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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九) 她和着曲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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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谪仙壁清漪的卧房门前,洛璃轻轻敲响了房门。
“师父,你……睡了吗?”
“未曾。”
“那我可以进来吗?”
等了片刻,未收到回应的洛璃自觉推门进来。“那我进来咯。”
她特意选在深夜前来,免得被霜月长老发现。
却也忘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弄出些脚步踢踏的声响,只要有心避开,多得是法术可用。
不过她尚未习惯,老老实实的蹑手蹑脚推开房门。
清漪早已不食五谷,自然也无需睡眠。不过想来洛璃一时间尚未察觉此事,倒也没开口提醒。
她合衣在榻上假寐,洛璃毫无察觉地推门来到近前。
“方才明明还醒着,怎得突然没了声音?难道……我会错意了?”
洛璃凑近了些查探虚实,耳畔的呼吸浮浮沉沉,洛璃的脸色也随之黯淡下去。
或许是阻碍解除,凭空多了几百年修为加身,洛璃从榻上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里,听出些难掩伤重的虚弱轻颤。
“都是因为我,师父才……”
洛璃遏制不住轻颤地抬起手,几次克制,还是落在清漪的衣襟上。
方才还应声的清漪,此刻灵台清明的感知洛璃所做的一切。
可她亦有难言之隐,此时已全然顾不得了。
今晚又是雷雨夜,她体内被压制的所有记忆和邪念悉数翻涌而出。往日也便罢了,如今身有重伤未愈,洛璃又贴的如此近,只能全神贯注守住心神,莫出岔子。
卧房外一道白光突然划过,下一瞬,一声闷雷仿佛在耳畔炸响。
洛璃的侧脸被白光映的忽明忽暗,眼前所见是一条伤痕,将将结痂,向右下的心脏处蜿蜒,没入衣领深处。
雷声轰鸣,拉扯着洛璃入到内院后的所有记忆。
原是立于塌前的身影,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的瘫倒下去。
为什么?
那场雷劫,我挡下两道天雷全是身不由己,师父却为替我破开体内修为的阻碍,重伤至此。
明明那场雷劫下负的伤尚未闭关平息伤势,却耗费数月寻来破解之法。
我怎么现在才想到,那道阻碍想要破除,怎可能轻而易举?
师父她……
洛璃只堪堪将不住轻颤的手指搭在衣领处,紫衣便随着重力一并落下。
一道狰狞疤痕悉数现在眼中。
果然,她那日在劫枢峰石室里瞥见的血光,是师父亲自动手取自身精血。
那道割开皮肉的声音,飞溅到自己后背的血水,染满鲜血的手,和那团以功力催动的本命火焰……
洛璃颤抖的手覆上那道疤,眼眶发热。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师父才……
“洛璃,不可!”
雷声再次在耳畔炸响,清漪想让洛璃即刻离开,喝止声却止步于魂体。
心底邪念仍不死心地攻击她每一处防守薄弱的意志,清漪再不能分心,无法做出任何制止。
下一瞬,洛璃将愧疚自责的唇落在伤口。
清漪察觉到,脑海里有什么压抑许久的念头开始隐隐作祟,即便尽全力运功抵挡,那些冲动还是趁着洛璃的吻丝丝缕缕逃窜出来。
“洛璃心知师父恩情深重,洛璃恨不能以身相替,只愿师父早日……唔……”
突然被面前人一整个环抱住,整张脸深埋至不能呼吸,洛璃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
方才怎么好似被谁施法了般,竟对师父……
但奇怪的是,心底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个声音,催动她继续。
“师父……”
她从紧抱的窒息中挣扎着仰起头来。
“怎么?深夜潜入师父卧房,只想确认为师心口处的疤?”
“……当然!”
洛璃被这么一问,理智回笼,脸上瞬间浮现起两团滚烫红晕,在心底大声反驳!
当然是这样的!
她当然这么想,也只是这么想!
不对!
师父……怎么突然这么问?
而且,这语调怎么听都不像往日那般清丽,更似……先前做外门弟子时,不经意瞧见的净心师妹……
洛璃甚至都忘了说出方才的反驳,反倒先仰起脑袋反问,“师父,你怎么……”
“确认伤口……脸红成这样?洛璃,如果你坦白,为师自不会为难你。”
洛璃被清漪揭穿,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举止,便更想退缩,后撤。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一再怂恿她。
“你明明想看更多,看她心上的蜿蜒伤口,看她紫衣下藏匿的雪白,看遍她清冷淡然后不为人知的每一处。你明明想了,就在刚才,就在你吻伤口的时候,就在她为你破除阻碍不惜取自身精血的时候。”
“我……我……”
洛璃言语间支吾着,想否认心底冒出的声音,更想替自己辩解。
可她辩无可辩,那声音说的好像没错,那时候,她好像……真的……想了。
不,没有。
怎么会呢?如果你没想过,师父怎会知晓?
我……
去吧,你看她此刻衣衫半敞,可不就是在等你吗?
等我?
是啊,她在等你,洛璃。你怎么能辜负对你如此倾心相待以命相救的师父,让她久等?
“唔~!”
不能让师父久等!
