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还不是勾子那点事儿 ...

  •   临近年关,坊间却更加热闹了,九曲江亭内,几艘画舫游离在外,时不时动摇荡出圈圈波纹,只等着夜晚时将灯火点亮,又是一番江枫渔火的景象,冬日寒风呼啸,比不上盛夏时节热闹,可雪影烛光交相辉映,也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精致画舫上下三层的,空间不小,热闹极了。

      文人公子们聚集在一处,烤火烤橘,围炉煮茶,好不快活,每个人面上都带了些似是而非的笑容,说到兴头上也有人时不时也拿出一些图册来,低声讨论,哈哈大笑。

      若有上前问者,大方分享:

      “瞧,像不像徐家那个娘炮?”

      纨绔们拿出几本书册,神神秘秘道:

      “还有这些呢,写得真不假,我看啊,有八成都是真的!”

      “要我说,还真是不可貌相,宋、徐两位瞧着衣冠楚楚,没想到两人背后竟然是如此之勾当,真是令人咂舌,生平罕见呐!”

      “就是啊,平日里哪里能瞧出来他俩人是断袖,令人恶心,想到诗会上我还和那两人说过话,我就……浑身刺挠!别到时候攀扯到我身上,人家可是不依哪~人家只喜欢烟雨楼的那些小娇娇们!”

      纨绔们又是一阵哄笑。

      “而且,素日里他们便自视甚高,怕不是觉得没人能发现他们的丑事?”

      “想来也是,徐南玉一个庶子,若不是宋易许时时爱护,又怎会过得如此顺风顺水?这徐南玉皮肉白皙水嫩,眉眼如画,也难怪宋易许好这口!”

      齐家二公子开口问道:

      “你们可知,最近怎不见宋、徐二位?”

      旁人自然有人接话:

      “为何?”

      “听闻两三日前,还是什么,也是在这九曲江亭,这二人参加完雅集后,便自行回去,谁知这二人不坐马车,孤男寡男走在街上,徐南玉先是被人套了麻袋,宋易许为了帮他,自是要上前帮忙,谁料二人双双被打折了一条腿!”

      齐二公子打开折扇轻摇,洋洋自得,他老看这俩装货不爽了,什么场子都要出风头,作那破诗烂赋:

      “要我说,他们当时别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吓着旁人了才遭了这顿打,不过,你们要说他们俩之间没点什么,我还真不信,不然哪里值得宋二公子以命相护呢!还不是勾子那点事儿?”

      “要不呢,读书在一处,吃饭在一处,谁知道睡觉是不是也在一处?”

      有人插话,语调暧昧:

      “那既然这么说了,那谁是下面那个?”

      “这还用猜?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啊!”

      公子哥们都互相对视,心照不宣地放肆大笑起来!

      谣言甚嚣尘上,两三日功夫便搅得整个江州府天翻地覆了。

      徐府此刻全然有些乱起来了,尤其是杨柳居。

      徐南玉高热刚退,关节处隐隐作痛,因庶子的分例不多,纵使宋氏会看在宋易许的份上拨一些分例过来,却还是不够用,此刻屋子冷如冰窖,断掉的腿疼地他冷汗直淌。

      南姨娘忽的走近这屋子,不喜得皱皱眉,旋即又恢复面无表情,站在堂中,不愿更靠近床榻了,好像那卧榻上的儿子并非是她的亲生一般。

      徐南玉抬头,见南姨娘来心中一喜,眸光如星辰,带着隐秘的期盼——

      南姨娘毕竟是他的生母,平日里不管不顾,冷淡以对,可他重伤在榻,这当娘的又怎会毫不着急呢?

      因此他急急起身,甚至挪移到床边有些磕碰到了伤腿:

      “姨娘来了?”

      他不愿去想此事背后缘由始终,他现在只有满心的期待。

      盼着慰怜语,盼着慈母爱。

      他身无长物,孑然一身,全靠母子情支撑前行。

      南姨娘抬手欲打,却想起徐南玉已然记入了宋氏名下,乃是嫡子,世家大族规矩森严,她一姨娘动手名不正言不顺,恐会给小儿子带来灾祸,只好放下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瞧你做的好事,现在外头都在传你徐南玉,修身不正,断袖之癖,如此污名,如此为兄,怎堪榜样?汝弟尚且年幼,不日便要开蒙,你难道要毁了他不成?”

      这些质问挨个挨个砸下来,砸的徐南玉眼冒金星,脑袋愚钝,瞬间脑海中浮现过诸事,想了许多,却连完整的事情都拼凑不出来。

      什么污名,什么断袖?

