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异常 刨出来问了 ...
-
床上的人影裹在单薄棉被里，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祂光滑的伞型结构长出属于人类的耳朵，仔细倾听。
房间内落针可闻，唯有轻缓的呼吸声，像某种神秘而强烈的春.药。
祂感受到属于人类的心口位置正在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阴影覆盖床上的身影，祂低下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在床上之人的脖颈间厮磨，透明粘液沾在嫩滑白皙的皮肤上。
不过片刻，被触碰的地方长出清晰的齿纹。
看着林颂脖颈间的痕迹，祂满意地眯起眼，而后嘴角又向下撇：“老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祂的一生要完成两次‘蜕变’，第一次是在二十年前，祂因为长达十年的第一次蜕变耗尽能量，被汹涌的海水冲刷到海滩上，是善良的小林颂救了祂。
因此在祂蜕变完成后，便立即上岸寻找林颂，祂以竹马的身份陪伴小林颂长大，温柔的老婆从小到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祂的参与。
只是可惜，祂的脑子不聪明，最终没能和老婆考进同一个大学。
更可惜的是，在结婚的第二天，汹涌的蜕变再次卷土重来，没有给祂任何准备空间，祂当即维持不住人性，车辆在高速路上横冲直撞，最终酿成车祸，只能匆匆将一根触手斩断掩饰成亡骨。
在蜕变的前两年，祂被强大的基因折服，巨大的能量消耗让祂无法变成人形，只能维持住庞大的本体，在深海里苟且偷生，留可怜的老婆一个人在危险重重的人类世界里生活。
两年后，祂终于能短时间变回人类模样，便去坟地里找回了留下的触手，但祂没法长时间保持人形，丑陋的本体不敢去见老婆，只能躲在人类世界的犄角旮瘩里窥视老婆的一举一动，并为老婆的忠贞与顽强而感动不已。
而随着老婆年岁和成就的增长，围绕在身边的丑陋之物越来越多。
好在祂离开前用结婚证拴住了林颂，那些脆弱肾虚不持久连半小时都维持不了的人类怎么配得上老婆。
于是在祂第一次能长时间维持住人形后，便心急如焚地变回当初的模样，回到林颂身边。
势要将那些不自量力的小丑比下去！！！
祂埋头转向林颂唇角，在软糯的嘴唇上反复撵摩，爱不释手。
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低头一看，林颂的唇角被磨破，沁出一滴殷红的血滴。
糟糕，闯祸了。
心虚地将血滴舔干净，回味地砸吧下嘴，透明的身躯泛出粉红，触手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乱舞。
屋外树影婆娑，隐隐有暗流涌动。
沉迷在老婆香气中的祂身形一顿，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又有不自量力的家伙来跟祂抢老婆。
祂的异能过于强大，总是在两人交合时情不自禁地钻了进去，躺在老婆温热的体内不愿出来。
但随着祂离开的时间越长，老婆体内的异能越发躁动，时不时向外散发强大而引诱的气息，引来各种不识好歹的丑东西。
按照人类的说法，他们叫那些东西为——异物。
祂光滑的结构上皱出川字，人类的异能管理局怎么没将那些觊觎祂老婆的异物都抓起来，全都是吃干饭的么。
嗖地溜出窗户。
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涨大数倍，粗壮的触手犹如鬼魅伸进黑夜，将所有躲藏在附近阻碍祂的异物抓住、碾碎。
直到小区方圆五公里没再感受到异物气息，祂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转身回屋。
……
林颂这一觉睡的尤为沉重，再次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轻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还裹挟着丝丝凉意。
昨晚他似乎做了一个怪异的梦，好像又在梦境中看到那道粉红的身影，而梦中的内容——林颂轻轻呼了口气，感觉到身下一片黏腻。
或许是这段时间他的精神有所好转，身体上的变化也格外明显。
不经意抿了下唇，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抬手，在触摸到唇角的某个地方时，刺痛更加明显。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镜子里倒映出那张白皙干净的脸，而在下方，红得透亮的嘴唇昭示着昨晚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况。
林颂想到昨晚的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等在门外的裴封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当即起身去厨房，在林颂出门的瞬间将热腾腾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
