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笑容 那个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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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到四楼了。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打开，眼前的林霜满抽回手，也在缓缓离开他。
安心到好似密不透风的小空间随着林霜满的发香一同消弭。
余光中人群走出电梯厢，江易走在林霜满身后，嗅着被罩在口罩内那一丝残留的信息素，听着心脏在胸膛内那一阵残留的余响。
林霜满刻意缓下脚步，跟他并排走着。
还抓在手上的检查单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江易才反应过来，垂眼，悄悄展开，试图用手掌抚平。
他正在不懈努力时，侧面的林霜满突然转过身，他仓促抬眸，一紧张，纸又皱了。
林霜满显然看到了他的动作，还没开口就先抿唇笑了。
江易动作空白了一瞬。
…他笑起来总是……
很好看。
江易想。
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到自己总是笑，总是对自己笑。
虽然对江易自己而言，他的笑肌是每天消极怠工，主动为某人勾起笑容更是如同没有薪资的加班。
不过，江易倒是很爱看他笑。
不仅是因为他笑起来好看，还因为，他每次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吧。
江易意外地，十分愿意看他开心的样子。
两人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到了检查室门口，门边的智能屏幕上显示着叫号信息，前方还有一人在检查，一人在排队，下下一个就是江易。
看见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公之于众的感觉很令人羞耻，江易看完头皮一麻，极快地收回视线。
林霜满注意到这点，几乎是一瞬间明白过来他的动机，笑得很温柔：“你的……很…”
江易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不过尽管是这样，他心跳也几乎是快了一拍。
因为林霜满的神情和他对林霜满的浅薄了解，这话肯定有些暧昧的色彩。
江易暗自这么想着，默默地，偏过头望林霜满，像在问说了什么。
在医院，背景音永远都很嘈杂。
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林霜满没立即重复，不远处有个病人被护工推着轮椅过来，目标明确，看样子是下一个检查的。
他示意江易到别的地方说。
走廊上的座椅全被占光了，这边检查室多，人来人往的，全是一脸急色的病人家属和病人。
两人被迫靠在墙边，避免碍着人。
江易重新望向林霜满，凑得离林霜满更近了一些。
林霜满停下手里打字的动作，眨了眨眼，定定地看着他凑得很近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默不作声地退后了一些，轻声道：“江易，你的名字很好听。”
后面还有几句话，林霜满斟酌再三，没有当面说出来，但编辑了消息，发在江易的聊天窗口：
每个人看见你的名字，都会觉得这个名字背后的人，会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的。
而你，比你的名字还要更好。
江易手中手机震三震。他很平等的给列表里除了妈妈和辅导员以外的一切好友和群聊都设了消息免打扰。
而刚添加的林霜满与上述同样，是个例外。
他借此回避视线，低头浏览刚刚林霜满发的消息。
林霜满则是低眸看他。
忽的，江易倏然抬眼，眼中情绪涌动，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撞到一块。
江易眼底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神颤动，嘴唇微张，像想说些什么，林霜满微狭眼，想看得更细致一些。
没等他观察，江易又别过头，逃避对视。
他目光装作无波无澜地对准诊室门口。
诊室的门打开一半，很快传来叫号声，轮椅上的那位病人被推进去检查了。
江易看着这一幕，心比医院还嘈杂。
林霜满很直率。
他从前天，遇见他的那晚就有所预感。
像是没有在成年后的人际交往中磋磨掉自己待人的真诚。
