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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十） 师父，你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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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声音在意识里响彻。
“徒儿，师父如今别无他法，师父苦心多年才将这青梧山打理出如今模样。你若不肯成全，为师只有身死道消。你当真舍得冷眼旁观吗！”
“是啊，师姐。师父与我们都已尽了全力护住心脉，如今只有你能救师父于危难。若师父一再苦撑出了什么差池，你难道就对得起师父吗！”
清俊的清微在不远处出言呵斥，“清川！我辈修行中人怎可携恩威逼？清白本就是人生大事，你便容清漪斟酌一番，想必她也不会如此狠心，置……”
“不必了。”
清漪运功压制住心魔沼幻术对心神的影响，写满厌恶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冷然起身朝石室外走去，步伐坚决，不愿再多看这三人一眼。
“清川！拦住她！”
“是，师父！”
清川手作剑指，口中念道，“剑划方圆即成狱，秋风不入三尺界。”
清漪手中长剑出鞘，冷哼一声，“就凭你……”
挥剑时的剑气便将清川的囚困术法尽数破除。清川并不甘心，咬牙做了决定，手作剑指在自己左手掌心划过，殷红鲜血汩汩而出。
他忍着伤处巨痛，以血起势，再次施法，“剑分阴阳摄尔影，动辄万剐加汝身。”
清漪被这法诀惊住一瞬，便有万剑齐发的剑影将她身旁的影子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卑鄙！！”
清漪怒极！
这剑影缚还是她当年参悟，只因清川喜欢，便将功法转送。未曾想，如今却被清川用来囚困自己，当真讽刺！
“师姐，你若识相，师弟又何至于此？”
重溟却不愿再等，在蒲团上急声催促，“清川，少说废话！还不快将人交于师父！”
“是！”
剑指一挥，操控着被万千剑影缚住的清漪，扔到石室内重溟身旁另一个蒲团上。
这原是他们三人随师父修习道法的座位，如今，也成了三个无耻之辈困她于此的凶地！
还攀扯什么师徒情分，走火入魔，不过是行不轨之事的借口！一个个身怀无上修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日我宁愿一死，也不会让你们……
“清漪，你可太让为师伤心了。你该不会以为，师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好色之徒吧？清漪，师父也是身不由己，一时不慎中了山脚心魔沼的幻术。若非如此，师父也舍不得用你来泄这焚身□□。”
“……”
清漪不予理会，只拼命挣扎。
重溟早已被幻术抢占神智，恨不得即刻纵情欢欲。清微清川二人更是帮凶，困她于石室，又在此设下数道禁制隔绝外界，不怀好意的从旁看着……
清漪见逃脱不得，已无两全之法，心生绝望。
如今唯有……寻死一途。
奈何全身动弹不得，清漪只能逆转功法，意图震碎灵台，自毁根基。
“清漪，你我师徒数百年，师父何时薄待过你？还是你觉得，灵台根基尽毁，焚元婴于气海，便可解脱？”
重溟手中动作虽僵硬迟缓，却也强撑着扯碎清漪衣袍，无视她眼底熊熊怒火，得逞恣意。
“清漪，眼下这地步，你该不会觉得，为师会放过你，或是你死后这具肉身吧？”
清漪眼底惊出两团泪花，随即淌成两行清泪，往日坚定的眼瞳华彩尽退，眼底一片死寂。
她竟连死后……都逃不过折辱！
“为师可当着清微清川许诺你，今日你若助为师破了这幻术，九转龛、爻变峰便都是你的。日后为师羽化，你便是这青梧山上，当之无愧的掌门。”
“师父……”
清川听到这无法再保持沉默，忍不住喊了一声。
旁人不知，可清微清川最是知道，青梧山的功法尽在爻变峰，而丹药宝物全数收于九转龛。若日后都归了清漪……
清微匆忙拦下清川，小声传音劝他。
“师父若过了此关，经此一事，清漪必然离开青梧山。师父羽化已有预兆，日后这青梧山便只有你我二人。”
清川错愕得朝清微看了眼，随即传音回道，“师兄高明。”
清微却秉持着谨慎，传音叮嘱，“嘘，师尊若非分心控制清漪和体内心魔，早便将这些听了去，你收敛些。”
“是，师兄。”
