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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梨云梦(十一) 楚霁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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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纭璃几乎是酿跄着从塔楼里出来,守在外面的倚涟连忙迎了上来,见到楚纭璃的面色苍白的不像话,语气担忧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就是头有些晕,倚、倚涟,扶我回瑶宫吧...”楚纭璃此刻心神恍惚,她扶着额,眉眼间透露出一种疲态,就这样任由着倚涟搀扶着自己向来时的路折去。
直到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红柱后的两人才走了出来。
“二哥,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纭、纭璃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就这样贸然地将当年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我、我担心...”楚明歌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她咬着唇纠结道。
紫衣男人闻言也只是斜着瞟了一眼楚明歌,对于她的这番话,他不置可否。楚珺璟向来是随意慵懒的,半边身子虚虚地靠在身后的红柱上,抱着双臂,眼底却是一片暗色。
楚珺璟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也叫人摸不透摸不清。“小明歌,以你的心态来看纭璃,那你就是个傻子,况且这些事她有知道的必要,她可不像你,那样经不住打击。”
“二哥你你你、你你...”这番话下来,楚明歌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指着对面的男人,腮帮子气鼓鼓的,脸色也带上了薄红,被气得语无伦次。
楚珺璟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斜眼瞟了她一下,勾唇轻笑,拂开了楚明歌伸出来的手,“你什么你,没大没小的。”
“我要告诉太子哥哥!”楚明歌看着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楚珺璟,愤愤道。
楚珺璟压根就没有回头,他的一身紫色衣袍在天边的黄昏下,被映照的极其艳丽,男人只懒懒地抬了抬手,轻轻吐出的字,也随风而去。
“真是气死我了。”楚明歌就算没听到他最后一句说的什么,但不用想肯定也知道准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虽然是亲兄妹,但楚明歌总觉得楚珺璟这人就不像是一个哥哥,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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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一处雅致的庭院内,假山流水,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红鲤儿在池塘里打着水花,微风徐徐,廊下的铜铃便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这样别致清幽的风景下,一白衣男子静静地坐着,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墨发倾泻而下,如玉的气质,一旁的石桌上,正有茶香袅袅。
“殿下,京城那边来信了。”逢七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快步走到白衣男人的身旁。
自从月影死后,逢七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楚国一行,逢七便一直跟在纪玉漾的身边。
闻言,原本静静坐着的白衣男子动了,他微微抬手,一封带有梨花印记的密信便到了他的手中。
密信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封信,纪玉漾看得很慢,周遭时不时的就有鸟鸣声,而逢七就这样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良久,那封信才被折了起来,纪玉漾的眸子里带着旁人看不出的晦暗,他望着不远处的天空,有些悠远,“告诉温叔,我会想办法将阿眠带回来的...但若是她不暂时不愿的话,我便一直留在这路陪着她。”
“是...那陛下那边.....”逢七迟疑道。
一年前,等到纪玉漾回到军营,重整士气,打了胜仗回到京城时,却发现整个京城已经天翻地覆,随栖眠的死对纪玉漾打击颇深,找不到随栖眠的下落,纪玉漾几乎就要失去理智,要不是景帝及时赶来,后果不敢想象。
“先瞒着皇兄,阿眠的事情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纪玉漾低眸轻轻转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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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瑶宫内。
等翻涌的思绪褪去后,楚纭璃也冷静了些许,一些细节便浮出了水面。
她之所以会遇见长公主身边从前侍候的嬷嬷,也是因为二皇兄提议玉琼山一行。
再加上在兰台一事上,她更加确定内心里的猜测。
一段不为人知的皇家秘史怎么会就这么巧的忽然出现在她能发现的位置给,若说没人事先安排好,要说是偶然,楚纭璃打心底里是不相信的。
事在人为。
就在楚纭璃想的出神之际,倚涟的声音忽然唤回了她飘散的思绪。
“公主?公主?”
楚纭璃一抬眼,就发现倚涟不知何时已经进来,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她愣了愣道:“怎么了?”
