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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争霸天下:定陶聚士 吕小布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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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如墨,定陶城头旌旗猎猎。
吕字大旗在晚风中翻卷,城墙上旧日火痕尚未褪尽,垛口之间却已换上新甲锐卒。夕阳压在远处平原尽头,将官道照成一条赤金色长带。
马蹄声由远及近。
吕小布率军缓缓行至城门前时,吴资与赵云早已率众等候。
吴资甲胄齐整,见吕小布下马,立刻大步上前,躬身拱手。
“温侯十战十胜,海内震动。定陶上下,皆已知温侯神威。”
赵云立于吴资身侧,白袍银甲,眉目清朗。他不似吴资那般言辞激动,只郑重抱拳:“末将赵云,恭迎温侯。”
吕小布走近二人,先看吴资,又看赵云。
“定陶无事?”
吴资立刻道:“城中已安。曹军虽有探骑往来,却不敢近城。东武阳臧洪、泰山臧霸、乘氏李氏皆有回信,愿与温侯互通声援。”
吕小布点了点头。
“曹孟德不会轻易动手,但也不会真闲着。兖州这一郡两城,是我留在东方的钉子,钉得越深,曹操越难安心。”
吴资神色一肃:“属下明白。”
吕小布又转向赵云,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笑了。
“子龙,气色不错。甄荣可还安好?”
赵云原本英挺冷静的面容顿时红了半分。
“内子安好。”
吴资忍不住低头一笑。
吕小布拍了拍赵云的肩:“安好便好。你再陪她几日,之后要随我出远门。”
听见出远门,赵云眼中立刻有了光。
“末将随时可行。”
“别急。”吕小布道,“先把定陶这盘棋摆稳。”
正说话间,城门内有侍从快步而出,神色恭敬。
“启禀温侯,甄氏车驾已入城。甄伏小姐、甄脱夫人、甄道夫人自濮阳转来,说是听闻温侯至定陶,便赶来拜见。”
吕小布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先安置在东院。”
甘梅与步练师的车驾停在不远处。
帘幕微动,甘梅先探出半张脸,听见“甄伏”二字,眉梢轻轻一挑。步练师则坐得更稳,只是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收。
甄伏。
这是甄姜的妹妹,也是与温侯有婚约之人。
甘梅没说话,心中却已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紧意。
她与步练师虽已在吕小布身边,可毕竟新入府不久。甄伏不同。她背后是冀州甄氏,是甄姜,是已经定下的名分。
步练师看了甘梅一眼,低声道:“先见过再说。”
甘梅轻哼:“我又没说什么。”
步练师轻轻笑了一下。
“你嘴上没说,眼睛已经说了。”
甘梅转过脸去,不理她。
甄氏车驾入府时,东院已有侍女候着。
甄脱先下车,温婉端方;甄道随后,目光沉静,才落地便扫过院中布局;最后出来的甄伏年岁最小,衣裙因赶路略沾尘色,眉眼却仍明亮,像一枝尚未完全舒开的芙蓉。
甘梅与步练师并肩迎上。
甄脱行礼:“劳两位夫人相迎。”
步练师还礼,语声温和:“三位一路辛苦,热水与茶点已经备下。”
甄伏看向二人。
甘梅美得明艳,眼神直白,像春日里带刺的花。步练师则柔和许多,眉目间有种不急不迫的从容。
甄伏心中一动。
她原以为温侯身边的新夫人不过是柔弱美人,可眼前这两位,一个锋利,一个深静,都不似寻常后宅女子。
甘梅也在看她。
甄伏年纪不大,却不怯场。一路风尘也压不住那股骄气,尤其是她看人时,眼睛很亮,不躲不闪。
甘梅心中轻哼。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步练师察觉二人目光相碰,便先开口:“甄小姐远来,想必有许多话要同温侯说。不过今日府中来客甚多,温侯怕是一时脱不开身。”
甄伏微微抬眼:“我知道。国事为重,我不急。”
甘梅笑了一声:“不急便好。定陶不比冀州,许多事仓促,若有招待不周,还望甄小姐莫怪。”
这话听着客气,却带着一点淡淡试探。
甄伏自然听得懂。
她也笑了笑:“夫人多虑了。甄家行商多年,客随主便这四个字,还是懂的。”
甘梅眉梢一动。
甄脱连忙看了小妹一眼。
步练师却笑意不变,轻轻抬手:“既然都是自家人,便不必站在院里客套了。先入内。”
“自家人”三字落下,甘梅与甄伏同时顿了一下。
谁也没再接话。
但那一点微妙的敌意,已经被步练师轻轻压了下去。
城主厅内,吕小布已翻开吴资递来的名册。
“近日来投者不少?”
