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寡夫第四年》余子期

33、回家 忠诚的伴侣

　　林颂一时无言，沉默地将头转向了窗外，指腹摩挲着手机壳，似是隔着塑料壳膜抚摸里面属于亡夫的照片。

　　裴封视线偏转，看到林颂唇角紧抿，殷红的唇色在日光下充满欲色，正大光明地勾引他。

　　祂忽然感觉属于人类的喉咙口干舌燥，想要攫取甜蜜的汁液。
　　可林颂似乎不太高兴，或者说，是在无声地拒绝他刚才的话。

　　“林教授，今天中午吃中餐还是西餐？”裴封心跳加快了速度，疯狂思考重新获得林颂注意力的话题。

　　林颂视线下垂，思考片刻，“中餐吧。”

　　“家里冰箱没有食材了，我们要先去超市买些食材。”裴封建议道。

　　林颂点头，“好。”

　　绿灯适时跳出来，后方车辆迫不及待开始按铃催促，裴封启动手柄。

　　一路上，裴封颇为苦恼的说：“林教授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林颂没回话，打开了广播，午间新闻的播报声在狭小空间内响起，“近日，我市发生一起恶性婚内出轨事件，一对恋人相爱八年，一方却因为另一方年龄增长、体力不济，转而出轨了对方小十岁的弟弟……”

　　裴封眉梢一挑，唇角扬了起来，“林教授另一半比我大不少吧！”如果能获得林颂的关注，那么无限制地贬低当初躺在墓地里的祂也没关系。

　　“男人过了25就是60岁，要是林教授的亡夫还在世，看到我比他年轻，身材比他好，体力比他持久，他一定会自卑到找个地方钻进去。”

　　林颂猝不及防地听完了整个新闻，紧接着就冷不丁听裴封开口，话里话外都是贬低他的丈夫。

　　他拧着眉，并不赞同，“两人组成家庭并不仅仅只是这些外在因素的影响，我跟他能在一起，是因为性格和对彼此的了解，我们的灵魂十足契合，与长相无关。”

　　裴封不甘心地撇撇嘴，心说要不是靠着这张脸，当初他还入不了老婆的眼呢。

　　林颂看一眼就知道裴封不死心，若不是他非要追求自己，他倒是可以将裴封当成弟弟照顾，想了想，耐心劝道：“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表层的皮相，如果我不是这张脸，你就不会喜欢了。”

　　裴封倏地转头，“谁说的，只要是林教授我都喜欢，”他依着林颂刚才的话，“我对林教授的喜欢也不是因为长相。”暗戳戳地表白。

　　林颂睫毛颤了颤，没想到被裴封反驳回来，索性闭上眼不说话了。

　　两人在小区附近的商场买了近两周的食材，还有一大袋给阿遇的狗粮。裴封像个搬砖工，两手各提着两个一人宽的大袋子。

　　林颂本想上去帮忙，但看裴封四平八稳地行走，还能轻松愉悦地跟他交流，一路上气儿都不带喘的，便收回手，放弃了。

　　也不知道这人吃什么长大的，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林颂眯了眯眼，忽然恶劣地再给裴封手里塞了两束硕大的花朵，看到裴封两手塞满，无措地看他，忽然狡黠一笑。

　　谁让他欺负自己丈夫的。

　　两人回到家，走进玄关，屋内地面干净清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百合香，比他昨日出门前更显干净。

　　林颂掩下情绪，趁着裴封去厨房的间隙查看监控，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动喂粮机每隔一段时间就投放一点狗粮和水，以及阿遇吃完饭就在客厅里欢快地撒欢外，什么也没有。

　　林颂不得不开始思考家里进鬼的可能性。

　　这时手机‘叮’地响了，是璐瑶的信息。

　　刚才离开前，他试探着添加对方的微信，没想到璐瑶很爽快，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你好，林教授】
　　【现在打扰你可能会有点冒昧，能不能麻烦你再描述一下最近出现的异常情况？】
　　【当然，我们不着急，等您有空了再说也可以】

　　异管局内，艰难打下这行字的璐瑶心都在滴血，“万一林教授真有事不回怎么办？”

　　围观的众人明明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却指着屏幕道：“林教授在学生中声望很高，他不会故意不回的。”

　　众人心惊胆战地守着小小的手机，忽然有人大喊：“回了回了。”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屏幕。

　　林颂：【没关系，我现在有空，不过这段时间经历有点复杂，麻烦你耐心等待一下】

　　林颂斟酌着字句，将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在涉及到身上的异样时，选择简短概括，略去了一些隐秘的信息。

　　他觉得对方听到自己的经历，说不定也会觉得自己出了心理疾病。

　　果然，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裴封从厨房探出头来，“林教授，饭做好了。”端着一大锅番茄牛腩汤出来。

　　林颂熄灭手机，过去取了碗筷。

　　吃饭间，林颂耐心等待对面的回复，没想到，裴封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

　　他不由得将目光看过去。

　　裴封摁下静音键，对冰冷的死物打扰到他和林颂享用午餐非常不满，抓起手机就要往旁边的水缸里扔。

　　林颂吓了一跳，“等等。”

　　他制止住裴封的动作，不明所以，“你扔手机干什么？”

