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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争霸天下:无极暗潮 城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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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无极城,暑气渐消。
晚风从城外田野吹来,带着新割稻谷的清香,穿过甄氏宅院的回廊,卷起几片梧桐落叶。后院凉亭中,夏侯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教场上。
百名士卒正在操练。
长枪起落,盾牌前推,脚步踩在黄土上,沉闷而齐整。这些人是他从冀州各处挑出来的,不问门第,只看身手与心性。每日天未亮便起,暮色四合方歇。数月下来,已隐隐有了骨架。
“兰,热茶备好了。”
甄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晚风。
夏侯兰回身,见她端着茶盘走来。她今日着月白长裙,腰间系淡青丝带,乌发以玉簪挽起,眉眼清静。夕光透过凉亭木格,在她脸上落下细碎光影。
夏侯兰接过茶盏:“辛苦你。”
甄道在他身侧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卒。她手指轻轻摩挲茶盏边缘,神色比平日更沉。
夏侯兰看了她一眼:“在想雒阳?”
甄道垂眼:“近日可有温侯的消息?”
“暂无新信。”夏侯兰道,“雒阳与冀州相隔不近,书信少说也要半月。”
甄道点了点头。
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不牵挂又是另一回事。
“姜姊姊已随温侯去了雒阳。”她声音很轻,“伏妹嘴上不说,心里却早想过去。脱姊姊、荣姊姊也都牵在这条线上。甄家几位女儿,像都被这乱世往南推着走。”
夏侯兰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乱世推着走。”他说,“是你们在选路。”
甄道抬头看他。
夏侯兰顿了顿,声音放缓:“这条路难,却不贱。温侯待甄氏,不是拿姻亲作人质,而是真把你们放进大局里。”
甄道听懂了。
甄氏嫁女于温侯,甄姜已为夫人,甄伏亦有婚约;甄脱嫁麴义,甄荣嫁赵云,她自己嫁夏侯兰。甄家几位女儿,几乎与温侯麾下核心班底相连。这样的姻亲布局,若温侯败了,甄氏自然会被拖入深水;可若温侯成了,甄氏也会站在新秩序的最前头。
她轻轻握紧茶盏。
“我阿兄会很辛苦。”
“他既是甄家家主,就避不开。”夏侯兰道,“但他不是一人。你们姊妹,也不是一人。”
甄道看向他,过了两息,微微一笑。
“兰,你比从前会说话了。”
夏侯兰怔了怔,低头饮茶,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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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二楼,张氏和甄俨倚窗而立,正默默看着凉亭中的两人。
张氏轻声道:“道儿有福气。”
甄俨微微一笑:“夏侯兰忠勇谨厚,对道儿也诚。温侯赐我甄家这些姻缘,不只是看情分,也是看人。”
张氏看了他一眼:“你如今倒越发替温侯说话了。”
甄俨没有否认。
“母亲,温侯若只会用武,我不会押得这样重。”他转身入室,在书案前坐下,“可他用人、定局、结亲、设学、重商、重器,都有章法。这样的人,不能再按旧日传闻去看。”
张氏随他进屋,顺手掩上门。
“冀州各族呢?”
甄俨取出几封未拆尽的书信,放在案上。
“常山、中山、安平几族已有倾向,但仍在观望。”他说,“他们要看温侯能不能真在司州站稳,也要看曹操、袁绍、袁术三家谁先露败相。士族下注,最怕早,也最怕迟。”
张氏端起茶盏:“若温侯真能坐稳雒阳,天下震动,冀州士族必有改口。”
“正是。”
话音未落,廊下忽起急促脚步声。
家仆在门外行礼:“家主,袁本初遣使求见,说是为婚事而来。”
甄俨手指微微一顿。
张氏也抬起眼。
“婚事?”甄俨道。
家仆低声道:“袁本初欲为次子袁熙,求娶我家伏女君。”
屋中静了一息。
张氏眉心一下锁紧。
“伏儿已有婚约。袁绍此时来求,是试探,也是逼迫。”
甄俨将茶盏缓缓放下。
“备礼。”他道,“我去见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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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中,袁绍使者高坐于客席。
那人约四十余岁,锦袍玉佩,眉眼间带着几分惯于居高临下的倨意。见甄俨入内,也只是微微抬眼,并未起身。
甄俨不动声色,在主位坐下。
“使者远来,辛苦。”
使者淡淡一笑:“甄族长客气。袁公雄踞冀州,名望海内。今为次子袁熙求娶甄氏女,乃看重甄家门风。此等良缘,想来甄族长不会推辞。”
甄俨端起茶盏,指腹轻轻贴着杯壁。
“袁公厚意,甄氏感念。只是伏妹幼年已行小定,定礼既受,婚约不可废。此事恐难再议。”
使者脸色立刻沉下。
“小定?”他缓缓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哪家有此福分,竟能先袁公一步?”