吴资道:“是。温侯连胜之后,兖州、陈留、颍川、冀州皆有人来。多为年轻士子,也有游侠、术士、寒门吏才。”
吕小布低头看去。
名册上几个名字格外醒目。
王思。
梁习。
吴质。
魏讽。
朱建平。
他目光在这几处停了停。
王思刚直,可治法纪。
梁习能治边郡,擅安民屯田。
吴质善谋,后世为曹魏近臣。
魏讽口才极盛,鼓动人心,却也危险。
朱建平更特别。
相士。
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被众人信服的相士,有时比十名辩士更能撬动人心。
吕小布合上名册。
“人都到了?”
吴资道:“多数已在驿馆等候。朱建平与魏讽已经入城。刘劭先生也在路上,约莫今日可至。另有刘翊先生,派人先送信,说傍晚前可入定陶。”
仲长统站在一旁,闻言看向吕小布。
“这些人若能用好,定陶不只是军镇,还可成为温侯东面收士之所。”
吕小布道:“所以今日不先论赏,也不先授官。”
仲长统微怔。
吕小布淡淡道:“先看人。”
不多时,来投众人被引入厅中。
王思走在前面,衣着朴素,面容方正。他行礼时不卑不亢,眼中有股难以折断的硬气。
梁习稍后,神色沉稳,衣袖边还沾着路上尘土。他不像名士,更像一个能把荒地丈量清楚的人。
吴质含笑而入,眼中光芒流转,说话前先看人,显然习惯了揣摩场中风向。
魏讽则完全不同。
他年轻,眉眼锋锐,一入厅便像带进来一阵热风。尚未开口,众人已能感觉到此人身上那种天然的鼓动之力。
最后是朱建平。
灰衣,清瘦,目光深得像井。他没有刻意表现,却让人难以忽视。
众人行礼之后,吕小布没有让他们长篇自陈,只问了一个问题。
“定陶初安,流民未定,军心新聚。若让诸位各献一策,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王思几乎没有犹豫。
“正名籍,严城门。乱世之中,奸细与流民混杂,若户籍不清,则城防必乱。定陶要安,先要知道城中有多少人,何人可用,何人可疑。”
梁习随即道:“名籍要正,但不可只查不养。流民若无田无业,迟早生乱。应清点城外荒田,分军户、流民、伤卒屯耕,秋前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明年有饭吃。”
吴质轻笑:“二位所言皆是。不过定陶既为温侯新得之地,外人必来探虚实。城门太严,则显得心虚;太松,又易生患。不如明紧暗宽,让该看见的人看见定陶安稳,也让不该留下的人露出破绽。”
魏讽上前一步,声音清亮。
“名籍、屯田、城防皆是根本,然人心更急。温侯连胜,百姓敬畏;可敬畏未必归心。若要定陶真正归附,须让百姓知道温侯不只会胜,也会救人、教人、养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渐渐昂扬。
“乱世之民,苦于无主;贫弱之人,苦于无依。若温侯能立一处泰一圣堂,使人学习、交流、互助,使孤弱有所归,贫者有所恃,士子有所论,百姓自然知道谁是天命所归。”
厅中微微一静。
魏讽的话有火。
这火烧得人心热,也让仲长统眼神微沉。
朱建平这时才开口。
“火可照夜,也可焚城。”
魏讽看向他。
朱建平只说了半句,便不再解释。
吕小布笑了。
“子玄先生说话,倒省墨。”
朱建平抬眼看吕小布:“有些话,说半句足够。说尽,反倒不灵。”
吕小布点头。
“那先生看我呢?”
