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攻，但海王精神体》潜冥

10、枯骨 绿孔雀立刻

　　荆辰有些意外，视线跟着落回那张床上，精神力微微波动。

　　“……”还真是。

　　没有精神体的状态下，荆辰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无法释放精神力，也感知不到哨兵的状况。
　　现在他才发现，对方的狐狸耳朵并不是装饰。

　　这是一个已经四级混乱的哨兵。

　　正常情况下，这种状态的哨兵会产生很强的攻击性，超负荷感知和近乎病态的敏感会折磨得他们几乎无法入睡。
　　但也许是拍卖场注射了大量镇静剂，这位狐狸哨兵很乖，一直处在安静无害的睡眠状态。

　　镇静剂对于哨兵来说，就像止疼药，只能维持表面的稳定，对于深层精神损伤，起不到任何修复效果。
　　以B级哨兵的承受能力，如果放任不管，过不了今晚，狐狸哨兵就会因为永久性的神经损伤，陷入精神失常。

　　到那个时候，哪怕再厉害的向导也无力回天，哨兵的自主意识会彻底丧失，就算有办法控制住残暴的一面，也只会变成一个任人操控的痴呆患者。
　　畸变的耳朵不但无法恢复，还会朝更加严重的方法发展，慢慢异化出尾巴、异瞳和犬牙、狐狸的毛发……

　　最终变得不再是人。

　　再然后，就会像一只用旧的玩偶，被主人随意丢弃在某个垃圾场里。

　　伽什拍卖场日日灯火不夜天，很快，主人又会淘到崭新的玩偶。
　　至于被玩够淘汰了的那些，压根没有人在意。

　　荆辰本来是不想管的。

　　他有任务在身，比较赶时间。再者，这只狐狸实际上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怎么说呢，……恰好他是个向导。
　　疏导一个B级哨兵，也就是顺手的事。

　　于是荆辰走到床边，曲起一条腿，在床垫上借了个力，手指覆上狐狸哨兵的额头。

　　B级哨兵的精神屏障很脆弱，对荆辰来说，就像一道随意搭建起来的积木墙。
　　他毫不费力地闯了进去。

　　只过了两分钟——

　　哨兵电闪雷鸣的精神域彻底安静下来，出现了一片清脆宁静的山林，山脚下，有一个被雨水冲破的简陋木屋。
　　荆辰揪着一只清洗干净的红狐狸，将它四平八稳地扔在木屋的干草窝里，最后捏了捏狐狸耳朵，从精神域中退出来。

　　柔黄的灯光依旧，哨兵头顶的狐狸耳朵却消失了，混乱的精神力变得温顺平稳，他的眼睫挣扎着动了几下，有些茫然地睁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狐狸哨兵看到了一个柔光笼罩的房间。
　　床垫轻微弹动了一下，一道黑色身影站起来，细碎如金箔的光影落在那人肩上，将他的发丝勾勒出柔软的虚影。

　　那人没有停留，连一句话都没说，用修长的手指调整了一下耳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冰冷清冽的气息，如同一根根沾着雪水的蛛丝，随着那人的离开，一寸寸断裂。

　　狐狸哨兵的意识还没回笼，心脏却猛地快了一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等等……”他刚喊出一句，却听房门被拉开，很快又砰地合上。

　　那人已经离开了。

　　-

　　灰色雾气携带着微弱的精神力，在整个地下内厅中缓慢扩散开。

　　荆辰垂眸倚靠在墙边，因为精神力的大范围释放，瞳孔深处发散出微弱的银光。

　　S级以上的向导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构筑出精神网，网格覆盖的区域内，差不多等同于打开了上帝视角。
　　不但能够看清建筑格局，每一条出口和通道，就连所有哨兵的精神力波动，也如同黏在蛛网上的蝴蝶震动翅膀，能够被他毫无阻碍地感知。

　　整个内厅中，只有一个S+级别的哨兵，就在他身边的房间里，是魔龙宁聿。
　　而在宁聿身边，却只有一个S级精神力波动。

　　辅政官谭逸尘似乎并不在这里。

　　……是陷阱吗？

　　精神网也有局限，如果哨兵的实力在荆辰之上，并且刻意隐藏气息，那么很有可能不会被他察觉到。
　　再者，他的精神力释放范围和强度也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被对方反追踪。