甄俨面上不动,心里却很清楚,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刀。
他说温侯,袁绍便会立刻把这门亲事变成站队之问。
他吞吐太过,又会显得心虚。
于是甄俨只微微一叹。
“是先年旧约,牵涉族中长辈旧情。伏妹年幼,此事原本不欲张扬。甄氏受礼在前,若今日因袁公显贵便毁旧约,反倒辱了袁公重礼之名。”
使者眯了眯眼。
这话说得极巧。
既没有说出对方是谁,又把“毁约”这件事扣在礼上。袁绍四世三公,自诩名门,最不好明面逼人毁礼。
“甄族长当真不再想想?”使者声音冷了些,“袁氏姻亲,不是谁都能得。”
甄俨放下茶盏,神色仍稳。
“正因如此,甄氏不敢轻慢袁公。”
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咳。
张氏缓步走出。
她年纪已长,气度却极稳,一出来,厅中气势便微微一变。
“使者。”张氏道,“老身有一族侄女,年方十六,容色端雅,亦通琴书。若袁公不弃,可为袁二公子良配。”
使者微怔。
甄俨立刻接话:“另取黄金百两、上等丝绸十匹,以表甄氏对袁公敬意。画像也一并奉上,请袁公过目。”
使者脸色这才稍缓。
他接过礼单看了一遍,又看了画像片刻,神色终于没了方才那样逼人。
“既如此,我便回禀袁公。”
甄俨微微一礼:“有劳。”
使者起身时,忽又回头看了甄俨一眼。
“甄族长,冀州风大,贵府女眷出入,还是小心些。”
这句话落下,厅中一时极静。
甄俨抬眼,神色不变。
“多谢使者提醒。”
使者这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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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脚步声渐远。
张氏走到甄俨身边,脸色已沉下来。
“他在威胁。”
“不是威胁。”甄俨道,“是告知。他们会盯伏儿。”
张氏手指微微发紧。
甄俨走到窗前。
院中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方才还显得安宁的宅院,此刻忽然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
“伏儿不能再留无极。”甄俨道。
张氏低声道:“送去哪里?”
“濮阳,或雒阳。”甄俨道,“只是此事牵涉温侯婚约与军务,不能由我甄家自己定接应之法。”
张氏看向他。
甄俨转身,声音压低:“先给濮阳送急信。高仲达坐镇濮阳,麴子烈熟悉冀州军情。如何接,谁来接,由他们定。再分一路给温侯。温侯如今在泰山一带,信到会晚些,但必须让他知道。”
张氏点头。
“此事要快。”
“我知道。”甄俨道,“用甄氏最快的商道斥候。人分三路,信分三份。一份送濮阳,一份送泰山,一份送雒阳给姜儿。”
张氏沉默片刻:“伏儿那边呢?”
“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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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伏住在西院。
她正坐在窗下看账册。说是账册,其实多半是甄家各处商路往来的简录。旁人看得头疼,她倒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阿兄。”
甄俨在门外停了一息,才走进去。
甄伏看他的神色,便知道有事。
“袁绍来人了?”她问。
甄俨一怔:“你知道?”
“下午家中门房换了两拨人,阿母院里灯也亮得早。”甄伏合上账册,“再说,袁氏若真要拿甄家,不从婚事下手,还能从哪里下手?”
甄俨看着她,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伏妹年纪虽小,心却极明。
“袁绍为袁熙求娶你。”他说。
甄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一声。
“他想得倒好。”
“我已以你幼年有婚约为由拒了,没有明说温侯。”甄俨道,“但袁使临走前留下话,必会派人盯你。”
甄伏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案上的账册,手指压在封皮上,指尖微微泛白。
半晌后,她道:“所以我要走?”
“是。”甄俨道,“先等濮阳回信。信一到,立刻走。”
甄伏抬头看他。
“去濮阳,还是去雒阳?”
这句话问得太快。
甄俨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想去哪里?”
