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租借公司》少甜多奶

70、第70章

　　被林星宣判了死亡命运的楼斯玥沉默片刻，抬眸问道：“林惊的作用是什么？”

　　“你说千年前是林治延长了九州的命，那这次该不会是林惊……”

　　“不是。”林星直接打断楼斯玥的想法。

　　林星看着楼斯玥的双眼，黝黑的眼睛宛如黑洞般将人吸入。

　　“我和他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未来，”林星笑意收敛，“是九州彻底毁灭的未来。”

　　“林惊在九州毁灭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他的祖先能做出延缓世界寿命的事情，可奇迹不会有第二次。”

　　“那林治是怎么做到的？”楼斯玥不信林星说的话，当年能够做到的事，怎么现在做不到。

　　“他当年也做不到。”林星冷冷淡淡，“他只是将大部分形成的祟气聚集在两个地方，用了一些东西镇住而已。但后来出了岔子，我想你们不会再有念头尝试第二遍。”

　　楼斯玥刚想说什么，林星一席话堵住他所有的后路。

　　“陈家村发现的那只邪神就是他原本的身躯。”

　　“确切的说，是只有一半的身躯。剩下的另一半是在公孙鸣挑动祟气后形成的第一支天柱底下，那个废弃工厂。”

　　林星看向面如土色的两人，“他做出这些行为的后果你们都有目共睹，还想继续做吗？”

　　楼浅双手捧脸，埋进掌心之中，沉闷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

　　“我们真的只能等死啊。”

　　楼斯玥眼眸瞟过自家的叔叔，忽然想起某件事。

　　“你让我去这个地方，除了找到林惊之外是有什么事？”

　　“哦，我只是让你去收个尸。”林星冷酷无比说道。

　　“不过你应该能在这里同时见到林惊和公孙鸣。”林星见楼斯玥神色又晦暗下去，补充道。

　　“你最好快一点，不然赶不上热乎的尸体。”

　　楼斯玥听完是心情沉重，但能找到林惊算是不幸中的大事，他心底其实还是认为林惊有办法阻止这场浩劫。与林星的话题戛然而止，在楼浅帮助下，楼斯玥连夜调动直升飞机直奔林星所说的地方。

　　他说，太阳升起时，便是世界的终结。

　　楼斯玥只能赶在这狗屁话实现前见到林惊。

　　耳边是发动机的轰鸣，他的左手不自觉地紧握住小葫芦。

　　楼斯玥并不知道林惊为什么要跑去山沟沟，还是一处景区里的山沟沟。

　　景区夜里禁止外来人进去，楼斯玥是利用各种特权才能上山，上山前命令其他人在景区外面等待。

　　开着景区的游览车，很快就到了林星划出的山头，山里的夜是一片寂静与黑暗，哪怕有些地方建起了路灯，光芒亦无法驱散走包裹住它的浓浓黑夜。

　　楼斯玥走到一处断崖，木制的围栏拦住他的前路，他朝下看去，是深不见底的黑。

　　“他到底在哪？”

　　就在楼斯玥呢喃间，注视着的断崖底突然朝天涌出黑白相间的天柱，同时好几只姿态扭曲獠牙张开的祟种向他袭来。

　　楼斯玥眼疾手快用刀劈开它们后，凭借天柱微弱的白光，他终于见到了天柱底下站着的两个人。

　　尽管隔的距离很远，可楼斯玥仍然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便是林惊。

　　一早就来到断崖下的林惊，对于天柱的诞生并没有半点惊讶，也不在意它诞生瞬间把断崖下的花草树木，所有生机都吸走而枯萎颓败的景象。

　　他望着终于出现的公孙鸣，叹气道：“你说你，到底有完没完？”

　　许久未见的公孙鸣穿着白色衬衫，远远望去，像是事业有成的温润青年，但他脸上裂到后槽牙的笑容破坏了这种氛围，配合周遭的环境，有些午夜凶铃的怪物感。

　　公孙鸣对于林惊的问题，反讽道：“那你呢，明知道做不到，偏偏还跟着来阻止我。”

　　林惊望了一眼他身侧逐渐浮出的少更，正笑吟吟地与他对视。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公孙鸣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毕竟林惊话没说完，“我是来杀你的。”

　　“事到如今，你能奈我何？”公孙鸣挑眉，随着他这番话一出，整个九州突然大震了一下，地动山摇。

　　林惊与公孙鸣的双腿仿佛生了根一样，牢牢扎在地里，动也不动，明明无数树木与落石朝他们袭来，他们眼皮都不眨一下。

　　密密麻麻多不胜数的祟种在震动停下后，从天柱飞出，有些往林惊等人扑来，结果不到五米的距离就烟消云散，其它祟种见状纷纷外逃出去，找别的软柿子。

　　公孙鸣看了，笑了一下，“看来你的力量也到极限了，这些时日一直控制住天柱里的祟种不生乱，是弹尽粮绝了吧。”

　　“你折腾什么心愿屋，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得到力量来与我对抗。结果不过如此，林治有你这样的后代真是可笑。”

　　公孙鸣持续对林惊嘲讽着，“听说你有个杀人犯的爹？”

　　公孙鸣啧啧称奇，“我大胆猜猜，他杀人该不会是不想承担林治的孽债，最终被林治那些记忆逼疯了吧？”

