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多渔和神经病》录玲乙

20、第二十章 威胁

　　现在能确认沈渔口中的大海就是那个东西了，它果然已经回去了，不然沈渔不会知道那个东西被他吞服过。

　　那这东西就大概率不是可以量产的物质，她居然还给它取了名字，猜测车祸之前就和沈渔有所接触，是当做宠物还是植物养殖暂时不可知？

　　是否可回收培养？

　　她会不会知道它的效用？

　　这个女孩的过去明明白白，没有什么神奇的身世背景，也没有什么大病大痛和奇遇，那就不该有深入接触。

　　小女孩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无限幻想，突然捡到了神奇生物养起来也没问题。

　　车祸那会整个巴士的人包括沈渔都昏倒在一旁，虽然奇迹但不是不能解释，那她就不会知道那东西有那种效果。

　　还有迟国栋虽然没和那东西直接沟通过，全程他单方面述出，对方体内跳动回应，但偶尔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开心，伤心，逃避，都是很简单的情绪。

　　会被话语轻松引起的感情，没有人情思考，已知有智商但不太聪明，起初觉得是猫咪般的亲人。现在知道那东西还会用手机发短信，有一定沟通渠道，大概是聪明狗狗般。

　　迟国栋在得知用手机发短信的是这个东西时，有一瞬间有种后背出了冷汗的惊悚，但是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当年也才十几岁，那东西找回来也才不久。

　　心智不成熟的女孩和懵懂的未知生物，他不必想的太复杂。

　　重新调整了一下思绪，迟国栋迟疑了一下解释说“沈小姐可能误会了，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因为它在我身体里引发一些神奇的症状。”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不明情绪一闪而过，接着说“我当时很害怕，所以调查了很久，得出了它对沈小姐有所反应。”

　　怎么调查的，具体调查了到什么带过。

　　“那个时候我状态很差，它起初在听到沈小姐消息时，在我身体里，嗯，活蹦乱跳。”迟国栋说着无奈的笑了下，眼神里好像在回忆那段时光，不太好又包容了。

　　紧接着收敛了表情一脸慎重的说“对于人类所不了解的事物，请原谅我对这个存在保持着人类该有的警惕，所以没有采取直接接触沈小姐，只是一直在阶段性的关注你的信息，也陆续说给它听。”

　　沈渔挑挑眉，这男人，好像什么都解释了，但对她来说跟没说一样。

　　是，他害怕非人之物他身体没好全，怎么会吃下大海不说，好处他也是一个没说，有意识的阻拦大海出来找他还是不说。

　　都感觉大海对我有特殊反应，正常害怕不想着来控制她这个特殊份子，还搁那跟诱骗孩子似的试图诱拐大海，不就是生命没有危害甚至有所得益吗。

　　说的全是冠冕堂皇，虚伪。

　　沈渔嘴角扬笑，表示在听，你继续。

　　迟国栋果然接着说道“随着时间，它好像对沈小姐的反应逐步降低，即使现在我们面对面，我也感觉不到它了。”

　　说着还左手摸着胸膛，好像失落又疑惑。

　　他语气恍惚“要不是有医疗记录，我差点都要以为一切是一场梦了。”

　　装，他就装吧。

　　他迟国栋不知道大海已经走了他会来找她？

　　这会装大尾巴狼，不过是没把大海当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也没把她当回事。

　　真的是被小瞧了啊。

　　她突然就笑出声了。

　　迟国栋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想开口说什么，旁边有服务员上菜了。

　　两人停止交流，迟国栋对服务员说着把什么摆在她面前，沈渔垂下眼帘，又是海鲜。

　　他对沈渔说“之前认识了沈大小姐，从她那里知道沈小姐喜欢吃海鲜。”

　　早就调查到了她的一切，大海走了出乎他意料才开始接触，还通过沈珍珠缓步渐进。

　　一切那么合理自然，小心翼翼又怕打扰。

　　不，不对，他都本市首富了，资本和渠道不知凡几，拿捏一个私生女罢了。

　　用得着那么婉转？

　　沈渔不管他到底顾及什么，有什么理由那么做，是走一步算一步还是算三步对她都没关系。

　　她都可以乱拳出击，所以她不必在乎什么，嘴角还带着笑就打断这个沈家也要讨好的人“我不喜欢。”

　　迟国栋闻言一脸抱歉的说“是我招待不周。”然后示意服务员，准备重新点餐，他说“这边上菜速度还可以，再看看有什么合胃口的吧。”

