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夜酒未苏

17、第 17 章 严逸隔着门

　　严逸隔着门板问：“林总，您不是已经安排保镖跟着我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门外，林赫说：“真是抱歉，我和梁教授突然有了新发现，就在附近，所以我们想顺道过来带你一起去看看。”他很快又补充道，“保镖们跟你说可能没什么力度，所以我自己来了。”
　　合情合理，林赫是怕严逸不配合所以才亲自来逮人。严逸打开房门看到果然是林赫站在外面，她邀请林总进来。林赫特意看了一眼严逸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严逸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她在旁边坐下来，问：“你们有什么新发现？”
　　林赫笑着说：“这个么，要等看了才能告诉你。”
　　“那我们现在出发？”
　　秃头林总呵呵一笑：“着什么急？在这住得还习惯吧。”
　　“还好，但是可不可以给小蒋单独开一个房间，她和我住在一起会打扰我休息。”
　　林赫突然站起来走到严逸面前，伸手捏了捏严逸的耳朵，然后顺手揉捏了下严逸的耳珠。严逸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推开林赫，大喊：“林总，我不是那种人！”她又加了句，“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林赫压住奋力挣扎的严逸，调笑道：“小严，你跟我吧，我有的是钱，怎么样？”
　　“滚！你个死秃子，现在是你们求老娘，还敢给我来这套。你赶紧放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能继续合作，要不然我就报警了，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到想要的。”
　　林赫站起身，拍了拍手：“勇气可嘉。”
　　“什么？”
　　林赫的脸慢慢融化，变成一张严逸更熟悉的面孔。
　　“方璃？！”严逸又惊又喜。
　　“怎么，见到她你很高兴？”说话间，方璃的脸又变成了林赫。
　　“呃，你这……到底是谁啊。”
　　林赫看着她错愕无措的样子没忍住捧腹大笑。他的身形和面孔再度变幻，最终定格在方璃。“是我。”
　　“我不相信，你怎么证明。”
　　方璃作出思考的样子，说：“你喜欢起夜，睡眠质量很不好。”
　　严逸的确是这样的，为此方璃在家里安装了小夜灯以免严逸半夜起床看不清楚。严逸问：“你买的小夜灯什么形状的，多少钱。”
　　“小海豚，每个36块钱。”
　　真是方璃，严逸快速上前给她的肩膀来了一拳：“你神经病啊！”
　　方璃抱住她，但被严逸挣脱开：“我觉得咱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吧，某人基本上没对我说过几句实话。”
　　“你只要过了梁明彦和林赫这关，我就可以完全对你坦诚。”
　　严逸皱起眉头：“你算什么，我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你的坦诚？还一定要过什么关，你以为在玩闯关游戏呢。”
　　方璃认真地说：“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信息，而且比梁明彦和林赫他们的还要多。”她还是没忍住吐露道，“严逸，我们很有可能是同类。”
　　“你如果想说咱俩都是女人那就太没意思了哈。”
　　“严逸，你得相信我，相信我之前做了很多事都是在保护你。”
　　严逸耸耸肩：“我知道，所以我才给你留下线索，让你有机会跟着追来。”
　　方璃笑笑：“对，我得谢谢你。你这么聪明，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天我从医院醒过来，在医院卫生间的镜子里发现我的嘴唇下有一颗淡淡的痣，这颗新长出来的痣位置很妙，如果再大一点、颜色再深一点就和梁明彦那个坠下山死亡的女学生脸上的痣一模一样。等我在派出所卫生间再去看时，这颗痣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严逸在方璃下巴上点了点，继续说：“记得那晚在树林里，我追着你的身影迷路了，遇到同样在树林里找人的元咏桦，我后来才想明白她变成了你的样子，所以我看见她害怕和无措是正常的，但是她看见我之后的第一反应也愣了一下，并且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交代我的事情有没有做好。当时只是觉得奇怪，后来想来，应该是你把我变成了那个女学生的样子。”
　　“很聪明。”方璃捏住她的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严逸咯咯笑了几声：“因为你那晚有事要做，但又担心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会被元咏桦抓走。哦对了，你当时为什么要停下来给我打手势让我跟上？如果你不想让我卷进来，直接让我回房间不就好了。”
　　方璃回忆了一下：“从你看到我的背影开始那应该就不是我本人了，元咏桦故意引你出去，而我留你一个人是为了保护你。”
　　“不，你只是为了给你自己留点缓冲时间，即使我跟着你出去也不会一上来就被元咏桦带走，但你不想带着我。可惜，你没想到他们打的是这种算盘吧，他们不会带我走，反而要让我看到小木屋里的证据。”
　　“那是假的。”
　　严逸嘲弄道：“有假的，但我相信大部分都是真的。”
　　方璃深深看着严逸：“第一次见面时，我以为你是个笨蛋。”
　　严逸刚要发火，门外走廊突然传来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小蒋好像要回来了。“我先走了，保持联系。”严逸眼睁睁看着方璃变幻形态，她的五官融化一般，最终变成一团接近透明的液体马赛克顺着窗户溜走了。
