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宴会 ...
沈南初烧得脸颊泛红,眉头紧蹙,似乎很难受。他无意识地抓住萧时予的衣襟,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没事了。”萧时予低声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太医马上就来,没事了......”
可沈南初听不见。
他陷在高热的梦魇里,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说着胡话:“不是我......”
“我没有......”
“...别走...”
萧时予闭了闭眼。
京郊大牢里那个冬天,他一诺十三年。
现在,还是该他说“不走”,可怀里的人,还愿意回来吗?
御辇在养心殿前停下。
萧时予抱着人疾步进殿,直接进了寝宫。他将沈南初放在自己的榻上。
“拿热水,干净的布巾还有常服来。”他连声吩咐。
宫人们慌忙去准备。
太医还没到。
萧时予坐在床边,用湿布巾给沈南初擦脸、擦手。那人的手腕脚踝上,铁镣磨出的伤口已经溃烂,红肿流脓。
他看得眼底发红。
“药呢?”他转头问跟进来的任然,“水牢里喂的什么药?”
任然躬身:“臣问过了,是最普通的退热散,药性很弱......”
“废物!”萧时予猛地将布巾摔进水盆,水花溅了一地,“朕让你们看住人,不是让你们看着他死!”
满殿宫人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院正带着几个太医,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陛下!陛下哪里不适——”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榻上的沈南初。
张院正愣住了。
他是太医院院判,自然认得这位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内宦。可此刻,这位沈大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躺在龙榻上,而陛下......
陛下坐在床边,衣袍上沾着水渍和污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愣着干什么?”萧时予冷声道,“过来诊脉!”
张院正一个激灵,连忙上前,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沈南初腕上。
诊了片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萧时予问。
张院正收回手,伏地道:“陛下......沈大人是外伤感染引发的高热,加之水牢阴寒,寒气入体,又耽搁了诊治......如今已有些凶险。”
“说清楚。”
“高热不退,伤处溃烂,肺腑有湿寒之症。”张院正硬着头皮说,“若再晚半个时辰,恐怕......就难了。”
萧时予的手,猛地攥紧了床沿。
木质雕花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治。”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治不好,你们提头来见。”
张院正浑身一颤:“臣......臣必当竭尽全力!”
他连忙起身,指挥其他太医去备药、熬药、准备银针。暖阁里顿时忙成一片。
萧时予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看着太医们给沈南初施针,看着他们处理伤口,看着一碗碗浓黑的药汁被灌下去。
沈南初在昏迷中挣扎,药汁喂进去,吐出来大半。
萧时予接过药碗,自己试了试温度,然后捏开沈南初的嘴,一点点,耐心地,将药喂进去。
动作笨拙,却异常小心。
喂完药,他用帕子擦了擦沈南初嘴角的药渍,又试了试额头。
还是很烫。
“陛下,”张院正小心翼翼地说,“沈大人需要静养,不能挪动。这高热......怕是要烧上一夜。”
“朕知道。”萧时予说,“你们下去吧。留两个人在外间候着。”
太医们躬身退下。
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还有沈南初急促的呼吸声。
萧时予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烦得要死。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南初的脸颊。
滚烫。
“南初,”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榻上的人没有回答。
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萧时予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远处传来更漏声。
丑时了。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然后,关上了窗。