顺手给挪到桌边的金毛也准备了一份，展现‘父慈子爱’的温馨画面。
两人相对而坐。
刚一坐下，裴封的目光便灼灼看了过来，聚焦在林颂的某个地方。
林颂拿筷子的手一顿，始终无法忽略那存在感过强的目光，抬头，“你在看什么？”
裴封一手撑着下颌，眸光闪动，不经意舔了下唇角，淡淡笑着，“林教授昨晚很热吗？唇角都破皮了。”
林颂心平气和地进食，对裴封的调侃并不在意，“是我早上洗漱不小心咬破的。”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吃饭，今天有一整天的课。”
唇瓣随着说话而张合，裴封看得莫名生出一股燥热，血流速度加快，直冲某个地方而去。
身体的温度似乎又开始升高了，四肢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往林颂的方向去。裴封慌忙埋头吃饭，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将要在老婆面前变回本体的冲动。
餐桌上终于安静下来，林颂余光瞥见裴封并不再看他，松了口气。
但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响铃。
裴封的眼睛瞬间又抬了起来，直白而好奇地探向亮屏的手机。
林颂拿起手机，是璐瑶给他发的消息。
【你这种情况异管局几十年来从未碰到过，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您能保密，一个人前来。】
林颂蹙眉，稍一偏离屏幕，确保裴封不会看到。
【好】
“林教授在看什么？” 裴封咬咬牙，林颂竟然故意不让他看到手机，他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从对方细微的表情中观察，但林颂一向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颂摁灭手机，平缓地说：“是实验室的研究生，咨询问题。”
裴封视线在他脸上巡视，迟钝的祂却始终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只得作罢。
……
周末早晨，林颂到客厅时里面空无一人，微风掠过，唯有餐桌上吹起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裴封的字迹，一贯的飘逸：林教授，家里突然有点事，早餐已经热在锅里，一定要好好吃饭。后面加了个微笑的简笔画头像。
昨晚林颂还在思考要以实验室有事为由独自出门，希望裴封能不起疑，却没想对方会提前离开。
给他创造了充足的时间。
他转身去厨房。早餐是虾仁意面，做得软糯可口，酱汁充足，甜而不腻，是林颂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林颂不知道裴封是从哪里得知他的口味偏好，毕竟从小到大除了亡夫外，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就连父母也不清楚。
而裴封就像在家里安装了监控，林颂刚吃了几口，对方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林教授，虾仁意面的味道还喜欢吗？】
林颂觉得这句话颇有炫耀的意味，像是在像他传达：看，我多了解你。
动动指头，勉强回了个：【还行】
而那边裴封还在不依不饶：【意面的口味都是林教授最喜欢的，林教授在说谎】
这句话对于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来说，过于暧昧，林颂刻意避开话题，将主动权拿回手里，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哪种口味？】
另一边果然沉默了。
良久，裴封才默默回了个：【就不能是我问了你周围的人知道的吗？】
林颂看到这句话突然唇角一勾，难得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那你就只能去墓园将我亡夫的骨灰刨出来问了】
另一边，裴封透过透明隔水袋看到这条消息时，紧张得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裴林拿着市面上最新款的望远镜过来，看到泳池翻起水花，好奇问：“发生什么事了？”
裴封眉头紧皱，“林教授太聪明了。” 也很敏锐，格外善于从细微处发现异常。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祂真想现在就向林颂坦白。
但没有人类能接受自己的伴侣是一个丑陋的异物，尤其还是一个无法保证时刻维持住人形的异物，祂不能承受失去老婆的后果。
哪怕祂忍得如此辛苦，也要在完成蜕变后再与林颂相认。
裴林弯下身，手指沾了点水，较高的温度让他立即缩回去，“这才两个小时就这么烫了，再换一池水吧。”
裴封苦恼地放下手机，接过望远镜，迫不及待对准窗外，随口道：“不用，再撑两个小时就没问题了。”
镜头逐渐拉远，隔着一条街的福安区内，属于祂和老婆的那间房屋完全显现在镜头里。
祂当初和老婆选的是那栋房子里视野最宽阔的一层，四周没有遮挡，也格外方便祂窥视。
