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无此生》十二曲

28、以杀止杀 除执念，断

　　“那日追杀你姐弟二人的邪修们，在中原地带蛰伏近十载。这一邪宗多年来从不敢与蕴秀山庄和明月山庄正面对峙，却专挑新立门户与散修下手。”南胥月指尖轻叩案几，茶盏中荡起一圈涟漪。
　　“他们精于遁形匿踪之术。若贸然围剿，倒像撒网捕风。”
　　封遥接着说道：“所以公子让蕴秀弟子帮助修士开启阵法，目的就是为了让邪修有机可乘，引蛇出洞。”
　　灵族、邪修、修士，若不催动灵力几乎无法辨认其中分别。
　　距离越远的传送阵法，越需要灵力的辅助。而蕴秀弟子的帮助，让通过阵法的“修士”全程都无须动用灵力。
　　在修士们看来，蕴秀山庄此乃大义之举，她们只需支付开启阵法的财宝，无须自己劳神费力。
　　而在邪修们看来，蕴秀山庄此举是为了在修仙界传播美名，收买人心。不过却方便了她们，可以靠这个漏洞，随意通过传送阵。
　　至于每次传送都需要登记的姓名门派，实在是好糊弄。
　　南胥月轻轻颔首：“没错。”
　　“可公子是如何分辨这些人是不是邪修的？”封遥追问道。
　　“寻常距离，剑修们大多御剑前往，一些非灵修的修士也会乘马车赶路。来蕴秀山庄寻传送阵的，无非是时间紧迫，或者不想舟车劳顿罢了。”南胥月起身走向窗前，月光洒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远距离的传送阵法，每开启一次都需要大量材料，且价值不菲。每日需要开启这种阵法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寻常情况，邪修不会冒险来此，这毕竟有一群正道修士，万一露出什么马脚，她们得不偿失。所以一定是事情紧急，才会选择来此处开启远距离的阵法。”
　　“想必公子已有结论了。”封遥看向南胥月的背影。
　　“是啊，去年我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秘宗的位置。”南胥月平静地说道。
　　封遥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南胥月偏过头，将目光转向封遥：“其实杀掉那几个邪修很容易，只是，我想你会更希望将这一邪宗的邪修除干净，是吗，封遥？”
　　修士境界的突破，离不开心境的辅助。
　　这些年她越努力，越是向高峰迈进，她就越愧疚，越不由自主地想起弟弟。想着如果他还活着，该是多么出色的剑修。
　　封遥家中虽是医学世家，但弟弟从小就对剑法格外感兴趣。
　　他十岁就能行云流水地使出一整套剑法，却也在十岁，病从身起，无药可医。
　　从前院中练剑的身影，到后来，只能躺在床上，寸步难行。
　　封遥从不与南胥月袒露心事，更是鲜少与他讨论修炼中的难处。
　　但南胥月还是看出了弟弟的死对封遥来说已成执念，执念再不除，恐生心魔。
　　“就让他们成为你步入大乘的垫脚石吧。”南胥月缓缓说道。
　　封遥看着南胥月的眼睛，片刻，她已明白。
　　他想让她，除执念，断前尘；了结因果，早悟道心。
　　——邪宗——
　　月色当空，南胥月和封遥通过传送阵来到清水镇不远处的一座山脚下。
　　淡青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翩翩而动，南胥月抬手破掉山中奇阵，只见山脚隐秘处忽得出现一个石门。
　　“封遥，去吧。”南胥月说罢，便拂手设下一个阵法。
　　梵海阵法，一半是困，一半是杀。阵法中有无数死路，不知道窍门的人瞬间就会毙命于逃窜的途中，而看出阵法门道的人则需要时间解困。
　　封遥如今虽然是金丹巅峰，且这邪宗实力平平。但独自一人对付整个邪宗还是稍显勉强。
　　所以这阵法算是帮封遥解决了一半的邪修，至于其他的，自当会死于她的剑下。
　　封遥迈步向前，一剑劈开石门，剑气惊起满山寒鸦。
　　两个时辰过去了。
　　封遥的剑下已经不知道斩去多少邪修，就在她的体力逐渐不支的时候，封遥的目光，瞥见几个熟悉的面庞——是那日追杀她和弟弟的几个东西。
　　瞬间，剑势如虹，刈星剑贯穿几人的胸膛，速度快到几人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只见那倒在血泊中的几具尸体，满目惊恐。
　　*
　　山中刀剑交锋之声不绝于耳。
　　而山下却是寂静无声。
　　所有的嘶吼，都封进了阵法中。
　　这是邪修的囚笼，是封遥的试炼场。
　　*
　　天边晨光初现，封遥从石门处走出，面色苍白，浑身是血，发丝也有些凌乱。
　　她迎着这丝晨光，冲南胥月笑了笑，眸光闪烁。
　　南胥月回以笑意，挥手将奇阵重新覆盖在山中，石门再次消失不见。
　　还没等南胥月开口，封遥便说道：“公子，我找到我的剑意了。”
　　“喔？”
　　“以杀止杀，这就是，我的剑意。”
　　南胥月没有回应，只是笑意渐深。
　　封遥收剑入鞘，目光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晨光中，两人并肩而立。
　　“公子，我想试着成为法相巅峰。”封遥忽得说道。
　　“我要成为当世第一剑修。”她再也不会让在意的人，死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