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攻，但海王精神体》潜冥

7、伽什拍卖场 他却不知餮

　　原来所谓的“上将的协助”，就是友情协助一条触手。

　　虽然触手恶名在外，但现在这副发光小挂饰的样子，实在让人感受不到威胁。
　　荆辰又轻轻摇晃了一下，看挂饰没有反应，于是也没再管它，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饭，回到公寓，闷头睡到晚上九点。

　　伽什拍卖场分为白天场和深夜场。

　　白天场的拍品比较正常，多是珍宝古玩，最多出现一些高阶向导素制品。
　　但深夜场就比较热闹了，什么重型武器、畸变的哨兵、没人要的向导，甚至是高度危险性异种，都属于常规拍品。只要想得到，就能拍得到。

　　防护城内严控污染，正常情况下，任何异种或有异化风险的生物，都严令禁止入城，但总能有一些门路。
　　这些供给政团和大人物们享用的东西，不在规则约束的范围内。

　　魔龙宁聿被安排在深夜场，排在拍卖名单的压轴位置，热度应该不会低。
　　S+级哨兵，少见的魔龙精神体，容烨上将的直属军，重罪处刑犯，不论哪一条，都会让他的身价涨到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荆辰进场时，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戴个口罩。
　　不过想了想，只要进场就会留下身份信息，要是有人因为他竞拍到了热门拍品，想对他施展一些拳脚的话，恐怕也不是一个口罩能够避免的。

　　“为什么不直接抢？”荆辰不解道。

　　他的声音不算大，混在拥挤嘈杂的人群里，却还是引起了身旁一些人的注意。
　　于是荆辰竖了竖衣领，贴着墙角走，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坐下。

　　就听与他音频连线的明潞说：“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和余禅刚结束任务，恐怕还要六小时才能赶到，怕你一个人行动有危险。况且上将说了，能用钱解决的事，还是尽量不使用暴力。”

　　荆辰：“……行。”

　　明潞和余禅都是前锋队09队的哨兵，是这次任务的接应人，上将把他们拉了个五人临时任务群，群里除了容烨和荆辰，以及这两个接应人外，居然还有被救援对象宁聿。

　　荆辰与明潞的音频通话是群内连线，荆辰一直以为连线的只有他们两人，坐下后打开通话页面，才发现容烨不知什么时候也加入了进来。
　　麦克风没开，处于只听不说的透明人状态。

　　荆辰盯着这个底部泛着一点粉色亲密度涟漪的“烨”字头像，犹豫了片刻，低声问：“任务花费报销吗？”

　　明潞立刻回答：“这个一般要向上申请，报财务审核，再……”

　　还没说完，就听容烨的麦克风“叮”地一声打开。
　　容烨说：“花多少报多少。”

　　说完没几秒，麦克风又关上。

　　明潞默了默，“……哦。”

　　荆辰：……哇哦。

　　看来上将真的很重视这位魔龙哨兵。

　　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荆辰戳了戳拍卖小助手，看到魔龙的预计出场时间在凌晨1点30分。
　　他于是设置了一个闹钟提醒，然后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开始睡觉。

　　虽然下午已经睡了八个小时，但以往这个时间点，他已经按部就班躺在床上了。
　　所以生物钟的影响下，现在又有点困了。

　　-

　　与此同时，拍卖场二楼，独立贵宾厅。

　　隔音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噪声，舒缓的白噪音环绕在柔黄灯光笼罩的厅室里。
　　谭天一正倚靠在玻璃窗旁边，摇晃着酒杯，暗绿色眸子从楼下的拍卖席上一排排扫过去，很快，定格在坐席的某个角落。

　　哨兵对向导的气息很敏感，特别是对陌生的向导。

　　深夜场说白了，就是为政团和资方服务，普通席的上座率不高，来这里竞拍的，基本都是互相认识的老熟人。
　　偶尔有一些新面孔，也都是些普通人和低阶哨兵，进来不是为了拍东西，纯粹就是看个新奇。

　　高阶向导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这里，无异于野兽的领地里闯入了一只陌生的羔羊。

　　谭天一摇晃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

　　向导的血液与精神力中含有向导素，会释放一种能被哨兵捕捉到的气味，很微弱，每个向导都不相同。
　　可不知为什么，在这位向导身上，谭天一却闻不到。

　　……也不能说闻不到，他是能感受到的，而且很强烈，但就是无法用嗅觉精准地捕捉。

　　如果硬要形容，就像在炎热夏季，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忽然刮过一阵来自山巅雪线之上的冷风。
　　这阵风本身没有气味，却能把臭气吹散，让人冷不丁打个寒战，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谭天一因为太过专注，一下子就像是囫囵吞下了一口冰，舌头连着喉咙深处，被冻得冰冷发麻，就连刚刚喝下去的那口酒都瞬间没有了味道。
　　他却不知餮足地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向导。

　　对方抱着胳膊，正在闭目养神，姿势很放松，像是睡着了。
　　似乎有些怕冷，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修长漂亮的脖颈线条，淡色薄唇轻轻抿着，慵懒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喂养得很好的猫。

　　他身边没有哨兵陪同，气息干干净净，也没有被哨兵沾染的味道。

　　这让谭天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精神力都不耐烦地躁动起来。

　　“那是谁？”他头也不回地问身边的另一个人。

　　被问的男子叫谭逸尘，长相与谭天一有七八分相像，眉目更加锋利一些，半长的银白色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他比谭天一更早地注意到了向导，于是闻言只是抬了一下头，金色眸子往拍卖席上淡淡地一瞥。

　　“白塔少校，”他顿了顿，说，“荆辰。”

　　“白塔的？”谭天一有些意外，“我以为白塔向导只会一辈子待在白塔里，想不到还有兴趣来这种地方？他来这里干什么？也想拍几件好玩的？”

　　谭逸尘就眯了眯眼。
　　“你的脑子是摆设吗，谭天一？”他说，“今晚的魔龙，那可是容烨的东西。白塔向导这个时候来拍卖场，你说是来干什么的？”

　　谭天一挑了一下眉，“他想把魔龙赎回去？”
　　说着笑了一声，“一个重刑犯，也值得容烨这么大费周章？S+哨兵虽然珍贵，容烨手里可不缺吧？这个魔龙，有这么重要？”

　　谭逸尘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要是不重要，我今晚为什么要来？”

　　“我也是好奇啊，”谭天一就说，“一区审讯部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审死才会把人放出来。你就算把魔龙拍回来再审，恐怕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再说，一个白塔兵而已，有什么好审的？”

　　谭逸尘已经没耐心解释了，只当自己这个弟弟在旁边放了个响屁。

　　谭天一还在意犹未尽地继续放屁，“不过这么说来，这位白塔向导……叫荆辰是吧？岂不是要和我们竞拍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