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先雪》迟日寻竹

154、梨云梦（十九） 入天牢

　　昨日他们二人才回到京城，不久后，景帝身边的李公公便登门，这才有了今日她与纪玉漾进宫一事。

　　纪玉漾并未一同进入这栖梧殿，而一旁的李公公竟也没说什么，楚纭璃的心里顷刻间便明白了。

　　栖梧殿的陈设，她并不陌生，在还是贵妃时，需要的时候，她都会带着一份药膳过来。面对景帝，楚纭璃的心里无疑是复杂的，他不仅仅是景国的天子，也是纪玉漾的兄长，更何况两人之间曾有过一段那样的关系在。

　　当看见龙椅之上的男人时，饶是她再如何平静，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愕然来。

　　短短几年未见，景帝景早已生出了几须白发，面容虽依旧俊雅温和，可眉眼之间透露出的疲惫却无法掩饰。

　　“你来了。”听到动静，男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胳膊还搭在椅边，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倒是格外平静，叫人听不出喜怒。

　　楚纭璃也就只稍稍愣了那么一瞬，很快便回神，行礼道：“见过陛下。”

　　“不必如此生分，便随玉漾唤我一声皇兄吧。”

　　见楚纭璃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景帝起身，抬手抵在唇边忍不住低低地咳了起来。

　　见此情景，楚纭璃不禁有些疑惑起来，“陛下可曾召过太医？”

　　“老毛病了，不碍事。”景帝摆了摆手，走了下来。“倒是你这几年过得可还好？”

　　楚纭璃有心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他没有想再说起的样子，便只好将话头咽了回去。“还好，劳陛下挂心了。”

　　“阿眠。”

　　景帝的声音很平和，是与纪玉漾截然不同的一种感觉，如果说纪玉漾念时，便仿若山涧清泉，能激荡在人的心上，那么景帝便如同缓缓吹拂的微风，令人感到柔润。

　　“陛...陛下今日召臣女入宫，想必定是有要事，陛下不妨直说。”楚纭璃道。

　　景帝的眸色染上一层黯淡，他终究是在楚纭璃的等待下，说了今日的目的，“确实是有一事，一年前，平南王之子萧鹤卿带着数万兵马直逼京城，在这之前，朕收到了玉漾的亲信，在得知他平安无事的消息后。我们二人便借此在京城设下了陷阱，等着萧鹤卿带兵入城，如今他人就在天牢。”

　　“这边请，贵人且小心着脚下。”狱卒赔着笑脸，手中还提着一盏油灯，走在前面，还时不时开口提醒身后的女子。

　　楚纭璃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眼望去，走过幽暗狭长的甬道，一股带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黑黢黢的石壁上零星分布着几盏烛火，在这阴森诡谲的气氛下，冒出幽光。

　　原本十分死寂的天牢，在楚纭璃与狱卒出现的一瞬，两侧牢房的囚犯便像是看见了耗子的猫，眼里冒着与烛火一样的幽光。

　　蓬头垢面的囚犯们各个扒拉着牢槛，木柱将他们的脸挤得歪七扭八，让他们原本可怜的面目变得可憎可怖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活人，是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