厅中众人顿时屏息。
朱建平望着吕小布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他看过许多人。
贵人,死人,枭雄,伪君子,真豪杰。
可眼前之人,命相太怪。
像断过。
又像续上了。
杀伐气极重,偏偏又有开世之象。若只看前半截,此人当横死兵间;若看后半截,却像要给天下另立一部书。
朱建平沉默良久,只道:“温侯之相,非旧书可解。”
仲长统眼中一动。
吕小布则笑意更深:“旧书不可解,便写新书。”
朱建平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色。
魏讽眼中却有光燃起。
写新书。
这三个字太适合用来传道。
吕小布没有继续相面之事,转而看向众人。
“诸位所言,我皆记下。定陶需要法,需要田,需要耳目,也需要一套让人相信未来的东西。但今日,我不急着给诸位职位。”
王思等人并未意外。
魏讽却微微一怔。
吕小布看着他,语气平静:“名位给得太快,人会被名位拖着走。先做事,再定名。愿留下者,暂入定陶议事,听仲长统、吴资安排。能治城者治城,能安民者安民,能讲道者讲道。”
魏讽立刻拱手:“愿听温侯差遣。”
朱建平也道:“我愿留下,看一看温侯要写的新书。”
吕小布点头。
“会有你们看的。”
话音刚落,厅外脚步声急促。
侍从入内禀报:“温侯,刘劭先生到了。”
吕小布精神一振。
“请。”
片刻后,一名神色冷静的士人入厅。
刘劭,字孔才。
他衣上带着赶路风尘,可目光清明,行礼之后并不多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卷整理过的竹简。
“温侯先前遣人送来的圣典残篇,我在路上已粗作分章。创世、十律、礼约、格物、互助,可暂分五部。但只是草案,不敢定论。”
吕小布接过竹简,翻开看了几眼。
刘劭整理得极清楚。
哪里适合讲给百姓,哪里适合给士人辩论,哪里该入仪式,哪里暂时不宜外传,他都用细小朱点标了出来。
这就是组织者。
他未必最会煽动,也未必最有文采,却能把一团云雾拆成骨架。
吕小布看向刘劭:“孔才辛苦。”
刘劭只答:“事当如此。”
简短,干练。
仲长统在旁暗暗点头。
又过半个时辰,刘翊也到了。
与刘劭不同,刘翊入厅时先问的不是圣典,也不是职位,而是城外流民安置在何处,病弱者有没有医者照看,孤儿是否登记。
他说话声音柔和,却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吴资答了几句,刘翊仍不放心。
“我稍后亲自去看一眼。若有病童,先从府库取药,账记我名下。”
吕小布看着他。
这人亲民,温和,常救人,却拒人报答。
圣堂若要取信百姓,不能只有高高在上的圣典,也要有这样愿意低头看人的人。
傍晚时分,仲长统也派人送来书信。
信上字势豪放,开头便写:
“天下大势,非刀兵不足以开路,非道义不足以定心。闻温侯欲合儒道而立新教,统虽未至,心已先至。”
吕小布读完,不由失笑。
“公理人未到,气势先到了。”
仲长统道:“此人文辞过人,论大势极有才华。若能来定陶,可为圣典润色。”
吕小布收起信。
“给他回信。告诉他,定陶留一席,圣典也留一卷等他来改。”
夜幕落下,城主厅中灯火通明。
今日来的人太多。
谋士、武将、士子、相士、传道之才、组织之才、安民之才,像一条条原本散乱的线,终于在定陶汇到吕小布手中。
甘梅、步练师、甄伏三人也被请入侧席。
这是吕小布有意为之。
圣堂若要立“男女同尊”,便不能从一开始就把女子挡在门外。
甄伏入厅时,明显感觉到几名士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并非轻薄,却带着习惯性的疑惑。
女子也要听这些?
甘梅立刻察觉,眼神一冷。
甄伏却坐得很稳。
步练师更像没看见,只轻声吩咐侍女添茶。她越从容,那些目光反而越不自在。
吕小布坐在主位上,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诸贤今日既至,便先说一事。”
他示意刘劭将竹简摆到案上。
“此书,日后名为《泰一圣典》。”
厅中诸人神色各异。
有人惊讶,有人凝重,有人眼中放光。
吕小布继续道:“对外称《泰一圣典》,简称圣典。信徒内部可称吾典、道典、吾教真典,也可称泰一宝典。读圣典者,明道,正心,洗垢,称义。”
魏讽低声重复:“明道,正心,洗垢,称义……”
这八个字入耳,他几乎立刻意识到它们的传播力。
吕小布看向众人,声音沉稳。
“我欲立泰一圣堂。”
厅中彻底安静下来。
“泰一圣堂,不只是祭祀之所。它要让人学习、交流、互助。下设藏书阁、义学、共济仓、互助会。凡信仰儒道教之家,其子女皆可入义学读书,男女皆可学。”
