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筹码 绿毛龟 ...
-
来人正是前不久在酒楼被贺州律带走的戏团瘦弱娇娘。
此刻她手持一把长刀,就这般赫然出现在薛拂面前。
薛拂第一时刻想到的是反省。
原来对面女子并不弱,她只是瘦,她一点都不弱,甚至威风凛凛。
女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嗫嚅着唇角,怎么都吐不出来,她不知她名字。
手持长刀的女子名唤热禾,外邦与中原人生的女郎,常年为外邦反晋势力做事,前几年在一次任务中武力被废一半,失忆跌落悬崖,被路过的戏团所救,之后一直带着身边杂演。
慢慢地热禾记忆回流,什么都想起,逼迫戏团帮她找到组织,然后又拉拢戏团所有人为她的领导人做事。
同流合污了。
而薛拂同贺州律在酒楼吃饭后的状况,也是他们提前好的计划。
而领导他们的人,此刻正用审视的眼光紧紧盯着热禾。
热禾那日被贺州律的人捉到,可还不等贺州律亲自去审,便让她逃脱,戏团其他人死得死,跑的跑,可无一例外都被捉了,就热禾一个人还在京城同贺州律周璇多日。
今日,逃到此处,实在逃脱不掉,贺州律在她身后紧追不放,无奈之下,见到一艘船,只好游过来。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绝境之下,还有意外之喜。
对面两人,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戾气与贵气,可热禾不知他是何人。只被紧紧盯着,让热禾恼怒,可不知对方底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手指逐渐收拢,紧紧握住手中刀柄。
蓄势待发。
而另一个女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人是紧追她不放之人的夫人。
好一个天助她也。
热禾双脚缓缓开始移动,船只不大不小,足够来回移动。
薛拂总有种不好预感,她浑身紧绷,盯着热禾湿透身体的一举一动,耳边全是湖水滴落拍打船面的声音。
有规律的滴答水声,让船内三人同时紧绷,思绪飘转。
最后还是由远而近的追击声,让热禾决定不再等待对方暴露实力,她必须立刻捉了薛拂,让她成了她的人质。
她必须要活下去,绝对不能落在贺州律的手里。
而不出热禾所料,追击她而来的正是贺州律。
他带着两人精兵,一路追击而来,热禾比他想的狡猾聪敏,他已经厌烦这场追击游戏,他必须要在今日捉到热禾。
而对比一无所知的薛拂,正在绞尽脑汁躲避。
就在贺州律到达附近的前一刻,热禾出手了。直奔薛拂而去,察觉到女子意图,薛拂第一时刻往姬长庚身后躲去,他一定有武功,不说离开后,就说过去,姬长庚也有每日习武的习惯。
就让他冲在前面。
而姬长庚也不出薛拂所料,第一时刻便捕捉到热禾意图,身体敏锐,一手将薛拂往舱内推了推,一边弯腰躲避热禾攻势,还有时机从船面捡起杯盏,掷向热禾。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的薛拂瞠目。
可薛拂不敢多看,一个劲的往后退的功夫,眼神四处转换,一直寻找着逃跑的出路。
好在她的身旁就有一户窗,这给了薛拂巨大的惊喜,女郎几乎是不假思索迅速推开了船窗,可还不等她踏出逃跑脚步,便被岸边一道侧影给惊吓到猛地发出一道细微却尖锐的惊叫。
“他怎么在这里?”
“是啊,他一定会在这里。”
她怎么忘了,只要热禾在此处,他也一定会来。
他这几日忙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这下该怎么办,若是让贺州律知晓她同姬长庚在此幽会,她还能继续留在贺府吗?
她们家的生意会受影响吗?