二人重新站定不动，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无视清漪扩散无神的眼瞳，生机尽失，心如死灰，和被青梧山万人敬仰的师尊随意摆弄的身体……只当是吃饭休憩一般的寻常事。
心魔消退，重溟见清漪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再无任何师徒怜悯。反倒再次俯身，以清漪为鼎，行采阴补阳的勾当。
清川毕竟没有清微那般沉稳，听着动静不对便悄悄抬了眼眸一角去看。
昏暗的石室里，清漪早已绝望的任其摆布。重溟仍不肯罢休，肆意蹂躏作弄出大片狰狞的痕迹。像是刻入魂魄的烙印，又像是嵌入全身筋骨的符咒。
清川不知自己偷偷看了多久，直到脑海中响起清漪若轻若重，绵长撩人的声声喘息才匆忙收敛心神。
清漪不做他想，只等这三人离去，身上禁锢的术法消除，一死了之。
体内修为开始流逝，清漪突然意识到重溟对自己做了什么，也没心思制衡，只苦苦挨着。
谁知重溟为老不尊，仗着石室外的禁制，竟还贪恋起她的身体来。
耳畔恍惚回荡起猥琐至极的恶魔低语，久久不散。
“不愧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清漪，事已至此，为师劝你别想着形神俱灭了。你这具身体，为师爱惜得很。倒不如，做为师房中禁脔，为师便传你，最高深的修行之法。”
清漪猛然清醒！
原来……原来一切只是开始，而她，甚至连自我了结都不能。
原来不是一场折辱，而是终生沦为禁脔。
既如此……
既如此，那便一起死！
以命，替你们师徒这场悖论共犯的恶行，谢罪！
重溟！
你怕是不知道，我十岁独自走出爻变峰迷宫那年，在卦象里，无意间得了什么。
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很快。
清漪不动声色的悄然逆转全身血液，汩汩血流在体内奔涌着，挤压心脏直至胸腔再无一丝缝隙！
“不好！她要爆体！”
清微一声急呼，提前道破计划。
清漪脑海里生出一瞬颓然，回神又继续运功逆转！
“呵，师兄莫慌。既然师徒四人一同修行数百年，如今一道陨落，怎么不算圆满呢？”
清漪以自身一魂一魄为代价，倒行逆施，只为血洗这石室，不留任何活口。
“清漪，快停下！少了人魂雀阴，即便今日你身死道消，他日再投胎为人也只能是个痴儿，是个废人！”
清漪却不为所动，看着往日沉稳肃然的重溟如今慌乱至极却抽身不能，被自己方才的采补功法死死定住，只剩徒劳挣扎，她唇角扬起一抹讥笑。
“师父，今日谁都逃不过神形俱灭，就别再提投胎转世了。清漪这便亲自送您，殉-道！”
生死时刻，清微并不想为此陪葬，急中生智拼了命去想出一丝逃脱之法。
他厉声命令，“清川！解了清漪身上的剑影缚！”
清川不知用意，不敢轻易解了禁制。面色仍是犹豫和不明所以，“师兄，现在解开她不就更……”
“快解！”
清川这才顺从，清微这时却手持长剑，毫不犹豫一剑将重溟当胸刺穿！
“百丈青光吞日月，莫问剑下亡魂名。”
重溟惊骇地看着自己被穿胸的长剑，剑刃淌出一道血线，竭力扭头似想朝身后看去，嘴里却只有汩汩鲜血涌出一个模糊的名字，“清微……”
虚弱的重溟发出的声音在提醒清川师父还有命在，他吓得大声质问清微，“师兄你做什么！”
清微却不理会，不待重溟回头，手中迅雷之势一掌拍在重溟心脉处。
“师父，你万不该贪恋情欲，害了我等。”
这声轻语，是重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清微将重溟的尸体一掌打歪，手腕翻转，幻化出一件外袍覆在清漪身上，手作剑指落在她身体各处。
“三千大道皆可弃，唯留剑意照孤城。”
封住清漪几处穴道，剑指往下游走，清微口中再出一道法诀，“剑锋点穴血归海，剑鸣一声潮自来。”
清漪再不甘心清微这番自救，但她爆体逆行被阻，心脉重伤，眼下拼尽全力催动功法也不及。
清微控制局势后，反倒主动求和，“清漪，师尊已死，日后青梧山再无重溟。你若想留，九转龛爻变峰仍是归你。若不想，待你恢复功力，十方三界任你云游，青梧山还是你的归处。”
“滚！”
清微不理会清漪意图将他法灭的视线，仍持着一副处变不惊的沉稳。
“我和清川，仍是你的同门至亲。”
留下这句，清微挥手从重溟衣物取走掌管青梧山各处的令牌、法宝等物，再不停留。
清川看了眼已被外袍隐去的身形，耳畔的喘息声似又要翻江倒海。
纠结几瞬后，转身追着清微的残影，匆匆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