　　服务员也表示所有菜品都有提前备好，复杂的也早早就炖上了，现在不管什么菜都只需要稍等片刻。

　　“不用。”沈渔抬眸制止他然后说“你不会想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的。”

　　迟国栋温和的笑着，举手投足带着年长者的成熟和对她的看重包容“我们可以吃完再聊。”

　　如果是别人，涉世未深的普通单纯小女孩，可能就沉溺在他几重的光环下了。

　　但是沈渔啊，从小学会看人眼色，敏感心思重的她只觉得虚假做作。她太清醒了，也太过无谓，眼里脸上都带上了看透的冷漠。

　　迟国栋只觉她突然间就变了，好像小白兔变成刺猬。心里觉得好笑，可能还要再多接触，今天大概不是个能继续的好时候。

　　他让服务员先下去，有需要再叫她。

　　看着服务员走远，迟国栋转过头来还没开口，沈渔先说“我知道你那些神奇的症状，也知道你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小心思，以前可以过往不究，往后我希望不要再见了。”

　　迟国栋面色不变，只当她佯装硬气，虽然她知道那东西的作用有点出乎意料，但也不是没猜想过。

　　只要装作不知，然后。

　　“当做奇迹捡回一条命不好吗？不要想再打探它了，不然。”沈渔继续说，她眼神冰冷带着厌恶，眼神不似作伪，是真的讨厌他。

　　她语气更是警告直白“它能让你的身体完好无损，就能让你重新变回去。”

　　迟国栋心里最不愿意的一条猜想还是成真了，沈渔不仅了解一切，还更深入或是对那东西更有支配权。

　　那大概是人类少女和未知智慧生物有着不可言说不可分隔的链接。

　　他不知道的联系。

　　迟国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像是松了口气，刻意的温和稍减，经历过长岁月的气场和稍许尖锐冒了出来。

　　迟国栋真诚建议“既然沈小姐知道那东西的不易，难道不想它造福更多的人吗？或者说你觉得你能护的住它吗？”

　　他不等沈渔回答，接着放低音色带着担忧和同为人类战线的责任说“毕竟是非人生物，非我族类？就我了解它已经有了低端智慧，如果放任它继续长大，会不会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沈小姐想过吗？”

　　像是长者对晚辈爱护不忍，又怀揣对人类的伟大期盼，一点也不在意她之前说的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人类，没有天灾人祸，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私心的这么伟大。

　　沈渔很反感，他好像在道德绑架一个良知早丢了的她。

　　“管我什么事。”

　　沈渔甚至不想看到这张摆着为她好的面孔，那就不看，她要呼叫后勤直接武力镇压了。

　　她低头手里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在迟国栋的视线下，沈渔通话的对方秒接，而眼前的女孩子看也不看他，只开口说“我不开心了。”

　　在他错愕的三秒还是五秒，是一阵剧痛袭来。

　　迟国栋感觉从内脏开始，什么东西脱离该在的地方，他能明确的感觉到内出血，五脏六腑都在痛，像当初没有吞下那东西的时候。

　　手脚开始酸胀刺痛，他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脸色发白。

　　汗水打湿了碎发和面部，他紧紧咬住内唇，把出血控制在嘴里。但他的腰终究是弯下来弧度，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面前抬头的女孩。

　　她的眼里是戏谑和自得，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沈渔如愿看见了迟国栋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她以为他会懊恼求饶，承诺或是认错。

　　但是他只有了然和一瞬间轻微的面部扭曲，然后就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好像妥协又好像放弃挣扎，接受死亡。

　　只有桌上紧握的手还显示着他的疼痛。

　　他自始至终没有痛呼出声。

　　迟国栋不会让自己在她面前露出更加让人发笑的狼狈。

　　沈渔认真的看着这个男人，现在才是真正看进去了他的脸，不会忘记他此刻的表情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迟秘书还有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保镖正快步过来。

　　沈渔对着手机说“好了。”

　　疼痛不是瞬间停止，但最痛的地方如决堤闸口被封住了，一切还好。

　　迟国栋像是脱力了一瞬，脸上还有虚汗，把手放到桌子下，他强撑着不靠在椅子上坐直了，语气不稳说“别过来。”

　　声音刚刚能让几步远的人听到，迟秘书拦住了保镖，让人后退到听不到声音的地方，自己却没动。

　　沈渔也不管他，通话还没挂，她打开扩音“大海，来打个招呼。”

　　手机里传来一个稚嫩却准确的人类话语“欺负小渔，我会让你死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