　　裴封不耐烦地看了手机一眼，再看向林颂时，目光已变得柔和，“因为它打扰了你愉快的用餐体验？”

　　林颂有些能理解裴林的提醒了，裴封与正常人的思维确实不太一样，似乎将他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连价值上万的手机在他眼里也如同废铜烂铁。

　　这让林颂更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

　　“你……先看看消息吧，”他解释道：“万一是有重要的事呢。”

　　闻言裴封听话地打开消息框，好友申请的红点已经来到了99+

　　“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添加我的好友？”

　　林颂视线向下，裴封毫无防备地将手机摊开，他自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好友申请，突然灵光一闪，“可能是因为你参加了学校最帅师生的评选。”

　　里面不乏出现一些倒卖个人信息的贩子。

　　“你的信息可能被手机里的好友倒卖了。”

　　裴封一脸迷惑，想不明白，祂仅仅四年没上陆地，这个世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林颂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借着这个机会，可以让裴封谈个恋爱试试，
　　“这里面不乏许多优秀的人，要不然，你试着谈个恋爱……”

　　话还没说完，裴封一咕隆将手机扔进了水缸，跳闪的屏幕挣扎几下，最终黑屏。

　　“不行，”裴封都快气炸了，自己的老婆竟然鼓励祂去找别人，全然不顾及多年的情分。

　　祂额角突突直跳，重重坐在椅子上，筷子啪地搭上碗沿，生气地说：“林教授是准备让我顶着这张脸去跟别人谈恋爱。”

　　林颂看着那张脸，说不出话来。

　　裴封瞳孔微微收缩，两只眼睛紧张地和林颂对视，紧张到——漆黑的眼珠瞬间占据整个眼球的位置，而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仅仅只有一瞬间，但林颂还是发现了。

　　裴封气鼓鼓地，一字一句道：“我……绝……不，对伴侣忠诚是人类应该奉行的最低准则，你不能抛弃我。”

　　林颂微微张开了嘴，惊讶地看向他。

　　这句话他曾经也从亡夫那里听到过，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吵架，因为他被教授派去给大一新生上课，下课后却被学弟学妹们堵住，很不巧被阿遇看见。

　　阿遇沉着脸，严肃而强势地对他强调对伴侣忠诚是人类最低的道德标准。

　　“是我想多了。”林颂垂眸，觉得自己最近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吃完饭，林颂要赶着去学校，裴封下午也有课，收拾完家里便一同离开。

　　踏进实验室的前一秒，璐瑶给他发来了消息。

　　【林教授，我们想请你周末来做一个全身检查，可以吗？】

　　林颂思索片刻，答应了。

　　各项实验已走上正轨，尽管他不在，早就接手了任务的研究生们压在尽职尽责地忙碌。

　　看到他进门，沈佳凑了过来，“林教授，你上次看的那个最帅师生的评选结果出来了。”

　　林颂起了兴趣，点开校园墙，获奖者却不是之前排在第一的裴封？

　　“裴封怎么下去了？”

　　沈佳翻出一条公告，“喏，裴公子发力了，不想出现在网络上，让主办机构把所有相关照片全删了。”

　　林颂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下午的时光在实验室度过。他们的实验遇到了难题，众人在实验室讨论到天黑，等林颂出门时，校园公道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气温似乎又比前几日冷了几度。

　　他走下楼梯，经过拐角时，冷不丁听到一声：“林教授。”

　　侧头一看，黑漆漆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角落。

　　不是裴封是谁。

　　“你怎么来了？”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教学楼已经下班了。

　　裴封手里拿着刚买的鲜花，本来是送给他的，但林颂不收，便带回去插到门边的花瓶里。

　　“因为我在追求林教授啊。”他说得一脸坦然，林颂一个趔趄。

　　好在这个时间点校园里没什么人，万幸没有人听到。

　　林颂加快脚步，带着裴封回了家。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晚饭，热气腾腾地等待主人享用。

　　他惊讶地看向裴封：“你提前回来做了晚饭？”

　　裴封将花朵轻轻插进花瓶里，十几朵不同时间的玫瑰开得正艳，似乎永不凋谢。

　　将玫瑰摆出一个爱心形状，裴封心情愉悦地点头。

　　林颂再次哑然，“谢谢。”

　　裴封坐在对面撑着下颌，笑容灿烂：“如果林教授看在美味的食物份上，能赏赐给我一个笑脸就更好了。”

　　最终林颂念于对方的辛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裴封愣住。林颂性格温和，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但熟悉的人都明白，那只是礼节性的标识。而当他发自内心地笑时，眼角会弯成月牙，薄唇上翘，美丽诱惑极了。

　　裴封笑意更深，忽然起身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吃完就将餐盘留在桌上，千万不要亲自去厨房，那里是我的空间，我去去就回。”匆忙回了卧室。

　　留下一脸懵的林颂。

　　夜晚，寂静的空间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阴影从紧闭的房门熟练地溜进来，而伞型结构覆盖之下，巨大的口器肿胀地拖在地上，头部冒出透明粘液，在地面拖出一条水痕。

　　祂体内欲。火翻腾，看到床上的睡颜，透明的伞型结构瞬间涨红。

　　触手尖互相搓了搓，光滑的嘴角伸出一截细长的舌头，即将饱餐的兴奋让祂遏制不住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