“洛璃,真乖。”
不能辜负师父的救命之恩。
“洛璃,果真聪明……是……不可多得的……灵台通透……天资聪颖的乖徒儿……”
要和师父一样修无上法力,成为这青梧山,不,这天下,法力最高之人。
“乖徒儿……为师……真真是……爱极你……乖巧听话的……模样……”
哪怕踏遍十方三界,她也要以凡骨叩问天道。
一剑破万法,一念渡苍生。一掌裂山河,一眸照古今。
遥遥的咒语不知是从哪里传来,待洛璃思绪止息,只剩下耳畔急促灼热的喘息,和衣衫凌乱、身体齿痕遍布,潮红一片的清漪。
“师父……”
洛璃醒神时,手仍搭在清漪裸露在外的腰间,雪白细腻曳着月色,晃的她虚起杏眼。
意识回笼,她心底似有惊雷划过!
她下意识想躲闪,似乎躲过眼前这一幕,方才的云雨巫山便也当从未出现。
“乖徒儿,来,告诉师父,你在怕什么?”
撩人的语调带着潮湿的温热,并未掺杂一丝责备,洛璃却吓得五体投地,顾不得将衣袍穿戴整齐,跪在床榻边缘,头低在胸前,不敢抬眼。
“师父,洛璃……洛璃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不敢推诿,任凭师父责罚!”
洛璃顾不得自己脊背上的薄汗,只待清漪公布惩罚。
谁知头顶猝不及防一声轻笑,打乱她的紧张无措。
有带着一丝沁凉的食指扫过洛璃脸颊,顺着下颚落在下巴上,食指微抬,迫的洛璃抬起头来,仰视着。
“师父……”
入目是一片刺眼雪白,峰峦迭起,痕迹遍布。
洛璃只在初时错愕的看过一眼,便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多看。
“怕我罚你?”
洛璃心一横,牙一咬,一人做事一人当,闭着眼睛,做赴死状满脸悲壮,悍然答道,“……不怕。”
“怕我恨你?”
洛璃再次咬牙,颤声答话,“恨……也是应当。”
“那是……怕我弃你?”
洛璃吓得睁开眼睛,下意识抓紧自己近前的这只细滑纤长的手,“不要!”
“呵,果然,跟当年一样。真是一点都没变。”
“当年……?”
洛璃呼吸一滞,微微蹙眉想要深究。还未厘清,清漪又突然转了话题。
话中的柔情似波涛海啸,又被她小心揉成涓涓细流,柔声与她,“师父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所以,莫怕。”
清漪再次将她柔软的下巴捏在掌心,扯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对。
“春宵一刻,莫再说责罚认错的扫兴话。乖徒儿,你若想求得为师原谅,不如想想如何像方才那般,讨为师欢心。”
“方才……那般……”
洛璃惊得瞳孔巨震!
方才……
师尊的意思,是……继续……
可是……可是修道之人,不是要锁七情,灭九欲,一心向道吗?
洛璃怔怔看着自己方才对师尊肆意妄为的手,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听错。
白皙修长的手便是此刻搭在洛璃腕上,带着她的手,游走过方才触碰的所有所到之处。
“这么犹豫不前,师父可是会伤心的。”
“为师为破你身上那禁制,让你有自保之力,且可一跃至百年修为……亲手炼化自身精血,更是耗损五百多年寿元,这才堪堪救回你我性命。行差踏错,为师便要随你一同,身死道消。”
她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洛璃,劫枢峰的石室内发生过的一切。带着三分动人,七分撩拨。
“师父,徒儿……知错。”
洛璃的神识似被蛊惑,眼前的雪白也被雾气缭绕一般看不真切。
她勉力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反问清漪,“可祖师自青梧山开山立派以来,修的是无情道,而绝非……”
雾气后飘来一声嗤笑,连声音都变得缥缈,“为师也曾苦修数百年,也曾如你这般坚守道义。如今才悟得真谛。非是剜心剔骨的苦修,亦非强压妄念的自欺。七情六欲如渊中火,愈扑愈烈;唯有纵身跃入,方见真火不焚。无情者,非草木之枯寂,乃大江奔涌之从容。情欲亦是天道试炼,躲躲藏藏之辈,终成心魔傀儡。”
“心魔……傀儡……师父,徒儿好似……明白了。”
洛璃卸了全身力道,任由自己的手随清漪拉扯摆弄。心里有什么念头,愈发清晰坚定。
“师父大恩,洛璃无可报答。如今唯有此途,望师父见谅。若能令师父伤愈一二,便是洛璃……”
“唔~”
洛璃只记得,师父眉目舒展,唇角含笑,眸中尽是湿漉漉的氤氲薄雾,喉间更抑制不住一声声娇软轻呜。
“师父,洛璃此生不奢望求仙问道,只愿能追随师父左右,只愿……”
“……我们从此,再不分开……晦朔……”
“什么!?”
洛璃无暇分心去想方才听到的只字片语,可熟悉的疑问又自心底探出头来。
晦朔?是谁的名字吗?
她究竟是师父的什么人?
竟到此时还让师父对她念念不忘?还是在我与师父……
洛璃眼中忽的蹦出泪来,她不清楚晦朔到底是谁,可她大抵明白了师父为何会如此对她。
因为,晦朔。
所以师父方才提及‘当年’,所以,我是师父选定的,名叫晦朔的替代品。
原来我在师父眼里,我从不是洛璃。师父也从未把我当成洛璃。
她心中发苦,手上力道也没了轻重。
贝齿咬在自己方才留恋触碰过的每一处,任由身下人蹙眉痛呼,她也只当趣味。
一声声轻呜似专为她演奏的乐曲,在耳畔或低语或高亢的盘旋。
她和着曲调,入侵,破坏,为所欲为,再无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