“圣堂最高信仰,为道,为泰一。信徒可自称泰一弟子,也可称儒道信士。”
刘翊听到“共济仓”三字,眼神柔和下来。
刘劭听到“藏书阁、义学”,指尖微动,似乎已在心中规划名册与章程。
朱建平则低声道:“以学聚士,以仓聚民,以道聚心。”
吕小布看了他一眼。
“正是。”
他继续道:“但今日只立方向,不授重职。圣堂初起,诸位皆从头做起。愿入圣堂者,可先随刘劭整理圣典,随刘翊访察民生,随仲长统修订章程。道师、执事之名,日后再定。至于更高职分,须看功绩,看德行,看能否守住本心。”
魏讽目光微闪,但很快拱手。
“讽愿从头做起。”
刘劭道:“先有章程,再有名位,此为正理。”
刘翊轻声道:“名位可迟,救人不可迟。”
朱建平只道:“先看三日。”
吕小布笑了:“可以。”
他起身,目光扫过厅中所有人。
“泰一圣堂的核心理念,先定七句。”
刘劭立刻提笔。
“人人平等。”
“男女同尊。”
“礼可约身,道可正心,信可洗垢。”
“因时而变。”
“积极入世。”
“因信称道。”
“凡信仰儒道教、维护大汉权力者,不问出身、贵贱、男女、胡汉,皆为大汉百姓。”
最后一句落下,厅中有人猛然抬头。
胡汉皆为大汉百姓。
这话太大,也太险。
仲长统低声道:“温侯,此句若传出去,恐怕士族非议。”
吕小布道:“他们会非议的,不止这一句。”
甘梅没忍住笑了一声。
甄伏看向吕小布,眼中有了些异样。
她原本以为,吕小布立教是为收民心、聚兵力。如今听来,他要做的却远不止这些。
他是真的要改规矩。
旧规矩。
大规矩。
吕小布没有避开众人的震动。
“乱世之中,只有汉人才算人,胡人便只能做敌,女子只能做附庸,贫民只能做草芥,这样的天下守不住。大汉若要再兴,便要能容天下可用之人。”
刘劭低声道:“此句当入圣典,但可分内外两版。对百姓说庇护,对士人说道理,对军中说大义。”
吕小布点头。
“此事交你。”
刘劭简短答道:“是。”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微微一晃。
吕小布继续道:“婚姻之事,也要入圣堂章程。但今日先不细论。只定根本。”
甘梅和步练师同时抬眼。
甄伏也坐直了些。
吕小布道:“婚姻须有定亲,须有成婚,须男女自愿,须入圣堂名册。旧礼同姓不婚,未必尽合今日之理。日后泰一圣堂不以姓氏断婚,而以三代亲缘断婚。”
厅中顿时响起低低惊声。
同姓可婚。
反对三代内近亲结婚。
这完全是在动周礼旧制。
刘劭皱眉思索,却没有立刻反对。
仲长统也沉默了。
吕小布解释道:“古时同姓多同宗,禁同姓,是防血脉太近。可天下迁徙数百年,同姓未必同宗,异姓亦未必无亲。若只看姓氏,不看亲缘,是守礼之名,失礼之实。”
刘翊轻轻点头:“此言有理。乡间确有异姓近亲成婚者,反而无人追究。”
甄伏眼睛微亮。
这话若由别人说,士族必斥为悖礼。
可吕小布不是废礼。
他是在把礼从虚名拉回实处。
朱建平望向吕小布,半晌道:“旧礼之外,另开新径。此道不好走。”
吕小布道:“好走的路,轮不到我来走。”
厅中一片寂静。
良久,魏讽忽然起身,声音压着激动。
“若此道成,天下寒门、流民、军户、女子,皆会知道温侯给了他们一条新路。”
仲长统立刻看了他一眼。
魏讽察觉,随即收住锋芒,拱手道:“讽失言。”
吕小布却道:“不是失言。只是这火,要慢慢烧。”
魏讽低头:“记下了。”
议事至深夜方散。
众人各自离去,刘劭留在厅中整理圣典草章,刘翊则执意去看城外流民。朱建平站在廊下望星,半晌不动。魏讽独自走在庭中,嘴里低声念着“人人平等,男女同尊”,像已经在琢磨如何讲给百姓听。
甄伏随甘梅、步练师回东院。
路上,三人并肩而行。
甘梅忽然道:“你方才听见没有?夫君说男女同尊。”
甄伏道:“我又不聋。”
甘梅看她:“那你觉得,他真会让女子入圣堂议事?”
甄伏沉默一息。
“若只是说说,今日便不会叫我们入席。”
步练师轻声道:“所以我们不能只听。”
甘梅问:“那要做什么?”
步练师看向远处灯火未熄的主厅。
“要把女子能做的事,做给他们看。”
甄伏眼中微动。
甘梅也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那便做。”
夜色渐深,定陶城中仍有灯火。
吕小布独自站在厅前,看着刘劭誊写出的第一行字。
《泰一圣典》。
墨迹未干,却像一扇门,正在这乱世里缓缓打开。
仲长统走到他身侧,低声道:“温侯,今日聚士,已有根基。明日是否正式议圣堂职分?”
吕小布看着那卷圣典。
“明日不只是议职分。”
“那议什么?”
吕小布缓缓道:“议道。”
风过长廊,烛火摇晃。
厅内新写的圣典第一页,在光影中轻轻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