      他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南姨娘在说什么。

      “你自恃才学,只觉得世上尽是蠢人,你看不惯同宗兄弟,也看不上寄住府上几位少爷,更是看不起你的亲弟弟,做出此等丑事,老太爷那边已经知晓了,我不指望你往后功成名就孝顺我,可若是带累了你弟弟,你也别怪我这做娘的心狠!”

      南姨娘从下人嘴中听了几句嚼舌,才去追根究底,忙不迭过来对徐南玉一阵训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连多余的关照都没有,来时高高在上,去时亦是不假辞色毫无留恋。

      和徐南玉的母子之情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门窗紧闭,徐南玉更觉寒冷彻骨,他只觉得自己紧攥住的一团什么东西,消散在指尖,再也找寻不到,有什么东西好像蛊虫,腐蚀吸血,从皮肉一直烂到了心里。

      他颤颤巍巍起身,去唤小厮书童,得知了事情起因后,询问宋易许的踪迹。

      却只得了一句“二夫人做主,现下已将宋公子送还仪县宋氏”,浑身仿佛抽去力气,再无支撑。

      是他连累了宋易许,竟是连江州府也没法待了,回了仪县老家。

      一道沾着湿冷香气的阴影投下,迫使徐南玉抬头。

      程元渺被丫鬟和书童搀着,眉梢眼角都带着讥讽:

      “一腿换一腿,不值么?幸好我素日心善,否则断了你们两条腿,你二人岂不是要在地上狗爬?”

      徐南玉紧抓着被褥,将唇瓣咬出血痕来,苍白又可怜:

      “你都知道了?你既无能,又无心入仕,便该把名额让给有需要的人。”

      徐家乃世家大族,因着徐老太爷和大老爷的面子,府上每三年能有两个名额入麓山书院读书的机会,一个名额已经使用了,大老爷的嫡长孙已于去年六月入书院。

      除此之外,若能得手,他二人再对程元渺多加照拂,程元渺自然感恩戴德,两人日后在府中也更便宜。

      程元渺靠在丫鬟身上休息片刻,嘲讽道:

      “怎么,谁说这名额一定给我?”

      进学一事,她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想来也是,对于徐府诸人来说,这名额怕是给谁都轮不到不学无术、毫无长进、大字不识几个的她。

      结果她却因此反受其害,有够莫名其妙的。

      “你有七爷徐簌,自然万事不愁!”

      因此只剩下一个名额了,徐南玉拼命考童生。

      麓山书院的夫子皆是儒士名家,学子成绩优异者如过江之鲫,若是直接参加考试,通过的可能性极低。

      他本以为考上童生便高枕无忧,却没想到,即便程元渺再是烂泥扶不上墙,七爷徐簌也动了找老太爷要名额的心思,按照徐老太爷对七爷的宠信,自然轻而易举。

      可程元渺如此草包庸才,纨绔之辈,性格恶劣,还是个外人,一无才华二无能力三无德行,凭何夺他此名额?

      这叫他怎么能甘心?

      原本他只是想让程元渺受伤,无法参加小试,并未想害程元渺的性命,没想到程元渺如此心狠手辣,竟生生让人打断了他的腿!

      小试在年后一月底,一时半会定是养不好,难道他硬生生要错过这机会么?

      “下次再想算计我,该学着好好掂量一番才是!”

      程元渺上前捏住徐南玉的下巴,果真一张优越的面庞。

      冷香混杂着苦涩的药味,和这屋子里的潮湿一齐触碰到徐南玉的脸上,他嫌恶地想挣脱。

      程元渺却使劲蹭着他的唇瓣,直到渗出血渍,观之面上痛意非常,她心里才畅快了些。

      不过是收点利息,算计她总要付出代价。

      徐簌因公去往北都上京城,徐老太爷对她的态度也难以琢磨,只能说徐南玉行事冒进了,这名额到谁手上还真不一定!

      棋逢对手,便只能看谁更胜一筹了。

      “你把砚池怎么了?”

      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书童,徐南玉发狠。

      程元渺闪避及时,更是毫不留情,巴掌扇过去一声脆响,随后擦净手指,扬长而去:

      “动作快点,只怕是奈何桥都过了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还不是勾子那点事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至少3k起,养成流,填坑累累,感谢看官太太们赞助~ 求收藏求评论/求追更求怜爱~ 爸妈不在家/独自一人火热写稿/激情多人讨论剧情 快来和我互动吧求求了~ 如果内容伤害到看官太太了,还请太太立刻退出此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