　　荆辰迅速感知了几秒，就收回精神力，眼眸轻轻闭上，再睁开时，眼底的银光消失，重新变回了清透的蓝灰色。

　　不过他没有着急进去，反而将目光落在系统的转盘上，决定使用一张刷新券。

　　系统抽出的精神体都是随机的，运气不好的情况下，很难抽到合眼缘的家伙。

　　今天就是个例子。

　　荆辰怎么也没想到会再次抽出枯骨。

　　这只精神体曾经出现过一次，模样很有震慑力，实力不详。
　　比起用来疏导哨兵，好像更适合打人。

　　这倒没什么，但这只精神体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不太听话。
　　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表述就是：荆辰控制不了，很容易失控。

　　在有重要任务的情况下，一个容易失控的精神体，绝对不是最优选择。

　　所以尽管抽出重复的精神体很难得，但时机不合适，荆辰也没时间惊喜或者和它叙叙旧，只能快点换一个。

　　他将目光落在自己的82张刷新券上，消耗了其中一张，重新转动转盘。
　　蓝光转盘很快开始转动，由快到慢，最终停下。

　　【精神体：枯骨】

　　……嗯？

　　BUG了吗？

　　[喂？]
　　[喂喂？]
　　[怎么回事！？]
　　[再来一次！]

　　荆辰消耗第二张刷新券，重新转。

　　【精神体：枯骨】

　　“……”

　　再转。

　　【精神体：枯骨】

　　……继续！

　　【精神体：枯骨】
　　【精神体：枯骨】
　　【精神体：枯骨】
　　……

　　等一下。

　　消耗了整整14张刷新券后，荆辰终于停下，一头雾水地看着转盘界面。

　　【精神体：枯骨】

　　“…………”

　　这对吗？

　　他对刷新券的功能产生了怀疑。

　　直播间也七嘴八舌地纳闷起来。

　　[糟糕！是枯骨专场秀！]
　　[会不会是把系统抽爆了？需要检修一下吗？]
　　[Hello！？有客服吗？我们需要反馈BUG！！]

　　[也许枯骨真的很想出来。]
　　[要不算了，由它上吧。]

　　荆辰也没招了。

　　他甚至真的找了一下BUG反馈面板。

　　可惜他的系统过于古朴简单，无法沟通，也不够智能，活像是一件八百年前就没人要的老古董，除了有个转盘能够转一转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按钮。
　　别说反馈BUG，一旦黑屏了，连修都不知道该怎么修。

　　无奈，荆辰只能带着倔强的枯骨上场。

　　他走到关押宁聿的房门前，握住门把手。
　　一只白骨虚影同时出现，五指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携带着丝丝缕缕浅灰色的雾气。

　　荆辰手指用力。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

　　门锁直接被一股冲力砸断，金属门板“砰”地向内震开！

　　几片灯光同时落过来，照在荆辰身上，拉出几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房间内，几米外的沙发上，一个陌生男子眯了眯眼，慢悠悠将搭在茶几上的脚拿下来，嘴角上扬，笑道：“来了？”

　　在拍卖场上时，荆辰在0048贵宾室里感知到了两个哨兵的气息，眼前这位，是谭逸尘之外的另一个。

　　耳机里的容烨好像开了远程摄像头，很及时地答疑道：“他是谭天一，谭逸尘的双胞胎弟弟，S级哨兵，没什么本事。”

　　“嗯。”荆辰低声应道，又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个房间，确信谭逸尘真的没在这里，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直接脚步一转，走向关押宁聿的隔间。

　　还在饶有兴趣打量向导的谭天一顿时一愣。

　　这是无视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谭天一顿时嗤笑出声。
　　“我说，你没看见这边坐着个人吗？”他今晚心情不赖，倒是没有生气，好心好气地提醒道。

　　不过，话音落下的同时，属于S级哨兵的强大精神力也瞬间铺开，带着明目张胆侵犯的意味，毫不收敛地，将荆辰圈禁在中心。
　　一只巨大的绿孔雀忽然显形，挡在荆辰的正前方。

