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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渡江云(三十八) 背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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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珺璟跟没骨头似的斜斜倚靠在软榻上,一手撑额一手来回把玩着青瓷杯,周遭人频频投递过来的目光,他也全都视而不见。
一名使臣上前,恭敬道:“二殿下,方才臣去那边打探了一番,发现景帝那边的帏帐封的严严实实,帐外守着的羽林卫都多了好几批,这莫不是...”
“嘘,我们还在人家地盘上,有些话心知肚明就好,不要说出来。”楚珺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使臣挑了挑眉,示意他向不远处看去。
使臣侧头望去,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画面,又咻的一下回头,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二殿下...公主她...她...”
“小明歌怎么了?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楚珺璟轻飘飘的一眼落在使臣身上。
直接说?哦不不不!?使臣心里慌得一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他闭眼道:“二殿下您还是自个儿看吧!”
楚珺璟懒懒地将目光拉长放远,当看见一位少年正背着小明歌,而楚明歌丝毫未曾注意到看台之上已经有人将他们二人的举动看的清清楚楚。
他顿时起身,将青瓷杯随意往后一抛,那名使臣眼疾手快地双手接住放置在一旁的案桌上,这才送了口气,抬眼一看,就见二殿下正朝着公主的方向而去,他吓得连忙躲到一旁去了,笑话,他才没这个胆子去凑这两个祖宗的热闹。
“随初墨,别以为这样本公主就能原谅你。”楚明歌趴在他的背上,双脚悠闲地晃着,她见随初墨不回答,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气鼓鼓地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他的脸颊,楚明歌没好气道:“喂,书呆子你怎么不说话,本公主这下真的要生气了!”
随初墨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根作乱的手指头上,“公主再乱动的话,我只好将公主你放下来。”
“你敢!”楚明歌简直不敢置信,语气里透露着一点委屈,“本公主的脚都扭伤了,这都是因为是谁啊,还不是你,都怪你,你现在竟然还要弃我不顾。”
见背上的人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随初墨故意将人向上颠了颠,顿时吓得楚明歌噤声。
她双手牢牢地缠住随初墨的脖颈,长睫不断颤动,发现只是随初墨在故意逗弄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书呆子,你要吓死本公主嘛。”
“公主你勒的有些过于紧了,咳...咳...”随初墨的耳尖逐渐爬上些许淡粉色。
楚明歌连忙收回了手,有些讪讪地锤了下他的肩膀,“还不是因为你要吓本公主,本公主又不是故意的。”
“好,我知道了,知道公主殿下绝对不是故意要勒我的脖子,只是害怕而已。”随初墨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再哄一个淘气的小孩子一般。
楚明歌不由红了脸,这样被他背着,也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些羞窘和激动来。
就在这时,随初墨的脚步忽的顿住,楚明歌趴在他的背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不走了?”
目光却在触及到自家二哥那张熟悉的脸时,顿时吓得又将头缩了回去,整张脸埋在随初墨的脖颈处,不敢抬头。
“二、二哥?你怎么来了?”声音中略带了些心虚。
楚珺璟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好妹妹,轻笑一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哦?小明歌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将这小子当做哥哥了呢。嗯?你说是吧是吧。明歌?”