甄伏别开眼:“我问正事。”
“温侯若定,多半先去濮阳。”甄俨道,“雒阳太远,路也更复杂。濮阳有高顺、麴义,离冀州更近。”
甄伏低低“嗯”了一声。
她原本听说甄姜已到雒阳,心里确有一点失落。不是不愿去濮阳,只是她早想见甄姜,也早想问问温侯当初那篇只写了一半的赋文,后头究竟有没有写完。
如今看来,先去濮阳也好。
至少不是留在无极等袁氏来拿。
“我知道了。”她道。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边,开始挑要带的东西。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取了几卷账册、一只小匣、两件轻便衣物,又把一支旧簪放进匣里。
“伏儿。”甄俨低声道,“此去濮阳,不是让你去做人质。”
甄伏背对着他,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我是去不给袁绍做人质。”
甄俨没有说话。
甄伏把小匣扣上,又补了一句:“若我留在无极,甄家才真要被他拴住。我走了,他反倒只能恼,不能立刻动手。”
甄俨看着她瘦而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妹妹比他想象中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小刀。
不响,却锋利。
甄伏转过身,瞥他一眼:“阿兄也不必这样看我。我只是去濮阳,又不是去幽都。”
甄俨终于笑了一下。
“你这张嘴,到了温侯面前,也收一收。”
甄伏垂眼,耳根极轻地红了一点。
“我同他说话,自有分寸。”
她想了想,又问:“那篇赋,他还记得么?”
甄俨怔了一下:“什么赋?”
甄伏立刻别过脸:“没什么。”
她把账册塞进小匣最底下,动作很快,像怕谁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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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高顺收到急信时,正从校场回府。
送信的是甄氏商道里最快的一等斥候。那人连换三马,入城时衣襟全湿,几乎是被近卫扶到高顺面前的。
高顺拆信,只看了一遍,眉头便沉了下去。
麴义也在旁边。
他看完后,脸色比高顺更冷。
“袁绍要动甄氏了。”
高顺将信压在案上,声音很稳:“不是要动,是先试探。伏女君已有温侯定礼,袁绍若逼婚,便是索人。”
麴义冷笑一声:“我带五百骑北上,把人接回来。”
“不行。”高顺道。
麴义抬眼看他。
高顺看着桌案上的地图,伸手点在冀州与兖州交界处。
“你若率兵入冀州,袁绍立刻就知道甄氏已与温侯连成明线。甄家在无极的商路、人丁、仓库,都会被盯死。”
麴义没有立刻反驳。
高顺继续道:“我更不能动。我是濮阳守将,一动,便等于温侯调兵。袁绍若借此宣称温侯犯境,反倒给他口实。”
麴义眼神沉了沉。
“那你要如何?”
“让夏侯兰先动。”高顺道,“他是甄氏女婿,留在无极本就合理。他手中百名精锐,可换作护商部曲,随甄氏商队南下。明面上是送女眷往庄子养病,暗中则往黄河南岸走。”
他指尖又落到一处渡口。
“你不入冀州腹地,只带三十精骑,在南岸接人。人数少,动得快。若路上无事,便护送入濮阳;若有袁氏游骑跟踪,你断后,不恋战。”
麴义盯着地图,过了两息,点头。
“可行。”
高顺看向身侧军吏。
“立刻回信甄家,叫他们按此法行事。另备两封信,一封送温侯,一封送雒阳甄姜夫人处。给温侯的信里写明:事急,我已先行布置,请温侯定夺。若温侯另有令,再改。”
军吏拱手:“喏。”
麴义看向高顺:“你倒谨慎。”
高顺神色不变。
“此事涉及温侯婚约,也涉及甄家安危。我们可以先做,不可不报。”
麴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怪不得温侯信你。”
高顺没有接话,只把地图重新压平。
“今夜点三十骑。”他说,“你亲自去。”
麴义眼里冷光一闪。
“我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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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方向,吕小布收到高顺急信时,已是两日后。
他刚巡视完汶水战后的俘兵安置,甲上还带着尘。李黑将信递上来时,他原本神色平常,拆开一看,眼底立刻沉了。
袁绍求甄伏。
又拿甄家试刀。
吕小布看完第一封,又看高顺附上的处置。看至“夏侯兰护送,麴义南岸接应,高顺坐镇濮阳”几句时,他眼里反而露出一点满意。
“仲达处置得好。”他说。
李黑在旁低声道:“温侯,此事涉及伏夫人,高顺将军先行安排,会不会……”