“该死。”她不敢赌。薛拂即刻退了回去,猛然关闭了船窗。
这动静引来热禾同姬长庚的注意,两人厮打在一起,热禾的大刀一直在向前,而姬长庚因没有趁手的工具,只好躲避,同时用尽了船舱内所有的可以用的武器勉力周璇。
两人几乎不相上下。
薛拂不会武,可她也能看出来,两人都是高手,难怪热禾能在贺州律与他手下一众高手下找到机会逃跑了。
薛拂此刻顾不上担忧姬长庚,她害怕到齿颤,前有狼后有虎,她该怎么逃脱。
看到贺州律跟着出现在这里的一刻,薛拂便明白了热禾的意图,无非猜到了她的身份,要捉她当人质,以此威胁贺州律放她离开。
而唯一的变数是姬长庚。
姬长庚会武。
可她还是无法离开。
此刻贺州律就在岸边,她要怎么不被发现,快速离开。甚至消失。
而湖面上唯一一艘在缓慢移动的船只,让贺州律几乎立刻锁定目标。
很快,寻来小船,上了船,往湖面那一点晃动而去。
男人站在船前,胸有成竹。
可离得越紧,舱内打斗声便越发清晰。
男人眼神沉戾,抬手示意,划船的手下动作轻些。准备上船。
“跳下去,跳下去啊。”
脑海里这个声音实在太过吵闹,薛拂牙绷的紧紧的,快要咬碎。
要不要跳,她这般问自己。
而无论贺州律手下之人划桨的动作再轻,靠的越紧,舱内两人耳朵便会同以往而说更加灵敏。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向后退去。
热禾无疑是最着急的。
可等她再一次扫视,却发现有一个人比她还要着急,美丽脸庞上铺满急迫,装模作样全部摒弃,毫无遮拦。
带刀女郎再看一眼还有精力用余光看向薛拂的男人,再看对面妇人频繁竖耳的动作,还有已经靠近的船只,便心领神会,是那人来了。
“这是偷情要被发现喽。”
“没想到,贺大人还是个绿毛龟。”
热禾突然镇定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悠闲无害。
她的话直冲薛拂而去,让女郎憋红了脸。热禾明白,她自己无处可逃了,本就有伤,刚才还同姬长庚酣畅交流了一番,早已没有了力气。
跳下去,依旧会被贺州律通水性的手下抓到,甚至直接斩杀,甚至不用两个人出手。
而几年前失去一半武力的热禾恢复记忆后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到最初一打十的状态,她现在的体力勉强能对付一个高手。
所以既然怎么都是死,为何不拉一个垫背的。
而且死之前还有一处好戏可以看到,何乐而不为,何必担忧。
就看眼下吧,她即将过好眼下的每一秒。
此言一出,果然不出热禾所料,对面男人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而那小妇人便不同了,她骤然变了脸色,眼神突然变得锋利,眼神像刀,向她而来。
热禾笑了,有趣。
她在对面小妇人眼里看到了杀戮。
薛拂确实有一瞬间想要杀了对面的女人,若不是她突然造访,哪里会引来贺州律,可女郎很快恢复,又恨恨看向已经快要来到她身边的姬长庚。
她此刻最想杀了他,若不是他几次三番纠缠,她如何能落入此刻两难的境地。
恨意滋生巨大的勇气,在被发现的千钧一发之际,女郎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姬长庚丝毫不设防,便被女郎两手用力推到窗前。
而此刻的贺州律也指挥手下停船,悄无声息又坦荡无畏上了船。
薛拂见第一下没有将姬长庚推出去,便冲着有些看傻了的热禾道:“还不过来帮忙,我也可以帮你。”
这话无疑给了热禾一丝起死回生的挣扎信念。
她几乎没有犹豫,几步上前,在贺州律打开船门的一瞬间,同薛拂一同用力,将不可置信地姬长庚推出船内。
“啪嗒。”一声巨大的水花响彻云端,将正在迁徙的鸟群吓一大跳。
纷纷四落散开,头鸟低头看一眼,见只是一个落水的男人,便又若无其事收拢队伍,继续带领鸟群向前奔袭。
姬长庚不可置信恼怒又羞耻的落水,贺州律跟着前后脚推开舱门,一眼便看到了想要挟持薛拂的热禾。
而薛拂也看到了贺州律,装作不可置信又惴惴不安地悄无声息地将热禾挡住,而那本能第一时刻将热禾射伤的箭矢被贺州律急忙叫停。
热禾感恩薛拂说话算数,事态发展的此刻,她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甚至有些惋惜薛拂,这般有趣的女子怎么就同贺州律做了夫妻。
可惜,可惜。
“该死的权贵,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得了。”
热禾在心中咆哮。
她是孤女,幼时为了吃饱饭这才加入的反晋组织,越长越大后,她看见太多不公平,尤其是在京城这个地方。
她便真的恨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晋帝。
故而恨上了为晋帝做事的权臣。
包括贺州律。
“别过来。”热禾擒住薛拂,两人身影相同,甚至可以重合,只不过她太瘦,不用刻意遮挡,身前的妇人便能将她全部包裹。
看在贺州律眼里,可谓是严丝合缝。
只有一双架在薛拂脖颈上的刀柄,手腕暴露在他的眼前。
剑再快,也没有对方刀快。
男人不敢冒险,甚至无暇顾及跌落湖水里的男人是谁。
为何可以确信是男人,那是因水花过大过响,一定是个男人。
男人,他的新婚妻子,逃犯?
永远不可能见面的三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了正在他办公的时刻。
像一个笑话。
可他不关心跌落湖水的男人,可不代表他能让他跑了。
一个抬水,便有人即刻跳下水去,去捕捉此刻恨不得杀了某人懈气的姬长庚。
而姬长庚果然如薛拂所料,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如此狼狈的出现在贺州律面前,看她同她的夫君上演英雄救美的恩爱戏码。
薛拂并不痛快,帮助身后女子是无可奈何之路,她不能跳,不能狼狈,只能推姬长庚下水,姬长庚不想被看到狼狈模样,便会想方设法逃离,之后再同她算账。
就算之后贺州律查到这艘船是谁的,船上是当今四皇子,她也有借口否认,不至于被捉个现行,一点挽回余地都没有,大不了她死赖着他,等她家里的产业全部趁着贺州律这艘东风之船扬帆再起航,她就任凭他处置他们之间的关系。
将选择权给他,这是她最大的筹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