每句话基本都能听出背后的真心实意，和为他考虑的本意。
江易有时听着，都怕他被社会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浊去这一份单纯，从而丧失直露心的能力。
或许以后和林霜满的关系更近了，他还会怕他没有保护自己真诚的能力。
他想明白，为什么在林霜满身边，心跳声这一从来不喧宾夺主的背景音会这么响。
他转脸看一眼林霜满，没等林霜满转过来，冲他笑，他就转回去。
江易看了一会儿紧闭的门口，又过一会儿门半开了，医生对患者的嘱咐半漏不漏地传入耳朵里，才终于组织好自己要说什么：
“林霜满，”那人很快响应，看向他。
江易默默闭上眼，声音很轻，但江易就在林霜满身边，所以他听清楚了：
“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我们才相识不久。”
林霜满的那番话听起来像是认识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如此了解他，了解到连他自己也暂时没意识到的下意识谦逊，他也知道，而且直接点了出来。
他觉得林霜满表达的意思几乎是完全猜中了他的心理。
眼前林霜满却含笑摇头，说：
“江易，不是刚刚遇见。”
虽然我不太懂如何与别人交际，因此也不怎么懂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定义。”
林霜满语速渐渐放慢了，观察着他的神情，江易冥冥之中感应到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内容，头皮发麻：
“但我确信，这如果算作暗恋，我已经喜欢你四年了。”
预感是对的，江易一时半会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发懵，就那么崩解了脸上原先冷淡的神情，稍显无措地看着林霜满。
顷刻，他乍然闭上眼，睫毛跟他此刻的思绪一样耸动着，安定不下来。
林霜满望着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快了，尚还没有把握好分寸。
但说实在的，他也不是很后悔。
因为关于江易的题目，他永远都不知道标准答案。
摸索着走的每一步都只可能是参考，通往正确答案的解题思路是不断在接触中，体会江易的心。
就是因为他体会了，所以他才忍不住作答。
换作旁人肯定要劝他，四年都等过去了，一时急什么。
可是换作他自己真真切切越过四年才拿到答题纸看到题目。
这道题靠心就能作答，所以他迫不及待把自己炽烈的心迹填了上去。
林霜满想。
能让他从第一次见面那时，记到四年后。
江易的名字，确实很好听。
“…21号！”听见医生叫人，江易暗自松了气，抬头睁眼看着林霜满，林霜满明白他的意思，没等他开口便道：“需要我就喊我。”
江易朝他点头示意，深吸口气，迈步过去，正好借机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进门，带上身后的门后，被医生带着坐到箱型医疗器械旁的一个椅子上。
刚一坐下，医生拿了瓶不知名的药剂，均匀喷在他后颈皮肤上，江易瞬间感觉冰凉的药液沁入腺体，原先敏感的腺体却没有不适太久，腺体那块地方很快没了太多感觉。
江易刚明白过来是麻药，医生便用一台银白仪器围住他的后颈：“一会穿刺取样，腺体不舒服要及时说。”
“好的。”
江易应下，医生坐回器械的显示器前调试参数。
仅看了几秒，江易便收回目光，脖颈上围着机器，冷硬的触感令他有些难熬。
没等多久，江易听到仪器运作的滴滴声。
后颈的感知虽然在麻药作用下屏蔽了痛觉，变得有些钝，但他还是感到自己的腺体正在被外物刺入。
一瞬间，几乎是反射性的，被入侵的极度恐惧侵入他全身。
…不要！
江易瞳孔失焦，就在他感觉自己近乎要失控的一刻，林霜满的信息素突然从门外蔓进来，精准地笼住他一人，像是温暖熨烫的怀抱裹住他全身，轻抚着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原来是他信息素刚才泄露了几丝出去，江易才反应过来，闻到空气中稀薄的桂花味。
不到几秒的时间，江易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些薄汗。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栗，
腺体被刺入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在过程并不漫长，还有极为契合的信息素的安抚，痛苦很快结束了。
医生走过来，解开他脖子上的仪器，然后递给他一片阻隔贴：“有些患者检查后会出现信息素控制力减弱以致超浓度泄露的现象，最好最近三天都戴上阻隔贴。”