走回床边,脱下外袍,躺了上去,将那个滚烫的人,轻轻揽进怀里。
用体温,去暖他冰凉的手脚。
沈南初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然后,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萧时予闭上眼。
“睡吧。”他低声说,“朕在这儿。”
窗外,夜色深沉。
殿内,烛火摇曳。
萧时予陪了沈南初一夜。
帐幔未拢,仅透进些微霜白天光。沈南初缩在床内侧,后背贴着萧时予滚烫的身体,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却仍止不住微微发颤,指尖攥得被褥起了褶皱。萧时予躺在外侧,身形挺拔却刻意放轻了动作。
萧时予未睁眼,鼻尖萦绕着沈南初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帐内熏炉残留的暖香,竟让人卸下了满心防备。醒来时天还未亮,萧时予仍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眼帘轻阖,呼吸匀长,显然是守着他一夜未眠。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萧时予缓缓睁眼。他起身时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沈南初,锦被从他身上滑落。走到床榻边,他低头望了一眼,见他仍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便伸手将被角掖得更严实些。拿起外袍披在身上,轻轻推开寝宫门。
....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耀阳当空,牢狱常年昏暗潮湿,现在也有了一丝生气。
姜忘昔蜷坐在牢房角落,身上的囚服破旧不堪,满是污渍,头发蓬乱如枯草,脸上也没了昔日的神采,曾经明亮有神的眼睛,现在却暗淡无光。
一阵嘈杂声传来,伴随着狱卒谄媚的请安声,“陛下,这边请,姜先生的牢房就在前面。”
老皇帝已死新皇登基这等大事,连一直待在的牢犯都知道了。姜忘昔寻声望去,他强撑着病弱的身体,站起身。
牢门缓缓打开,待看清来人,他忙跪地,声音沙哑:“罪民姜忘昔,叩见陛下。”
萧时予快步走进牢房,伸手扶起姜忘昔,“先生受苦了,快快请起。”
姜家名士辈出,抄家后,男子均发配边疆,女眷都去了掖庭。
他日谪仙今朝入狱,多得是看热闹的“闲人”。能和姜忘昔关一块的都是臭名昭著、在诏狱关了很多年的,狱友都认识姜忘昔,诏狱唯一的乐子就是互相揭短,把荣耀身份贬谪的一文不值。
姜忘昔年少成名,誉满京城,却始终没有入仕,昭元帝感念他的风采,又惋惜因姜家所犯罪业而妄受牵连的人。萧时予也缺老师,就暗地把姜忘昔送进掖庭。
做内定储君的老师待遇当然不会差,萧时予也争气,从小就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对待师长谦逊有礼,基本没有让姜忘昔头疼过,除了沈南初的事情。
姜忘昔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学生,不仅是因为萧时予是昭元帝的孙子,更重要的一点,萧时予是天生的帝王,冷心冷眼,标准的利己者,后来才发现他不过就是个年幼丧亲的可怜孩子。
萧时予从小在掖庭长大,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鹰眼时时跟着他,一天的行踪,吃了多少都会告诉昭元帝。
沈南初来了后,经常偷偷带着萧时予偷溜出掖庭,昭元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时予慢慢的也有了“血肉”。
太子谋反一事他不敢妄加猜测,太子死得蹊跷,昭元帝又不准查,把一个妃子拉出来当挡箭牌,这里面的勾当深着,知道的人装疯作哑,也没人有胆子查,就是不知道萧时予是什么看法。
姜忘昔明面上还是在诏狱,不能光明正大出去,只能趁着这次机会洗脱罪名,现在这落魄样都是做样子,他前脚来诏狱,萧时予后脚就来接他。
姜忘昔摇头道:“陛下言重,先帝怜悯罪民,才得以苟活于世,大恩大德不敢忘。”
两人寒暄几句,出了诏狱,日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姜忘昔不适应的闭上眼睛,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条蒙上眼睛,姜忘昔有眼疾,不能见强光。
姜忘昔落魄似乞丐,浑身却有总说不上来的清冷感,活像谪仙下凡。
萧时予转头看向姜忘昔,:“先生重获自由,可有打算。”
姜忘昔:“昔日种种为过往,何须念,少年时我就很喜欢游历世间,如今了然一身,也该去见见曾经的执念了。”
“老师。”
萧时予才登基正是要人的时候,姜忘昔知道萧时予要留他,但是孩子总要长大,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陛下不必劝了。”
萧时予点点头,“好,先生保重。”说完让人给了姜忘昔一笔钱财就离开了。
姜忘昔挺直脊梁,拱手道:“谢陛下,罪民感激不尽!”
