时候他总会点一杯咖啡，不过他喜欢喝黑咖啡，你喜欢有甜味的拿铁。”
　　贝亚喉间漏出一声哼笑，夸大其词道：“那你观察力还挺不错嘛。”
　　“没有。”邱寄雁矢口否认解释道：“是你们的爱好太明显了，我见过太多次了。”
　　车子停下等红绿灯，贝亚问道：“你和表哥关系怎么样？我感觉你对他还挺客气。”
　　邱寄雁扭头看向窗外，绿化带上的灯一闪一闪，嗓音平静：“还行，隔个两三天会在通讯器上聊上几句。”
　　贝亚踩下油门，心思复杂：“那他对你还挺执着，在家族里能和他闲聊上的虫很少，他很忙，和他联系的基本都是解决工作问题。”
　　无可否认，邱寄雁在雄虫里，性格方面称得上完美，但是他的等级太低了，低到对A级雌虫的安抚效果几乎没有。
　　贝亚并不看好他们，托尔泰斯家族的其他虫也不会看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