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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知我心 细琢磨知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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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只说回家时已经同爹娘说好了,今晚不回去他们也不会担心,越流锦方才放下心来。
钱秀茹却是挂心家里的女儿,所幸她们母女如今仍在庆安楼后院住着,离得不远,越流锦目送人离开,才回身关了门,跟着余蕊上楼去了。
甫一进门,她便一脑袋靠在了余蕊肩上,胡乱蹭了蹭,瞧着有些烦闷。
余蕊也不推开她,就依着她的姿势,小心扶住她的头,将发簪拿下来塞到她手里,解开她已经有些凌乱的发髻,以指作梳,将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梳理好,方才捏着她的脸晃了晃。
“好了,快去洗漱,等回来我们聊聊。”
越流锦应声,摇摇晃晃跑到了盥洗盆旁,直接将脸一整个埋了进去,吓得余蕊忙过去要把她的头从水里捞起。
越流锦这时倒似乎起了玩心,硬抵着不肯从水里出来,摇着头躲开余蕊伸过来的手,溅起一地水花。
余蕊气笑了,哼她一声,干脆放手不再管她,只拍了拍她脑袋,到一旁坐下了。
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身影僵住,几息后才缓缓从水里抬起头来,冲着她乖巧地憨笑。
余蕊叹口气,瞧她那双眼珠子水汪汪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半晌,终是起身拿过一张干净的帕子,迈步过去,一点点擦去她脸上那些水渍,连带着沾在鬓角的水珠,也被她小心抹去。
越流锦定定站着,神思已然放空,默默感受着头上温暖的触感。
等余蕊放下手绕过去,越流锦也跟着转身,像个孩童一般,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收拾妥当的余蕊才一转身,就被她吓了一跳,好险抚了抚胸口,瞪她一眼,不客气道:“怎的这般没精打采?今日是累得要魂游天外了?”
越流锦哀怨地看她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余姐姐就这般信任我?找来了大主顾,也不说提前通告我一声。”
余蕊知道她反应过来了,牵着她的手走至圆桌前坐下,拍了拍她手,语气很是感慨。
“不过几日,你已然成长了许多。”
“那也是被逼得嘛!余姐姐你看我,眼下发黑,也不知心疼我一二,好歹也给留个喘息的时间呢!”
见越流锦指着自己的脸委屈控诉,余蕊禁不住掐住她的脸晃了晃,揶揄道:“我瞧着你怎么愈加圆润了呢?”
越流锦捧着酸疼的脸揉了揉,拉住余蕊衣角轻轻晃了晃,凑近了些,小声问道:“那不是有余姐姐心疼嘛!姐姐对我今日的表现可还满意?”
余蕊抿了口茶,紧绷着脸,撇开眼不搭理她。
越流锦也不放弃,噔噔几步就绕到了另一侧,故技重施地拉着她不放手。
“好姐姐好姐姐,看在我今日都这般劳累的份上,你就说两句好听的,叫我也开心开心?”
犹嫌不够,越流锦边说边绕着她团团转,直教人晕头转向了,遂了她的愿才好。
“哎哟,好了好了,转得我难受。”
余蕊举起帕子晃了晃,终是告了饶。
越流锦顿时停住,一脸乖巧地坐到她对面,捧着下巴期待地望向她。
余蕊低头沉吟片刻,而后看着她道:“今日你与清烟先是好言夸奖,拉近关系;又是大胆直言,博得好感;最后又在分成上,卖她个好。”
“这三步确实巧妙,也确实出乎我预料。流锦,你越来越是个好掌柜了。”
越流锦蓦地鼻尖一酸,她听出了余蕊话语中的欣慰,只觉这段时日的辛苦都被人认可了。
她轻眨了眨眼,掩去眼中的泪意,笑盈盈回道:“余姐姐原来这么看得起我啊!平时你都不表现出来,害我整日担惊受怕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余蕊轻笑着探身过去揉了揉她的头,流锦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嘛!