萧时予见过姜忘昔,又去了内阁,待政事情处理完,马不停蹄地赶回寝宫。
微风拂过,冻得脸通红,今日没下雪。
沈南初醒时,已是午后。
意识像沉在水底,一点点往上浮。首先感觉到的是热,浑身滚烫,像被架在火上烤。然后是痛,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明黄的帐顶,绣着繁复的龙凤纹。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还有……药味。
这是哪里?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有人从身后抱着他,手臂横在他腰间,力道很紧。
沈南初浑身一僵。
他艰难地转过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
熟睡中,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眉目舒展,呼吸平稳,温热的鼻息喷在他颈侧。
萧时予。
沈南初的呼吸瞬间停滞。
沈南初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阴冷潮湿的稻草上,高热烧得神智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心跳。然后……是一片空白。
再醒来,就在这里。在榻上,在这人怀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水牢,冷水,刑讯,还有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
“醒了?”
沈南初浑身一颤,猝然抬眼,正对上萧时予不知何时睁开的眸子。那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初醒的惺忪,但转瞬就被清醒取代。
他盯着沈南初,片刻,抬手,掌心贴上沈南初的额头。
将脸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沈南初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沈南初眨了眨眼,眼神变得茫然。
“是有点热。”萧时予收回手,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紧实的上半身。他没看沈南初,自顾自地披上外袍,“太医说你烧了两天一夜,再晚些,怕是要烧坏脑子。”
沈南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发不出声音。
萧时予回头看他一眼,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沈南初没接,只是看着他。
萧时予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将杯子放在床头小几上。
“自己喝。”他说,转身朝殿外走,“张院正一会儿来诊脉。”
走到门口,他停步,没回头。
“你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殿门开合,脚步声远去。
沈南初独自坐在偌大的龙榻上,盯着那杯温水,许久,才慢慢伸手端起来。
水温刚好。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
很快,张院正带着几个太医,跪在榻边,轮番诊脉,察颜观色,问话。
可无论他们问什么,沈南初都不回答。
只是沉默地坐着,背挺得笔直,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张院正硬着头皮下去禀告萧时予:“…沈大人高热刚退,神智尚不清醒。这......不说话也是有的。或许......或许再休养几日......”
“或许?”萧时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朕要确切的诊断。”
张院正伏地:“臣......臣不敢妄断。只是看沈大人脉象,虽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至于为何不言不语......许是惊吓过度,心神未稳。”
萧时予没说话。
他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自己放下文案又去了偏殿。
萧时予走回床边,看着沈南初。
那人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沈南初,”萧时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还在生气?”
沈南初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告诉我,”萧时予一字一句地问。
沈南初没点头,也没摇头。
萧时予盯着他看了半晌,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口。
“惯得你,”
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步,对候在外面的任然吩咐:
“传旨,养心殿偏殿即日起戒严。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沈南初需要静养,三餐汤药按时送,其他一概不必理会。”
任然躬身:“是。”
萧时予回头,又看了一眼殿内。
沈南初还坐在床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东暖阁真的戒严了。
宫门落锁,窗户封死,只有一日三餐和汤药,会从一个小窗递进来。
起初几天,他依旧不说话,不回应。送来的饭,他会吃。送来的药,他会喝。但除此之外,就只是坐在窗前,看着被封死的窗棂,一看就是一整天。
像个精致的人偶。
负责送饭的小太监叫听安,整天战战兢兢的,每次把食盒递进去,就赶紧退开,不敢多看一眼。
可渐渐地,沈南初有了变化。
他开始在暖阁里走动。
书架上的书,他会拿下来看,虽然只是翻翻,很快又放回去。桌上的文房四宝,他会拿起来把玩。
有一次,送饭的听安不小心,把汤洒了。
沈南初蹲下身,用布巾一点点擦干净。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可沈南初擦完,只是把布巾递还给他,什么也没说。
眼神,依旧是空的。
但小太监总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没那么冷了?
消息传到萧时予耳朵里。
他正在批折子,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晕开一团。
“知道了。”他淡淡说,继续往下写。
可写了几行,又停下。
“他今天......吃了多少?”他问任然。
任然躬身:“回陛下,早膳用了半碗粥,午膳用了半碗饭,晚膳......还没送。”
萧时予沉默片刻。
“让御膳房换点花样。”他说,“做点......江南的菜式。”
任然一愣:“江南?”
