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夜酒未苏

12、第 12 章 方璃带严逸

　　方璃带严逸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睡觉睡觉。而严逸每天晚上都在床上辗转反侧，猜想长生小区和自己的联系。刚开始方璃还会压住她，来一点“物理疏导”，后来方璃也烦了，踹她一脚，让严逸抱着被子去沙发睡。
　　“你就不好奇？”
　　方璃眼睛都懒得睁开：“我为什么要好奇。”
　　严逸像条鱼一样嗖地滑上床，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撞进方璃怀里，然后在方璃发火前爬下床，扒住门框，说：“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和吴家栋的事情，对吧？”
　　方璃冷冷瞧她一眼，没说话。
　　“我真傻，现在才想明白，你肯定是早就发现了吴家栋和我的聊天记录，说不定还有意透露给他一些需要的‘知识’，然后把我骗到你们家。”
　　“我没那么闲。”
　　严逸不相信：“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单纯为了杀奸夫淫妇，但是你又像猫抓老鼠一样折磨我，或者说，观察我。后来在长生家园小区，对于弄明白事情真相，你表现地比我还积极。而且我看到你把那种神秘液体存放在一个瓶子里，然后锁在了保险柜。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方璃也坐起来，姿态放松地倚在床头：“我作为一名艺术工作者，采集些特殊材料来研究不奇怪吧。”
　　“你明明知道我的梦不是荒诞可笑的假话，也很感兴趣，但是却不肯帮助我调查。”
　　“感兴趣就一定要帮你吗？”
　　严逸哑口无言，气呼呼地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不想再和方璃说话。
　　天亮了。严逸好几天不去上班，今天在组长的催促下必须到公司点个卯。公司还是老样子，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组长让严逸继续蹲守汇京大学美术学院这块肥肉，和自己里外配合，严逸为了近水楼台弄明白梦境的秘密，就顺水推舟申请了一个月假期，专攻汇京大学。
　　方璃给了严逸一把公寓的钥匙，严逸开门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方璃的同事王老师，正从楼上下来，可能是没想到严逸这么敏锐，神色微微有些尴尬。
　　严逸点头示意，打开门就要进去。这时王老师问道：“你是方教授的亲戚？”
　　“啊，不，嗯……是朋友。”
　　在王老师好奇的视线下，严逸关上门，她发现方璃回来了，正在浴室。
　　“今天没课吗？我刚才在楼道里碰见了你同事……”严逸倒吸一口凉气，方璃站在花洒下，脚边放着一件黑色大衣，深色衬衫上满是血迹，她此时正在解扣子准备脱下来。
　　“你，你去干嘛了？”
　　方璃斜睨她一眼，平淡地说：“回了一趟长生家园。”
　　严逸问：“谁啊？”
　　“你的好邻居们。”
　　严逸闭口不再问。
　　“你刚刚说碰见了王老师是吧。”
　　“啊，对，打了个招呼。他好像对你的私生活挺关心的，该不会是暗恋你吧。”说完，严逸自己觉得很好笑，还嘿嘿笑了几声。
　　方璃也笑了，说：“我看你对我们学校很感兴趣。”
　　严逸随口说道：“名牌大学嘛，咱没上过，羡慕。”
　　“这样吧，明天带你去学校看看。你不是想了解色彩和图案吗，我的研究领域辐射范围毕竟有限，到时候替你多引荐几位有声望的教授。”
　　“真的？”严逸开心了，但碍于方璃此刻的犀利形象，她还是克制住，只在原地跺了几下脚。“你的研究领域是什么？”
　　“绘画语言和综合绘画材料。”
　　“既然你研究绘画语言，我把我的梦境画下来，然后你帮忙解读一下，怎么样？”
　　“你应该去找弗洛伊德。”
　　“你以为我没找心理医生啊，我早就找了，家里连大仙都不知道找过多少，但是没用。说什么控制梦境、喝符水，都没办法阻止我做这些梦。”
　　方璃原本要把严逸推出去，她要洗澡，听到严逸这么说又停下。“你不想再做这些梦了？”
　　严逸看了方璃一眼，遮住眼睛。“也不是不想做，就是想……弄明白。”
　　方璃把她推出去。
　　“哎，真的，你考虑一下吧。我免费给你提供真实实验案例，多好的论文素材。虽说你年纪轻轻就做了教授，但是不能安于现状，你要保持产出啊。”
　　严逸喋喋不休讲到方璃出来，然后被方璃拎到书房，按在画板前。“画！午饭前不许再出来说话。”吵得人脑仁儿疼。
　　严逸抓住机会，在方璃书房里翻找，专挑昂贵的稀有的材料，很认真地在纸上描绘自己的梦境。当她捏着画纸站在方璃眼前的时候，方璃沉默许久。最终还是严逸忍不住了，问：“怎么样，你对这些场景有没有印象？”