“二殿下不必如此,公主殿下的脚因我而受伤,我背她回来是应该的。”随初墨年岁虽然才十六七,但面对楚国的二皇子时,态度不谦不卑,没有丝毫的退让。
楚珺璟眼神眯了眯,目光肆无忌惮地将面前这位背着楚国小公主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初墨也不惧,就这样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对呀,二哥,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明歌害怕自己再不开口,两人都要因为自己打起来了,那她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别说话。”楚珺璟没好气道,现在还没准备收拾自家这位成天淘气的妹妹。
楚明歌闷闷地哦了一声,只得老实地闭上嘴,但两只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动静。
“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楚珺璟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楚明歌的小心思,他摇了摇头,心里嗤笑了声,楚明歌还以为自己藏的多好呢,只可惜抱人家抱的那么紧,傻子才看不出来。
随初墨正色不少,他道:“我姓随,名初墨二字。家父是礼部侍郎随辞恙,家母是江太傅之女江苏婉。”
“那随公子呢?”聪明人说话,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
随初墨懂这位二皇子的意思,他坦然答道:“我并未考取功名在身。”
还未等楚珺璟说什么,一直听着二人对话的楚明歌装不下去了,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珺璟,“二哥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的脚都要痛死了。”
“小明歌,自打你来了京城,脾气日益渐长啊,连你二哥都敢怼。”楚珺璟轻笑道。
楚明歌才不管他,只嘴上一直嚷嚷着疼,随初墨虽然在当时蹲下身脱去她的鞋袜,检查了番,但到底不懂医术。听着她叫唤,也不敢再拖延下去。
“给我吧,啧。毕竟小明哥好歹也是我的亲妹妹,她受伤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怪心疼的不是,就不劳烦随公子了。”
随初墨没有开口,他偏过头等楚明歌的反应,楚明歌哪里还有胆子敢反驳。随初墨见她怏怏的,也没反对。他抿了抿唇,将人从背上小心地转接到楚珺璟的手中。
等楚明歌被楚珺璟抱走时,随初墨这才转身离开。
帏帐内,楚明歌躺在软榻上,扯着旁边小桌上的葡萄吃,葡萄又大又圆,淡紫色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的时候,她幸福地眯了眯眼。
还想再拿第二颗,这时手却突然被人打开了,楚明歌见是楚珺璟,顿时翻了个身,头也不想回,也不想理这个讨人厌的哥哥。
楚珺璟才懒得管她这副使性子的模样,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带着一名做太医打扮的男人上来。
太医手提药箱,见到楚珺璟时,彼此都微微点头,这位太医不是旁人正是裴青松。
其实被请来替楚明歌看脚伤的最开始并不是裴青松,而是太医院的另一位同僚,但在此之前,随初墨亲自上门来寻他,想请他过去帮忙忙看楚国昭平公主的伤,随初墨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才有了他来一说。
楚明歌还在那使闷气呢,就突然感受到脚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当即嗷了一声。
楚珺璟被闹得脑仁一突一突的,耐下心解释道:“小明歌你要是还想要出去玩,就乖乖的,别乱动也别乱叫。”
“公主莫怕,方才是臣在替你正骨,现在已经好了,只需要再按照臣开的方子外敷几日便可,无需担心。”裴青松在宫女端来的盆盥中净了手,拿过托盘里的锦帕擦了擦手。
楚明歌的鞋袜也已经被人仔细穿好,原本红肿的脚腕也已经被上好了药膏,淡淡的药草香充斥了整个帏帐里。
楚明歌眼睛有些红,她向已经提起药箱要走的裴青松道了声谢,这才又继续怏怏地躺了回去。
楚珺璟见她安分不少,留下服侍的几名宫女在她的身侧侯着,便与裴青松一同出了帏帐。
“帮我谢过纪玉漾,多亏有他提供的消息,这才能拿到那株药草。”楚珺璟神情严肃不少,他道。
裴青松知道那株药草,名为遗梦,只生长在景国一带,十分的罕见,其生长环境恶劣且整株药草唯有花心那一处效用最强,可偏偏花期很是短暂,枯萎过后,便如一株废草没有半点用。也不知道这位二殿下是用的什么法子来保存遗梦的。
他道:“话定当帮二皇子带给殿下,就是有一问,裴某想问问。”
“但说无妨。”
裴青松大着胆子问:“不知二皇子你用的是何种法子将遗梦保存的完好无缺?裴某学医,实在好奇其中奥妙。”
楚珺璟垂下眼眸,指腹滑过拇指上的透玉扳指,淡淡道:“告诉你也无妨。”
“不知你可听说过洛泽?”
“洛泽?这是什么?”裴青松从未听过这种东西,自然也不知它是什么。
楚珺璟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他继续道:“洛泽是一种千年不化的寒冰,凡是由洛泽保存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能做到长盛不衰。”
“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是裴某孤陋寡闻了。”裴青松知道了想问的答案,心里很是轻快,同时也对这种能千年不化的洛泽有了些许好奇。
楚珺璟勾唇一笑,“不能怪你,毕竟这种东西是我们皇室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