祂对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好奇，拉近镜头，在看到林颂出现在客厅里时勾起了唇角。
可爱的老婆，客厅的窗帘是他在走前特意拉开的，而老婆并没有察觉有人正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观察他。
裴封看着林颂吃完饭，在厨房收拾碗筷，漂亮白皙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陶瓷，让祂非常嫉妒。
吃完饭后林颂走进了书房，厚重的墙壁阻隔视线，祂才依依不舍放下望远镜。
隔着厚重玻璃看了眼外面天色，今日天气很好，百米处的高空泳池显得马路上的一切事物都小得可怜，高架桥上排起了望不到尽头的长队，是个出去游玩的好日子。
泳池内的水温又升高了一度。
裴林站在岸上，眼睁睁看着水开始冒出热气，惊疑不定地问：“容我问一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裴封入裴家两年时间，虽然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都很正常，就如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一样。
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在他开晨会的时候突然打来电话，一开口便是让他找个冰凉的泳池。
他将裴氏旗下一处高档酒店的顶层泳池抽调出来，而裴封一头扎进泳池，不到一个小时，泳池的水便开始沸腾，裴林吓了一跳，根本不敢细想，又赶紧换了一池水。
而这已经是第五池水了。
裴封捧着包裹透明膜的手机给林颂发消息，叮嘱林颂不要太累，周末要好好休息，尽管林颂一条都没回，但祂还是感觉好幸福。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裴封将手机妥善放好，终于舍得给裴林一个眼神，露出标准笑容：“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没怎么啊？只是身上有点热，降降温而已。”
裴林大气不敢喘地看着自家‘弟弟’那快要红透的皮肤，想问裴封会不会感觉到烫，但话到口中又硬生生憋回去，终究是不敢再问出来。
“没事的，哥哥。”裴封靠在岸边，笑意盈盈：“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马上就好了。”
裴林战战兢兢：“那以后还会再出现吗？”
裴封轻点了下头，道：“不用太过在意，这次只是我没做好准备。”
祂在进化的路上会遭遇一些小困难，若是在深海，身体温度的急剧升高会被强大的海水包裹，并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在陆地上就不一样了，娇弱的人类和狭小的水源会让祂没办法完全释放热量。
又过了一个小时，裴封感觉到身体温度终于恢复正常，才从泳池里出来。
池边的温度计显示池水温度已经达到八十度。
裴林关切地问：“现在恢复了吗？”
裴封拿出测温仪对着额头，上面显示三十六点五度，正常的人类体温。他将测温仪放到裴林眼前，“没问题了。”
裴林松了口气，“行，那我让人把池水换了。”
裴封有些不好意思道：“给你添麻烦了，哥哥。” 林颂时常教导他要珍惜水资源，可他仅仅一个下午就用了人类宝贵的五个泳池的水，若是被林颂知道了，一定会觉得他太过浪费。
“没事。”裴林大手一挥，“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你和林教授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裴封闻言眯起眼睛，欣然接受这个祝福：“借你吉言。”
“不过——”裴林微微皱眉，想提醒裴封：“林教授的丈夫去世多年，他到现在还忘不掉那个丈夫，你——”
“没关系，”裴封笑道，“死了的东西终究不能复生，我会让林教授再次爱上我的。”
裴封隐约觉得这话有歧义，但他最终理解成是祂对人类社会的用语还不太熟练，也没多想。
时间已经不早，马路上车辆缓慢地移动，裴封思绪早已飘到了一街之隔的家里，归心似箭，“哥，那我先回去了。”
他换了衣服，甚至等不及电梯，找了个没人的阳台，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堪堪停在小区正门。
有人正经过小区大门，看见突然出现的人惊讶道：“我靠，哪儿来的人？”
裴封没搭理他们，属于人类的鼻尖嗅着微凉的湿气，一步步踏进家门。
到家后，房间内竟空无一人，唯有阳台上的金毛正沐浴在暖阳里。
裴封走过去，触手点了点金毛的额头。
一股强大的威压让金毛猝然惊醒，抬眼便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站在面前，吓了一跳。
裴封凑近，“我老婆去哪儿了？”
金毛对着屋外哼唧。
裴封眉头皱成川字，“出去了？”
老婆竟然背着他偷偷摸摸出了门。
裴封顿时警铃大作，一边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一边追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