　　方璃捏捏鼻梁，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你真是科班出身？怎么画得这么丑。”
　　严逸炸毛了：“不是我的技术差，梦里面就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把你那恶心玩意儿放一边，吃饭。”
　　“我还没讲解呢。”
　　“你能讲出什么来，无非就是那些怪诞的场景，连个情节都没有。”
　　方璃说得对，严逸闷闷不乐地坐到餐桌前，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下午，方璃带严逸到了汇京大学，她在一处办公室前停下来敲门，但无人应答。
　　严逸问：“这是梁教授的办公室？”
　　方璃瞧了她一眼，说：“对。”
　　“人没在嘛，你别敲了，咱去他家里找他。”
　　方璃：……
　　“梁教授去澳门访学了，三个月后回来。”
　　严逸转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学生，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都瘦得惊人。这人说道：“方老师，我们导儿把在校的工作都安排给我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好。”
　　方璃打量了她一眼，说：“你是梁教授的学生？”
　　这个学生听完摆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说：“方老师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元咏桦呀，我参与过您和梁教授的联合调研四次呢，还替您拎过包。”元咏桦自来熟地贴过来，挽住方璃的胳膊：“当初我要报考您的研究生，被您拒绝了。方老师，我真的好喜欢您的作品呀，好可惜哦。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做您最忠实的小粉丝，永远关注您的作品。”
　　方璃看着她好像在回忆什么，很快就笑了。“我想起来了，你经常替梁教授去办事。”
　　元咏桦更加夸张地贴近，无辜的眼睛向上看着方璃，夹着嗓子说：“如果是您让我去办事我也会去的，可是您都不记得我～”
　　严逸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被方璃瞪了一眼才正经起来。
　　“这位同学。”
　　元咏桦听到严逸叫自己，马上开口：“阿姨，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这里是我们学院办公室，不能随便进来哦。”
　　严逸仔细看了看元咏桦的脸，心想这位长得比自己还着急，不过对这种称呼她一向不在意，逸还能笑着说：“你不是梁教授的学生嘛，帮我们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呗，我们进去拿份资料。”
　　谁也没想到严逸这么直接，脸皮这么厚，元咏桦下意识看向方璃，后者说：“严小姐是我们学校合作的展销策划公司的领导，最近在整理学院不同流派的作品，我带她见见各位老师。”
　　“可是我们老师不在，没办法开门呢。”
　　方璃难得温柔，低头对元咏桦说：“不能通融一下吗？”严逸听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元咏桦捂住嘴巴，脸颊迅速变红，她身后的两位同门师弟师妹好像也很激动，但是人家还是没给开门。
　　方璃倒也干脆：“那好吧，人不在就进去，确实不合适。”
　　严逸坐在副驾上唉声叹气，方璃忍不住问：“干嘛呢，晦气。”
　　严逸又叹一口气，说：“没想到方教授还要牺牲色相。”
　　方璃也难得开玩笑：“这都是为了你，知道吗？都是你缠着我要我帮你的忙，除了我谁还管你那乱七八糟的梦。”
　　严逸莞尔一笑：“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你有时候比我还投入，说你没什么别的想法我不信。”
　　方璃停好车，暧昧道：“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严逸嘿嘿笑着把手环绕在方璃脖子上，正准备干点什么突然发现了站在单元楼门口的王老师，她凑到方璃耳边说：“你邻居在偷窥你哎，我觉得他铁暗恋你。”
　　方璃也没了兴致，她推开严逸下车，王老师朝她们尴尬地笑笑离开了。方璃回家后收到了一条消息，原来她加过元咏桦的微信，元咏桦询问在梁教授外出期间是否能向方璃请教问题。方璃原本不想答应，但耐不住严逸的纠缠：答应吧，答应吧，这可是套取情报的好机会。云南采风，梁教授那么大年纪了，肯定是带学生去的。”
　　方璃被她缠得心烦，最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