　　荆辰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资料里，谭逸尘的精神体是白孔雀，他这个双胞胎弟弟，居然是绿的。

　　谭天一慢悠悠地站起身，朝他靠近。
　　房间中的气息形成漩涡，所有精神力都在朝向导汇聚。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救他，等你好久了。”谭天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不过呢，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人，除非我自己愿意。”

　　荆辰轻挑了一下眉。
　　想到也许对方是替谭逸尘传话，于是耐心问：“什么条件？”

　　他一边问，目光却不在谭天一身上，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对方身后的那只绿孔雀。
　　他发现这只绿孔雀好像有点激动，鸟腿还没站稳呢，尾巴就开始往上翘。

　　荆辰于是抱住手臂，用衣袖挡出一个谭天一看不见的死角，朝绿孔雀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抬了两下，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就见绿孔雀立刻得宠似地抖起了尾巴，没几秒，直接朝着荆辰开屏了。

　　荆辰顿时轻笑出声。

　　直播间跟着快乐起来。

　　[哇！漂亮诶！]
　　[……这哨兵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脑子里连裤子都不要了。]
　　[好笨的绿孔雀，可以摸摸吗？]
　　[算了吧，别再让他爽到了。]

　　而谭天一还一无所知，甚至因为荆辰的笑声皱了一下眉，“你笑什么？”
　　接着，他才后知后觉地，在荆辰灰蓝色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抹绿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一下子看到了自己那只开屏的绿孔雀。

　　“……”

　　红晕瞬间从脖子窜上耳根，谭天一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你！——”

　　荆辰打断他没必要的废话，“条件是什么？”

　　谭天一本来觉得占尽了主场优势，现在冷不丁被孔雀一搅合，气势上瞬间矮了一截。
　　一瞬间的羞恼令他血气上涌，如同在干草上点着了烈火，毛细血管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干燥，他恨不得把向导立刻捆起来，一切废话免谈，直接开做。

　　但他的脑子毕竟不完全是黄色废料，还是忍住了，黑着脸命令孔雀把尾巴收回来。

　　……那只狗屁不懂的孔雀居然还委屈地叫了一声。

　　“其实魔龙也不是不能给你，”谭天一努力让自己暂时忘了这件事，勉强维持住谈判的姿态，“只是作为交换，你总该给我点儿什么吧？”

　　“你想要什么？”荆辰问。

　　这就同意了？谭天一有些意外。
　　他其实就是逗着向导玩而已，谭逸尘用9000万拍下的魔龙，他要是真敢给换走了，谭逸尘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过这并不妨碍谭天一继续挑逗。

　　要点什么好呢？

　　谭天一不怎么聪明的脑子立刻想到了一个最俗套却永不过时的套路，“这样吧，你先陪我喝几杯，要是陪开心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把魔龙免费送给你了。”

　　荆辰：“……”

　　他还真以为是尊敬的辅政官谭逸尘有什么交换条件，没想到弄到最后，居然是谭天一的单方面调戏。
　　亏他耐心听了这么久，简直是浪费时间。

　　荆辰都要气笑了。
　　“想让我陪你？”他的目光落过来，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对上谭天一的视线。

　　慵懒的声音穿透思绪云，直接落在了谭天一的意识深处。
　　如同一声天籁，夹杂着雨落空山的声音，惹起无端的舒适与倦意。

　　“你还是早睡吧。”他对谭天一说。

　　声音落下的瞬间，谭天一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脑袋无力地垂下去。
　　下一秒，他扑通一下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闷头大睡起来。

　　荆辰有些嫌弃地从他身上跨过去。
　　又有些嫌弃地从翘着尾巴闷头大睡的孔雀身上跨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向关押宁聿的隔间。

　　而荆辰没注意到的是，一直挂在他手腕上充当挂件的小触手，已经趁乱溜了下来。
　　目送他进入隔间后，流动着蓝色光纹的躯体瞬间变大，两条巨大的触手缠绕住谭天一和孔雀的腿，将昏睡不清的两个东西横空倒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