　　林惊纹丝不动，听到公孙鸣的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无反驳他的内容。

　　“你真的很挂念我的先祖，不然你赶紧自杀下去陪他吧。”

　　“怒了？”公孙鸣仰仰头，视线若无其事地瞥了山崖一眼。

　　“你爹疯了，你看上去也是个疯子。林治的记忆对于你们林家人来说，应该很沉重，沉重到要自尽吧？”

　　“要自尽的不是我，应该是你才对。”公孙鸣迈腿向前几步，靠近林惊，低声地说道。

　　“这里不就是你曾经自尽的地方，亦是你蜕变成为祟主的地方。”

　　公孙鸣稍稍侧身，展开单臂，朝着天柱，“所以最后一支天柱才会在这里诞生，你林惊功不可没。”

　　最后一支天柱的诞生除了带来地动，在林惊两人说话间，与其它天柱的祟气相互碰撞融合，搅混了天空，驱散了云雾，将大片大片宇宙的星海拉出，让星光照耀九州大地之上，只是根本没有人有闲情逸致观望这片美景。

　　只因美景之下，是无边炼狱。

　　祟种的失控让九州鲜血满地，特管局与世家的人奋战多日，早已丧失体力，不少人命丧祟种之手，心有不甘的死后瞬间堕化为祟种，又被磅礴的祟气冲昏了头脑，袭击昔日一同作战的同伴。

　　空气弥漫的血腥味，散播到山崖之下。

　　公孙鸣侧头看了看久久不语的林惊，惋惜道：“其实我不想把事情做这么绝，只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根本无可救药，林治救了他们，可结果是死性不改，这样的世界，这些人类早该死了。”

　　“你说的没错，我承认这些人类的确该死。”林惊垂眸，认可公孙鸣的话。

　　公孙鸣笑了，望向林惊身后，“他赞同了，你呢？”

　　就算林惊不回头，他也知道站在他后面的是楼斯玥。

　　楼斯玥气息有点喘，浑身满是泥土灰尘，他刚刚是从山顶上爬下来的，山崖陡峭，他爬得不是很顺利。

　　一下来就听到公孙鸣的违论，想都不想：“当然不赞同。”

　　公孙鸣的眼神像在看不懂事的小朋友，随后耸耸肩，转身欣赏即将升起的太阳，太阳初升之际，这里的一切就会完全毁灭。

　　楼斯玥一把扯过林惊，冷声地说：“他要毁灭人类，毁灭世界，九头鸟认为是对人类有好处，好处在哪？”

　　林惊淡然看了一眼楼斯玥的左手，祟气遍布九州，让他藏着明器的手汲取饱满的营养，使得左手彻底异化为祟种的一部分，黑色的祟气仍然向他全身蔓延。

　　“他想要一个乌托邦。世界之下，恶人必死，堕入阿鼻地狱饱受惩处，好人必活，明朗于人前不受恶意侵扰。”

　　林惊的话令楼斯玥眉头皱起，“现在的世界也是这样。”

　　“它不是。”林惊垂下眼睫，“恶人当道，律法形同虚设，好人得死，死后不得安宁。这个世界已经坏了，救不活了。”

　　“所以这就是你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灭亡的原因吗？”楼斯玥怒极反笑。

　　他爬下来时看两人看得仔细，能看出林惊毫无与公孙鸣作对的念头。

　　“我只是蜉蝣，蜉蝣岂能撼天，而这一切都是人类自找的，不过是自作自受。”

　　公孙鸣饶有趣味看了半晌，插话道：“他说得对，千万年来人类争吵不休，哪怕路上与人擦肩而过都能对对方生出恶意、杀意，这样的人类留着没有用。”

　　楼斯玥紧拽住林惊的手，悄然从林惊手臂上滑落，楼斯玥低头凝视着林惊。

　　“从一开始，你们就是一伙的？”

　　林惊没有回答，眼神流转，看向天际边泛起的一丝白肚，金色镶边率先越出，顿时天柱停止了朝天涌出，宛如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公孙鸣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这该死的世界与人类，终于死去了。”

　　他缓缓转过头，阴鸷的厉色逐渐布满双眼，少更无声无息站在一旁，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装饰物。

　　“现在，轮到你去见林治了。”

　　林惊抬起眼皮，认真地否认：“不，现在是我的时间了。”

　　“什么？”公孙鸣一瞬间讶然林惊的话，认为他是在胡说。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葫芦凭空出现，盖住了整片天空。

　　察觉到不自然的阴影，公孙鸣抬头见到葫芦的霎那间，后知后觉林惊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想出手击碎葫芦，可惜已经晚了。

　　强烈的金光从葫芦里散发，与太阳的光芒相辉相映，彼此交融，渐渐地笼罩起整片九州大地。

　　停滞的天柱突然发出碎裂的声音，九州开始震动轰鸣。

　　楼斯玥见到金光照不到的地方，天空出现一角崩塌，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李岁一爱玩的游戏空间，塌陷了一样。

　　“发生了什么？”楼斯玥忍不住发问。

　　林惊背对着他，淡淡道：“你以为世界灭亡只是生机被夺，人类灭绝吗？”

　　“真正的灭亡，是整个世界塌陷，所有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