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别跑啊》衔婵奴

2、第 2 章 木兰是看着

　　木兰是看着花若出生的，在花若被产婆用襁褓包好时，木兰便从产婆手中接过了花若，木兰从见到这个妹妹的第一眼起就感受了血脉的亲近，她十分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
　　随着花若一天天的长大，患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因此花若自出生起便没出过门，木兰每天都会抽时间去陪自己的这个妹妹，给她讲讲外面的世界，其实木兰自己也没见过魏郡之外到底是何景象，这些不过都是从话本里看来的。花若每天最喜欢的便是这个时候，听着阿姐每天给她讲故事，她便觉得欢喜，她觉得阿姐真是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若儿！”花若老远就听见了木兰的声音。从记事起阿姐便唤她若儿，她也喜欢阿姐这么叫她。从语气不难听出今日的阿姐好像比往常更加欣喜一点。
　　木兰把双手背在身后一点一点靠近花若。在临近床榻的时候便把手伸到了花若的面前，木兰手中握着的是一个花若没有见过的物件。
　　“阿姐今天跟着娘去集市了，这是我求着娘给买的，这个叫糖人，若儿快尝尝，可甜了。”花若闻言，伸出舌头舔了舔，果然，似蜜的味道从口中甜到了心里。两人谁也没想过这竟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个下午。
　　第二天晚上，花若又病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木兰快步的前往镇上请来了大夫，大夫诊完摇了摇头叹道“令嫒一次又一次生病，身子早已亏空，甚是虚弱，这一次可能挺不过去了，还望公做好心理准备，我开下这单方子，可以调理调理令嫒的身子，至于能不能挺过去全由天命吧。”说完写下一单方子便转身离开了。
　　大夫是走是留，木兰根本无暇顾及，此刻她的心思都在她的小妹身上。自花若出生起，木兰便知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突然，突然到木兰没有一丝丝准备。
　　“阿姐，今天的故事还没讲呢。”床上的花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木兰听见花若的声音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情绪道。
　　“若儿病了，今天好好休息，等病好了，阿姐再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尽管极力忍耐，木兰的声音里还是露出一丝丝颤抖。
　　“那若儿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阿姐也早点去休息呀。”木兰看着花若的微笑，终是忍不住了，转身快步离开了。木兰刚出门，花若神情便暗淡下来，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这一次病痛的感觉更甚于以往的任何一次，从出生开始就经历着病痛的折磨，花若对于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了，可此刻她的心好痛，她想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阿姐了，她还想有朝一日待阿姐出嫁时为阿姐绾上髻，她的阿姐一定会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可现在看来，这些都等不到了。
　　花若从小是不信神明的，爹娘从小就为了她每逢时节就去寺庙里祈福，希望花若的病能够好起来，却没有一点成效，可这天晚上，花若为了她的阿姐向上天祈求了一夜，她祈求老天爷让她的阿姐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阿姐好，不能让阿姐受到半点委屈的良人替她守着她的阿姐。
　　第二天，木兰早早就来了花若的房里。
　　“若儿，起来把药喝了，这病才会好的快些。”木兰轻轻拍了拍床上的花若。
　　花若闻言起来喝了药，喝完脸皱了皱。
　　“阿姐，这药好苦啊，我想吃那日的糖人了，你去替若儿买来可好。”花若抱怨道。
　　木兰见花若似是有了食欲，以为这身子也快好起来了，便欣然前往。
　　“阿姐，对不起，若儿不想看到阿姐为我伤心的样子，原谅若儿自私这一回。”木兰走后，花若小声的呢喃道。昨天夜里，花若便感觉身体越发的冷了，今日更甚，花若便知道自己快挺不过去了。
　　许是木兰起的太早了，上次的那家摊贩还未开张，等了会儿才成功的拿到糖人，木兰开心的往回走。回去路上，木兰突然想到她的小妹从小就喝那些味苦的药材，为何还会觉得口苦，木兰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快步的往家走去。
　　回到家里只见大姐和弟弟都聚在了花若的房门外，片刻之后，大夫从房里出来，木兰一把拉住了大夫。
　　“若儿怎么样了，若儿不会有事的对吗？”木兰的颤抖的声音让人听得心疼，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木兰冲进了房门，伏在了花若的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小妹，木兰颤抖的双手握住了花若的左手，一阵冰凉。