　　严逸第一次见，受到的冲击还是不小的。“我靠，你太变态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情急之下她把方璃临走前塞到她手里的东西放在内衣里，幸好这东西又小又薄，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门口的音量突然提高，小蒋好像训斥了某人几声然后刷房卡进来了。“您没睡着吗？”
　　严逸镇定地说：“睡了一会儿，热醒了。”
　　“刚好，刚刚收到林总的消息，林总和梁教授也来西双版纳了，林总邀请您去附近公司名下的景区玩，那里比较凉快。”
　　“凉快？我不爱去商场。”
　　小蒋急忙说：“不是商场，是地下溶洞。”
　　严逸很感兴趣的样子，她调转口风：“溶洞啊，我还从来没见过真的呢，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林赫到达后先是对严逸嘘寒问暖，询问有没有什么不开心不满意的，严逸对现在出发去溶洞存疑。“现在到达那里应该比较晚了吧，还能看清吗？”
　　“溶洞下本来就是没光的，放心，我们开发地已经比较完善了，不会影响参观。”
　　严逸耸耸肩：“我主要是替梁教授担心，教授年纪这么大了，能受得了这么奔波吗？”
　　林赫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梁教授，笑呵呵地说：“梁教授的野外采风经验很充足，而且在景区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不会有事的。”
　　看来今天是非去不可了，严逸上了车，跟着林赫和梁教授坐了3小时的车来到溶洞景区。林赫没有骗人，这个景区已经完成了外部道路硬化、医疗团队待命之类的基础建设，附近甚至还有连锁快餐店。严逸刚下车就有一种异样又熟悉的感觉，随着深入溶洞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游客那样左顾右盼，时不时对溶洞奇观发出赞叹。
　　“这个溶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林赫和梁教授立刻瞧过来，林赫问：“怎么不一样？”
　　“以前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溶洞有很多石柱，两头粗中间细，上面还有一叠一叠的石灰岩，像粑粑一样，这个溶洞怎么没石柱？”
　　梁教授：……没想到严逸说话总是这么糙。
　　林赫倒是不在意，反而有些兴奋地说：“你观察地很仔细，这个溶洞原本也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但是溶洞又富含铁矿，所以在几十年前开发的时候工程队把溶洞的钟乳石清理干净了，我们公司后续接管之后又进一步清理了很多，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这么空旷的溶洞。”
　　严逸扶着石壁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她抬头对着有些疑惑的林赫和梁教授解释道：“呵呵，累了。”
　　林赫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可是这等美景不看很可惜。”
　　“可是你们把钟乳石都清理干净了，那游客还看什么特色？我看你们这儿一个游客都没有，是特意清场了还是平时就是这样？”
　　“其实这个景区还没有开放，这里的开发还远远没有达到我心目中的预期，等到真正实现的那一刻才会开门迎接游客，我相信到那时候，全球的游客都会络绎不绝地赶来看。”林赫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不断跳动的光，似乎在讲什么宏图大业。
　　随着深入溶洞，严逸感觉心跳越来越快，脑袋里也出现不规律的抽痛，但她怕林赫和梁教授发现异常然后把她关起来研究所以不敢表现出来。她心下思量，面上还是天真地问：“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林总，我觉得一个溶洞而已，又不是什么兵马俑、长城，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客流量？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小心亏得血本无归。”
　　这下连梁明彦都笑了声，似乎在嘲讽严逸没见过世面。林赫带着众人在一块铁栅栏做的门前站定，然后他对身后跟着的人说：“我们要进去了，你们像以前一样在外面等就好。”林赫按下铁门开关，门后面别有洞天，一个更窄小也更幽深的隧道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招呼严逸和梁教授上了矿车，然后启动小车，哐且哐且，矿车沿着铺设好的轨道在溶洞里慢慢挪动。
　　石壁上的色彩越来越复杂，像夹杂了多种矿物质的石料，严逸看着这些在昏暗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石头慢吞吞地开口道：“石壁……”
　　林赫安抚道：“石壁很窄对吧，放心，这条路我们已经走过很多遍了，可以安全通车。”
　　严逸听闻立刻清醒了些，林赫不提石壁的色彩，只说越来越窄，不太对劲，难道他们看不到石头上的颜色？“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赫继续说道：“快到了，到这个溶洞最深处的一段你会非常惊讶的！从没见过这么绚烂的世界。”他赞叹道，“不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应该说是天神的手笔。”
　　严逸基本确定了林总和梁教授两人是看不到墙壁上的东西的，她心头那股熟悉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严逸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头晕目眩之后，林赫兴奋地搀起她，指着一个巨大的水池，说：“快看！我的能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