在余蕊心里,越流锦一直是个小姑娘,当初将胭脂铺子交给她,虽是一时的无奈之举,却也是想锻炼她一番,让她尽快成长起来。
毕竟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太容易遭遇不幸了。
可如今当真看到她越发伶俐能干,却也是真的有些心疼。
不过,在越流锦又要感动地看过来时,余蕊及时收回了手,正襟危坐。
虽说心疼,但该敲打的,还是不能少。
“照你今日的表现,确实能做好胭脂铺的掌柜,却难以再有长进了。”
见越流锦茫然,余蕊轻叹一声,果然,还要历练。
“清烟的考验你通过了,可是我的,你却没有。”
“当时清烟故意以三成利蒙蔽你,就是想叫你不去注意其他地方。”
余蕊停住,盯着对面的越流锦看,观察她的反应。
她似是被这话伤到了,眉眼低垂,周身欢悦的气息都悉数敛去了。
怕人被打击得狠了,彻底泄了气,余蕊正想要不要缓缓,就见越流锦张口制止了她。
“余姐姐,你且等我好好回想回想,若是真有不妥,还是我自己来说得好。”
余蕊赞许地看她一眼,也不多打扰她,垂首慢慢吹凉手里的茶,不时抿上一口。
越流锦确实难受,但也清楚余姐姐是为她考虑,才会提点她。
既然余姐姐说她处事出现了问题,那自然要由她先自查一番。
倘若能找到倒是还好,不过是自己当时太过兴奋,一时中了阮老板的圈套,事后能回想起来,下次注意便是。
可若她自己找不到,那才是大问题。
不再乱想,越流锦沉下心来,开始回想今日与阮清烟的一番较量,企图从中找出问题所在。
片刻后,她的脸色沉了两分,又染上几许愧意。
“是了,当时阮老板一口便定了七成,这样大的分成,她知晓我定然不会答应。”
“可偏偏她刚叫我知道了那个考验,于是顺理成章地,她接着便主动提出了去掉三成,只说要四成便是。”
越流锦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模样瞧着很是懊恼。
“我确实是被占到便宜的想法骗到了,也不知道要先同她谈拢了再用这考验得的好处。”
余蕊满意点头,“不错,你倒是反应过来了。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只是你之后,为何要再分一成回去?”
越流锦愣住了,她想张嘴回答,却被余蕊接下来的话震得僵住了身子。
“你想卖个好给她,这我自己清楚。可是为何会觉得如此大的利益,只是卖了个好呢?”
余蕊从怀里拿出那罐秘制胭脂,将上面的盖子打开。
烛光下,润白如玉的胭脂被照得透亮,隐隐地,还能闻到一阵香气,沁人心脾,却叫人分不清是什么香气。
“如此上好的胭脂,那日开张时,你便瞧见了,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刘家千金,也会为之折服。那你又为何觉得,这胭脂,吸引不了常居风月之地的阮清烟。”
“处在那种地方,她最是明白以色侍人的道理,自然,早也对你这胭脂心动了。”
越流锦默然,她一心只想着有醉云轩这全城最大的青楼在,她的胭脂自然不愁卖,却忽视了自己这胭脂本身的奇异与稀缺。
不等余蕊继续说下去,她已是垂头丧气地绕到了余蕊面前,一言不发地蹲下来,靠在了余蕊双膝上。
见状,余蕊顺了顺她的青丝,叹口气继续道:“以后在商言商,莫要只想着对方手里有什么筹码,多想想自己的筹码,价值几何,对于对方,又有多珍贵。”
“流锦,莫要妄自菲薄,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去更远的地方吗?若是总局限于自己弱于他人的地方,又如何能走得长远。”
越流锦彻底将头埋了进去。
半晌,感受到膝上凉意的余蕊默默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宣泄着内心积累的情绪。
越流锦不想流泪的,她总觉得,自己只要永远做个笑脸娃娃就好了,只要大家都被她逗得开心,只要大家都喜欢她,她就不会觉得……
自己一直都只是一个小小村妇。
哪怕她心里告诉自己无数回,她是越流锦,胆大妄为,敢想敢干的越流锦,可是也会有无数声音去反驳,说她不过是个没见识,没底蕴的乡野丫头。
这段日子,她忙东忙西,迫切地想要得到余蕊的认可,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得好这个掌柜,不过就是想掩盖自己心底的不安。
她自小不爱学医书,不喜欢跟着爹爹学那些花拳绣腿,后来一个人长大了,跟着林淮清读书,虽是用功,却常不得其法。
就是如此一个笨拙的她,居然成了执掌一间铺子的掌柜,得了余姐姐的认可。
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般,她好怕,梦一醒,她又回到了村子里。
没有什么林淮清,没有如今的浓月斋,更不会认识什么城主千金,巡按御史小姐。
因而她从不会觉得自己拥有什么,也不会认为自己能获得什么。
可余蕊看出了她的想法,知道她把自己困成了茧,说着要走出去,实际却还是把自己牢牢困在了原处。
明明点明了一切,却又如此温柔地承托起她。
“流锦,你拥有很多,不论是你娘留给你的医术,秋槐的挂念,还是林公子对你的悉心教导,哪怕是燕然她们,不是也一直在帮衬你?”
余蕊笑了声,弯腰凑近她,“更别提我了,我请你做这个掌柜,不就是因为,我看好你吗?”
“好流锦,不妨以后就大胆些,你该得到更多的。”
流锦也在一点点成长呀

,心态也会慢慢转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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