“好的。”江易接过，两人走至门口，医生接着说：“检查结果大约十分钟后出来，电子版可以在手机上查看，也可以打印。”
医生打开门，急着为下一位患者做检查，最后侧过脸对江易说：
“还有，让你的茉莉花Alpha最近三天不要对你进行临时标记，检查后再标记腺体破裂风险很大。”
“……”江易余光里已经看到在门边暇整以待的林霜满。
他面皮薄，已经开始热得不适起来，江易只得讪讪道：“好的。”
与此同时，很明显对面的林霜满也听见了，眉毛一扬，显得很是意外。
江易走出门，身后传来医生的叫号声，林霜满从一边凑过来，没贴得很近，但也没说话，江易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没细究缘由，江易装作不经意，瞥他一眼，却叫自己怔住。
——起初这一眼林霜满的眼神复杂晦涩，但顷刻似错觉般退散，他克制着距离，凑过来些许：
“对不起，江易。”
“……”江易又看不懂了。
江易猛一转头，正眼看他，林霜满说的话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林霜满长睫微敛，接收住他惊愕的眼神，接着道：
“我不知道医生会误会。”
“下次再遇到我会解释，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江易罕见地瘪了瘪嘴，不知为何又生了股无名火，他料想是因为林霜满的脑回路不尽如人意。
不过他到底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到出结果的时候才回到林骏祥的诊室。
江易坐下，视线落在地上。
耳边键盘和鼠标的声音没响多久，林骏祥抬眼看他：“同学过来看看检查结果。”
江易闻言站起来，侧过身看屏幕上的检查报告。
没等他细细读完全文，第一眼他就看到令人心惊肉跳的内容。
“……”江易心跳近乎是漏了一拍，他如何也想不到，他跟林霜满曾经会有这层关系。
也没想到一句有失偏颇的误解居然成真。
报告显示他四年前被信息素为茉莉花的顶级Alpha标记过。
身边的林骏祥显然也看到了这条内容，也沉默起来。
气氛近乎凝滞。
江易看完报告中的剩余内容，专业词汇和术语占据半面屏幕，大概意思就是由于长期没有得到标记Alpha信息素的抚慰，体内信息素水平紊乱，Alpha激素超出常值故他的信息素会展现出特殊的性状，譬如他发情期不会吸引被除标记Alpha外的Alpha，反而会对Alpha，尤其是低等Alpha展露出更胜往常的压制力，或可临时标记Alpha等等。
他失去标记——也就是分化期那段时间的记忆，则是因为二人的信息素太过契合，匹配度达到了惊人的100%，且同时身为顶级Alpha和特级Omega，信息素浓度过高，种种因素堆加，从而造成了他的失忆。类似于高烧不退数日，造成意识模糊，短暂记忆空白一样。
不过他的失忆是可修复的，只需增进与标记Alpha之间的接触便可。
沉默良久，林骏祥见他看完，突然开口道：“参考目前能给出的最好的治疗方案，你可以选择把外面的林霜满叫进来，最优治疗方案涉及他，需要他的参与和配合，当然这涉及你个人，选择权在你。”
江易把目光从屏幕上转移到他脸上，林骏祥严肃郑重的神情映入眼帘，眼睛里含着闪动的怒意。
他大概猜到林骏祥的想法，无他，肯定是需要林霜满跟他进行一些临时标记或信息素安抚一类的亲密行为，但他却没有一丝犹豫地动身，打开诊室的门。
几步之外，林霜满背靠着墙依旧垂眸看手机上的文献，江易向他走去，看着他的侧颜。
一面心念着，这总令他似曾相识的容颜。
一面又踌躇于这个他完全没有记忆的标记，到底是他自愿的两情相悦，亦或是在他被发.情.热剥夺意志时候的意外。
至少目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往林霜满强迫他那方面去猜。
既是对林霜满目前为止展露品性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信任。
四年前那天，他十八岁了。
他永远都不会再让自己轻易受伤。
林霜满刚开始就察觉到他，但发现他的动作后，就那样任由他看着。
等江易走进了才施施然转身，转过眼看他，嘴角一样又噙出抹笑：
“怎么了？”
“我看你才进去三分钟。”他补充道。
江易盯着他笑意浅浅的眼睛，没怎么犹豫地，开口：
“你愿意跟我进去吗，医生说治疗方案需要你的配合…”
他说着，又突然觉得说不下去了。
林霜满眼中的笑意太晃眼，自然而然地就展露开来。
……林霜满简直是一只长毛短尾袋鼠。
江易看着他，心想道。
“好啊，”林霜满眼睛里勾人到让他挪不开眼的意味又加深了，实在蛊惑。
他就那样看着江易，说：
“你的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