“他以前说过,想尝尝江南的味道。”萧时予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别说朕吩咐的。”
“是。”
江南的菜送去了。
清蒸鲈鱼,龙井虾仁,蟹粉狮子头,还有一碗莼菜汤。
沈南初看着那一桌子菜,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嘴里。
慢慢地嚼。
咽下去。
又夹了一块。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
但,全吃了。
连那碗莼菜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小太监收碗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沈南初。
那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又过了几日。
萧时予下朝回来,任然禀报:“陛下,沈大人今日......说话了。”
萧时予脚步一顿:“说什么了?”
“就两个字。”任然说,“送午膳时,小太监问他‘大人今日想吃什么’,他回了句‘随意’。”
随意。
两个字。
萧时予沉默片刻,“好。”
“那......戒严还要继续吗?”
“继续。”他说,“但......窗户可以开一扇。”
任然一愣:“开一扇?”
“嗯。”萧时予说,“开东边那扇,能看到御花园的。”
“他不是喜欢看外面吗?”
“让他看。”
任然躬身:“是。”,走了几步,又被叫住。
“还有,”他说,“明天,让御膳房做点甜的。”
任然又一愣:“是。”,终于走了,心里五味杂陈。陛下这到底是......罢了。天家的事,不是他能揣测的。
他只需要,办好差事。
直到那天。
萧时予下朝回来,听安慌慌张张地禀报:沈大人不见了。
“不见了?”萧时予脸色一沉,“什么叫不见了?”
“就、就是......”听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早膳时还在,后来、后来奴婢去送药,人就不见了。暖阁里、院子里都找过了,没有......”
萧时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下令封锁宫门,派人去找。
可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
最后,是一个在宫外办事的鹰眼暗哨传回消息: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孤院里,好像看见了沈大人。
萧时予立刻出宫。
那孤院在城西最偏僻的巷子里,早就没人住了,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沈南初?”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往里走,走到正院。门半掩着,里面昏暗,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沈南初,出来。”他又喊,“我知道你在。”
依旧没有声音。
萧时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旧的供桌,和积了厚厚灰尘的神像。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在角落里。
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帷幔,颜色灰败,落满了灰。
可帷幔后面,似乎......有什么在动?
萧时予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缓缓掀开帷幔。
然后,他看见了沈南初。
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浑身都在发抖。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萧时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南初......”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是我。”
沈南初猛地抬起头。
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看着萧时予,看了很久,然后,像是终于认出来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只是眼泪,又滚了下来。
萧时予伸出手:“来,跟朕回去。”
沈南初却往后缩了缩,抱紧了膝盖,拼命摇头。
“怕我?”萧时予问。
沈南初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乞求?
像是在说:别过来。
萧时予叹了口气。
他不再往前,就在原地蹲着,看着沈南初,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这里冷,地上脏,你会生病的。”
“跟朕回去,好不好?”
“回去有热饭,有暖床,有太医给你看病。”
“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朕都依你。”
“只要你跟朕回去。”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耐心。
沈南初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可身体,却渐渐放松了一些。
萧时予等了很久,然后,试探着,又伸出手。
这次,沈南初没有躲。
他迟疑着,慢慢地,把手放进了萧时予掌心。
冰凉,颤抖。
萧时予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人拉起来,然后,打横抱在怀里。
沈南初僵了一下,却没挣扎。
只是把头埋进他颈窝,眼泪浸湿了衣襟。
萧时予抱着他,走出孤院,上了马车,一路回宫。
路上,沈南初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回到养心殿,萧时予立刻传太医。
张院正诊了又诊,问了又问,最后,跪地回禀:“陛下......沈大人这是......失忆之症。”
“高热伤脑,加之惊吓过度,心神受损,导致记忆全失。如今......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时予沉默了。
他看着榻上已经昏睡过去的沈南初,那人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紧蹙,睡得很不安稳。
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是谁,不记得过去,不记得......那些欺骗,那些算计。
也好。
萧时予伸手,轻轻抚平沈南初眉间的褶皱。
“那就从头开始。”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沈南初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朕好好待你。”
“你也要......好好待在朕身边。”
榻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
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手边靠了靠。
萧时予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
鹄的就是目的的意思[猫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宴会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求评论求收藏,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v前随榜更,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