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先雪》迟日寻竹

151、梨云梦（十六） 定亲了

　　“你们都先退下吧，朕与纭璃有话要说。“楚王忽然的开口，楚明歌一肚子的话就只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最后还是被楚珺璟掕着后衣领给带了出去。

　　只是在走时，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神一直落在殿中那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上。

　　当诺大的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楚纭璃终究是开口了，“陛下想与民女说什么？”

　　以民女自称，还有疏离的语气，楚纭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因为中毒的缘故，楚王的面色很苍白，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眼角的道道皱纹，也在诉说岁月的无情流逝。

　　“纭璃...是父皇对、对不起你。”楚王一字一句说的极其缓慢，他那一双眼里如今带着无尽的沧桑与落寞，但更多的还是悲伤。

　　楚纭璃突兀的轻笑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但看着这样的楚王，便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她便笑了出来。

　　这笑里有点嘲讽，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那个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

　　“陛下，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楚纭璃低垂着眉眼，望着脚边那时而跳动的烛影，大概是不想看见那双有些凄凉的眼吧，楚纭璃这样想着。

　　这期间，床上的男人一直在低低地咳着，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刺耳。

　　落在楚纭璃的心上，仿若有数万根银针穿透而过，带来细细密密的疼。

　　楚王苍白的脸色中隐浮现出一抹微红，兴许是咳得厉害，他足足缓了好一会，才缓缓启唇，声音中带着哑，“我与徽音，也就是你的母亲...我们二人从小一同长大，起初我并不知道徽音不是母后的孩子，当时只觉得多了了个玉雪可爱的妹妹。

　　在这皇宫之中，母妃因为父皇将瑛夫人带回来，便有了很深的心结。因为我是长子，从小我便与诗书课业相伴，可徽音的到来，渐渐地改变了这一切，枯燥乏味的日子里，有了她的陪伴，就连这皇宫都变得鲜活不少。

　　父皇或许是因为徽音的到来，也或许是因为对母妃心存愧疚，从那之后，来母后宫里的次数便多了起来。母妃心里的那道伤口也似乎暂时痊愈了，可直到徽音十岁生辰那年，我准备去找母妃商量生辰宴一事。

　　却意外听见母妃与荣姨的谈话，从那之后，我才知道徽音竟然不是母妃所生，而是母妃将林将军的遗腹子给抱了过来，林家满门忠烈，却几乎战死沙场，唯独林夫人肚中还怀有三月身孕。”

　　“我从小看着徽音长大，起初以为自己疼她爱她呵护她，都是因为我们是兄妹，可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对徽音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妹的关系。”

　　楚王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他的眼里时而带笑，又时而生出凄凉来。

　　“那她爱你吗？”楚纭璃的话犀利而又直白，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楚王的痛处，他瞬间从回忆中抽身，眼里似乎有一丝悔恨一闪而逝。

　　楚王闭了闭眼，一滴泪便从眼角滑落，唇瓣轻轻开合，艰难地吐出几字：“徽音...我也不知道...大抵是恨我的吧...”

　　“她在哪...”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楚王却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女子，烛火摇曳，恍惚中，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年少时经常追在身后喊兄长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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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殿内出来后，楚纭璃一眼便看见了在外等着的男人，男人如从前般着一身月白锦衣，墨发以一根羊玉白的簪子半挽，立于天地之间，有些不真实。

　　“街旁的梨花糕此刻应当快要出炉了，我们过去，阿眠你正好能吃到一口最新鲜的。”纪玉漾朝着女子伸出了手，眼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包容，仿佛楚纭璃干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的身后，成为最坚硬的壁垒。

　　楚纭璃轻轻弯了弯唇角，眉眼间的那片郁色，也因为这番话这个动作，消散了许多，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懦弱，想要逃避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为之心动，见之难忘，恐怕终生再难以忘记。

　　晚云渐收，夕阳斜挂，微风吹拂，岸边杨柳轻轻晃动，如火般明艳的绸缎就仿若在水中流动了起来。

　　而在这样的美景下，两人相视一笑，火红的云彩映衬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是那般张扬而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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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体内的毒忽然解了，楚纭璃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即，朝堂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楚王忽然颁发圣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退位，让太子楚霁寒即位，虽然这在楚国的历史上并不少见，但突如其来的这一遭，还是打的众朝臣一个措手不及。

　　但楚王心意已决，此事便已经板上钉钉。而楚王退位后，便成了太上皇，但他依旧还住在怀因殿中。

　　而楚纭璃心里也有了打算，在记忆恢复后，她便打算要回景国，但当她一向楚霁寒提起此事时，对方便是不赞成的态度，再加上在楚国还有事没解决，便不了了之。

　　如今楚王也就是太上皇身体恢复，楚纭璃便找上如今的陛下楚霁寒，开口说了此事，原以为会很困难，却没想到楚霁寒一改往常反对的态度，而是将身边的一支亲卫派给了她，以便于在回景国的路上，保护她的安全。

　　不知道楚霁寒为什么改变了态度，楚纭璃便将这件事说给了纪玉漾。

　　“楚霁寒应当有自己的考量，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楚国的君主。”纪玉漾道。

　　楚纭璃觉得言之有理，点点头回道：“确实有着这个可能，不过...”

　　见楚纭璃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纪玉漾轻咳一声，转而开口便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姜泠泱与崔策之定亲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想事情的楚纭璃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道：“泠泱...和崔、崔大人？”

　　见她这副模样，纪玉漾不由失笑，低低的笑声清朗无比，宛若山涧清泉，十分好听。“怎么，阿眠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语气带着调侃，楚纭璃难得有些红脸，她嗔了一眼始作俑者，“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会走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