“太子殿下来了。”倚涟回道。
闻言,楚纭璃感到有一瞬间的讶异,但忽而想到什么,她又很快平静下来,起身便向外走去。
殿外果然是太子楚霁寒,说实话,楚纭璃与这位大哥之间来往并不算多,原因并无其他,实在是楚霁寒身为太子,需要处理的朝政太多了,每日都很繁忙,平日里也很难见到。
因此,楚纭璃对于楚霁寒的忽然到来是感到意外的。
“太子哥哥你怎么忽然来了?”楚纭璃心中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但她还是强自保持着平静,开口问道。
楚霁寒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一下早朝连衣物都没换便直接来了这里。
“许久未曾来着瑶宫,便想着来坐坐,怎么?纭璃不打算请我进去讨一杯茶水喝吗?”楚霁寒望着楚纭璃的一双眼浸满了细碎的笑意,语气很温和。
楚霁寒就是这样的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君子,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一朝帝王的,但楚霁寒这样温柔的一面偏偏都只留给身边的亲人,在旁人眼里,他却是做什么事都冷静到了骨子里的楚国储君。
楚纭璃也弯起唇角,“太子哥哥快请进,我这里的茶水应当能为你解渴一二。”
两人在桌旁落座,倚涟从火炉上拿起一直温着的茶壶,挑了两只精致的茶杯,清雅的茶香很快就在殿内弥漫开来。
楚霁寒端起茶杯,轻轻地饮了一口,眉梢微微抬起,“这茶味道不错。”
“太子哥哥喜欢便好,这姜茶还是从玉琼山上带下来的,那里有位手艺很好的老太太,她做了好些姜茶,让我带回来,我推辞不过,便只好收下了。”楚纭璃拿起茶壶又为楚霁寒的那只茶杯添了些许。
楚霁寒不急不缓地喝着,像是真的觉得这茶不错,喝的很缓很慢。“那纭璃觉得此次去玉琼山好玩吗?”
“太子哥哥是为没和我们一起去而后悔了?”楚纭璃不答,却反过来调侃道。
楚霁寒笑道:“纭璃莫要在打趣我了。”
看着茶杯里清亮的茶汤,楚纭璃忽然开口道:“太子哥哥,说起来也巧,我在玉琼山遇到的那个老太太似乎是从前宫中的人。”
“哦?是吗?”楚霁寒回道,他的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破绽。
楚纭璃仔细观察着,继续道:“那个老太太从前是在长公主殿下身边服侍的,她在宫里的名字叫樊婵。太子哥哥你知道此人?”
“原来是姑母身边的人,从前我大概是见过的。”楚霁寒想了想道。
“不瞒太子哥哥,这位樊婵阿婆一见到我,就说我像极了她的一位故人。我最开始觉得奇怪,但是等我看见了屋子里挂着的一幅画像时,才终于明白为何阿婆一看见我时,反应会那样大。”楚纭璃望着楚霁寒的一双眼里隐隐有泪光闪动,她拼命地咬着唇,克制着不发出一丝声音,但声音却是颤抖着的,“太子哥哥,你说那画上究竟画的是谁呢?”
“纭璃...”楚霁寒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带着楚纭璃看不懂的晦暗。
楚纭璃终是再也忍不住开了口:“太子哥哥这一切,你和明歌、二哥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此话一落,整个殿内陷入了一阵寂静,良久,楚霁寒才开口,他的一双眼里有不忍闪过,“是,但纭璃你...”
“果然如此,什么玉琼山之行根本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要让我与那阿婆相见对吗?”楚纭璃强忍着心里的痛楚一字一句道。
楚霁寒伸手想要扶她,却被楚纭璃直接躲开,“太子殿下你告诉我好吗?”
手一下子落了空,楚霁寒顿了顿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艰涩,“纭璃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事情也确实是你想的那样,玉琼山一事,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但明歌是回来后才知道的。”
“那兰台的...”
楚霁寒坦白道:“这个也是安排人提前准备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长公主的女儿的...”楚纭璃似乎接受的很快,她的一双眼里带着痛苦,当说出这句话时,一颗心就像是被利刃生生剖开了般,直见血肉。
楚霁寒叹了口气,“是在你刚被找回来没多久后。”
“怎么知道的?”一阵麻木的痛过后,楚纭璃反而出奇的平静下来。
“珺璟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姑母,所以当他把你接回来时,是我一眼认出了你,准确来说,是在纭璃你的身上看见了姑母的影子。所以,我和珺璟便暗中一直派人去调查当年姑母逝去一事。直到如今,也就是你所看见的样子,那就是当年隐藏的部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