“不会。”吕小布道,“他若等我回信,甄伏可能已经被袁绍盯死。见机而断,不越位,不贪功,还知道先报后定。这才是能独当一面的将。”
说完,他立刻铺纸。
第一封,回高顺。
> 仲达所断甚当。即照此行。濮阳守备不可轻动,麴义以轻骑接应,不得深入冀州。伏女君入濮阳后,以夫人礼安置,务须从简,不得张扬。袁氏若问,只言甄氏女眷南下养病,不与争口舌。诸事由你临机裁断。
>
第二封,给甄俨。
> 袁氏求亲,不必硬拒,亦不可软从。只言旧约在先,礼不可废。伏儿南下,宜从简从速。若甄荣、甄脱愿同行,可一并南下。子龙、子烈皆在我军,此亦使人伦各得其所。甄氏诸女非棋,乃我吕布家人。甄家勿惧。
>
写到最后一句时,吕小布笔锋停了一下。
“家人”二字,很重。
但他还是写了。
第三封,给甄姜,送往雒阳。
这封信写得慢些。
> 姜儿,袁本初求伏儿,甄家已受逼迫。我已令高顺接应,使伏儿先入濮阳。你在雒阳不必惊。甄氏若有后续人马南下,文远、孟卓自会照应。你素来稳重,诸妹若心有不安,便代我宽慰。
>
写完这些,他本要收笔,忽然想起一事。
甄伏。
当初他曾给甄姜、甄伏写过几句赋文。那时候不过是随手借前世名篇,写了些“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类的句子。甄姜听后只是温柔一笑,甄伏却明明喜欢得很,嘴上还要嫌他写得太浮。
后来局势太急,那篇赋便一直没补完。
吕小布看着案上的空纸,忽然笑了笑。
“看来《洛神赋》是该写完了。”
李黑听得一头雾水:“温侯?”
“无事。”吕小布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三字。
**洛神赋。**
他没有立刻写全文,只把那张纸压在案角。
眼下还有军务。
情诗再要紧,也得等把人接出来。
他将三封信封好,交给李黑。
“派快马。高顺那封最快,甄家那封分两路走,雒阳那封走官道。”
李黑拱手:“喏。”
吕小布看着帐外夜色,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袁绍这手伸得不算快,却很准。
可惜,伸向了不该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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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第二日夜半,濮阳回信先到。
甄俨看完高顺军令,长长吐出一口气。
“仲达果然稳。”
张氏接过信看完,也点头:“如此最好。甄家先走,温侯军在南岸接,不给袁绍立刻发难的口实。”
甄俨又看向案前几位妹妹。
甄伏已换了素色出行衣,神色平静。甄荣与甄脱也在旁边。她们原本便已许嫁赵云、麴义,如今甄伏一走,二人留下也只会越来越危险。
甄俨道:“温侯信中说,若你们愿意,可一并南下。”
甄荣眼睫轻轻一颤。
“去濮阳?”
“先去濮阳。”甄俨道,“之后或去济阴,或随子龙安排。”
甄脱看了甄伏一眼,又看甄荣,忽然笑了一下。
“那便走吧。留在这里等袁绍挑人么?”
甄伏哼了一声:“我可没等。”
甄荣轻声道:“我听家中安排。”
张氏看着几个女儿,眼中终究有些湿,却没有拦。
女子远行,在这样的世道里本就艰难。可留在无极,被袁绍当作拿捏甄家的绳,更难。
“去吧。”张氏道,“到了濮阳,给家里送信。”
甄脱走上前,抱了抱张氏。
甄荣也轻轻依过去。
甄伏站在原地,像是不习惯这些,片刻后才别别扭扭走近,把额头在张氏肩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她低声道。
张氏抚了抚她的发。
“嗯,回来时,要比现在更有底气。”
甄伏没有说话,只把那只小匣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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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甄氏商队出了无极东南门。
车队不大,明面上只说往南送药材与绢布。三辆货车,两辆素车,百名护商部曲随行。夏侯兰骑马在前,身上未披显眼甲胄,只着便服,腰间佩剑。
甄伏坐在第二辆素车内,甄荣与甄脱在前车。
车帘低垂,晨雾未散。
城门外,有两个袁氏眼线远远看着。见商车寻常,护卫也不过百人,便没有立刻惊动大队。
夏侯兰没有回头。
他只抬手,示意车队加快。
车轮压过土路,发出轻而密的响声。
甄伏掀开帘角,最后看了一眼无极城。
她没有哭。
她只是忽然想起那几句没写完的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后头呢?
她抿了抿唇,把帘子放下。
远处晨光渐亮,商队无声地往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