　　“若儿，阿姐把糖给你买回来了，你快醒来尝尝好吗。”一旁的花弧和夫人暗叹一口气悄然出门了。
　　“醒来阿姐就给你讲故事，阿姐这几天又看了好多书，有好多好多故事，若儿你醒来好吗”
　　“若儿…………，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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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房里传来，花弧听得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木兰此时需要独自发泄一下。许久之后，房里的动静消失了，花弧推了门，悄悄地进去了。
　　木兰伏在花若的床边睡了过去，面前的被子早已被木兰的泪水打湿。花弧轻轻地抱起木兰娇小的身子，送回了木兰的房里。他有些愧疚，愧疚让木兰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些，一旁的袁氏似是看懂了身旁人的所想，握住了花弧的手，两人相视，皆是叹了口气。
　　自那日之后，木兰伤心难过了好久，却也知道这一切皆是命数，怨不得旁人。时至今日，木兰仍然会时常想起自己的这个妹妹。
　　春节的喜庆散去后，就到了今年的上元节，这天白天家家都要准备一番，晚上与家人吃上一顿团圆饭，晚上集市上也会有灯会，烟花等各种活动来庆祝这阖家团圆的一天。这天木兰上午便早早出门，为家里添购些家用，行至街市刚采得几样，忽然听闻转角处传来一些动静，转头一看便发现一群人围在那里。木兰将手中的物什整理好，对着面前的摊贩说道
　　“大娘，麻烦您先帮我看一下我的东西，我去看一下那边的动静。”
　　木兰经常来这里购物，这大娘也认得，加上木兰出落的水灵，又有礼貌，很是讨人喜欢，大娘便也欣然应允。
　　木兰放下手中物什便往人群中走去。
　　那天傅若在与老者分别之后本以为日子会如往常一样，没有波澜，可谁知在二人交谈时街角的一个孩子将这一切都听了去，很快的，傅若是孤儿这件事在周围孩子群里传播开来，从那以后总有孩子过来嘲笑傅若，各种难听的话语，周边的摊贩与傅若的相处时间久了，也可怜她，也会帮着她把那些孩子赶走，孩子们跑出一段距离又会回头做出一个鬼脸的动作继续嘲笑，摊贩们以为傅若会伤心难过，便编了点笑话说与她听，傅若却没有一丝丝的感觉，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仿佛这一切说的都不是她，摊贩们既心疼又无奈。
　　大狗是王家的孩子，因其体格健硕，在周围孩子群里是个孩子王，他也听说了傅若的事情，可能觉得自己作为老大，不屑去嘲笑。这天因为打伤了隔壁家的孩子被王父狠狠教育了一番，大狗憋着一股气冲出了家门，在路上很是气愤，偶遇傅若便想起了小弟们说过的乞丐孤儿，正巧这天过节，这周围的仅有的三两摊贩都回家去了。大狗正愁气没处撒，便向小巷处走了过去。
　　“喂，小乞丐。”傅若听了头抬了一下，然后又低了下去。
　　大狗见其不理，更是火大，从小到大还没有人不理他。
　　“果然是没爹没娘的孤儿，这么不知礼数，我叫你呢，没听见吗！”傅若却恍若未闻，仍然是那种反应。
　　大狗火气更甚，一拳直接招呼过去，嘴里夹杂着不干净的话语，很快的吸引了一帮人围观，木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
　　木兰一眼看过去，依稀能够辨认出那个衣衫褴褛的是个女孩子。小时候听娘说过，女孩子是要被人呵护的，因为练武的事，爹和娘还吵了一架，娘觉得爹不把木兰当女孩子，整天教木兰打打杀杀的招式，手都出了茧，以后怎么嫁人。最终因为木兰的坚持才让当娘的逐渐接受。
　　可是此刻看到本应在家如阿姊般精心打扮，被人呵护着的女孩在这里备受欺凌，木兰觉得心里难受极了。木兰想起当初爹教其练武的初衷，毫不犹豫的上前，正当大狗想挥第二拳时，木兰一把抓住了大狗手腕，正当大狗惊讶于木兰的力气之大时，木兰的鞭腿已向其腰间扫去，大狗应声倒地。
　　可能是从小到大没被同龄人这样对待过，大狗一下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居然被同龄人还是个女孩子打到了，怒火更甚，冲上前来又是毫无章法的一拳，不过这一次是朝着木兰，木兰一个侧身很轻易的就躲过，随后左手握住了大狗伸过来的右膀，右臂一个支肘再次击倒了大狗。大狗饶是再愤怒也明白了这是个练家子，自己不是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放了句狠话便溜了。众人见没了热闹看，便也纷纷散去。
　　木兰转过身来，扶起了傅若，傅若也抬起头看向了木兰，所以首先映入木兰眼帘的便是傅若的那双眸子，不谙世事的木兰并没有看出这双眸子里的些许门道，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双眼睛好漂亮，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漂亮。木兰直直的盯着傅若，那一刹那，时间好像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