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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灵的诊断 心灵的诊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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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把小孩子的精神世界变成单纯学习知识。如果我们力求使儿童的全部精神力量都专注到功课上去,他的生活就会变得不堪忍受。他不但应该是一个学生,而且首先应该是一个有多方面兴趣、要求和愿望的人。——苏霍姆林斯基
周三一大早徐浩然一行人就跟着苗医生去参加了在市里面某重点中学举办的青少年心理健康会议活动。顾悦竹他们都很珍惜这样可以听专家报告的学习机会,都在认真做笔记,没一会徐浩然却开始打瞌睡了,旁边的周廷君提醒了他好几次,结果他还是睡到了会议结束。
走出报告厅后,徐浩然继续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问周廷君“刚才有讲什么重要的吗?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名字”,顾悦竹听到了,立马说“不要告诉他,他不是能在梦里学习吗!”
这时候苗医生让他们赶紧跟过来去参观学校的心理咨询室。赶上了课间活动,他们就和学生走在了一起。“高中生果然很辛苦啊,看他们的神情和走路的姿态我都能判断谁是高三的!”顾悦竹小声说着,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另一栋楼,学校心理咨询室的位置也比较隐蔽,为了学生着想一般也会设置在一楼的位置。
“你们怀念自己高中生活吗?”徐浩然好奇得问大家,顾悦竹第一个回答道:“完全不,压力太大了,现在想起来感觉差点淹没在一张张试卷里,说实话我当时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的快乐,幸亏每周末放假我爸陪我打打羽毛球,弹弹钢琴,放松了我的心灵啊!”顾悦竹的爸爸是搞音乐的,家里氛围是很开放民主的,对顾悦竹喜欢的东西都鼓励她去尝试。向俞萱他们也不太想说什么,每个人的体验感都不同,不过走到这说明过去大家都认真付出努力过,有人或许拼过命,至于失去了什么,是否重要,只能各自领悟。
参观完心理咨询室,大家也从苗医生和心理老师的交流中得知,现在心理老师更多的工作还是在心理健康教育活动课的开设,进行心理上的预先教育为主,围绕学习心理教育、自我意识教育、人际交往教育、情绪情感教育,意志品质教育和生活发展教育等六个方面内容。每个地区对心理健康教育的重视程度不一样,师资匹配也有差异,心理老师曾经一度位置边缘化,也会有心理老师去当语文老师,数学老师等情况。
现在随着学生心理问题突出,心理老师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但是学校的心理老师是不能够下诊断的,比如学校里的孩子是否是抑郁症等,会建议家长带孩子去医院就诊,确诊后学生后面可能会面临休学,所以心理老师对学生的确诊,治疗,康复,复学是不参与的。而且现在心理治疗在本市还没纳入医保,社会上咨询师良莠不齐,家长们也分辨不清各种疗法,一些价格也昂贵,所以这些种种负担也进一步激化了病耻感。
不过2024年广州出台了全国首部地方性法规 《广州市中小学生心理健康促进条例》其中明确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及时带孩子到专业机构接受心理咨询或者就诊,孩子本人有就诊意愿的,父母不得阻拦;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拒不履行监护责任的,未成年学生所在学校应当立即采取措施并可以报当地公安机关依法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卫生健康部门会同中小学校主管部门建立健全医院与学校定点联系、定期沟通的协作机制;建立健全中小学生休复学机制,社区可以聘请心理咨询师或者通过精神科执业医师对存在严重心理行为问题的中小学生提供随访服务等。苗医生也表示这项事业任重道远啊,我们需要家长,学校,医院,社区联合的力量来帮助孩子从不适到适应,获得心灵成长,如果有的学校要看康复证明才能让孩子重返校园,成长中的心灵该如何为自己辩护?
在中学免费吃了顿午饭后,顾悦竹他们就跟着苗医生回到了疗养院。回去后发现宿舍里空的床铺里被布置好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有一批医学生也来这里实习,女生有几个暂时安排和他们一起住,上午到的时候大家都跟着苗医生走了才没见到。这批医学生都跟着精神科医生去了他们还没涉足过的神秘8号楼,一时半会也见不到。
顾悦竹他们也没多想,简单休息后赶紧到苗医生办公室和徐浩然他们集合。
“顾悦竹,你手里拿的什么?”徐浩然问完,大家一起看过去。
“这个是那个詹姆斯莫里森的《实用DSM-5》,我在待一个多月了,说实话,看到那些来到这里的人我有些症状还是判断不了,这不抽空赶紧补补课。”
“什么DSM-5?”
“徐浩然,你到底睡了多少节课,俞萱,只能你好好教教他了。”
向俞萱笑了笑,认真说道:“DSM-5是美国精神病学会APA推出的美国精神疾病分类与诊断标准的最新版本。每十年到十五年会改版一次。现在国内还有标准CCMD-3和国际标准ICD-10\11,为了准确诊断心理障碍,医生通常会遵循四个标准,分别是症状学标准、严重程度标准、时间标准、排除标准。”
“不过看DSM-5还是要慎重一点,结合美国的国情和DSM的发展历史,就可以发现在症状这一块它的描述是变化的,DSM-3的时候就是结合当时的医疗保险需求,制药行业需求,那时候症状描述词来源很多是女性病人,而且最一开始是对描述词进行的统计分析,它把症状一条条列出来,把病程时间缩短都是多方考虑的。据说西方当时好多地方诊断标准不一样,1972年的美英联合诊断项目发现,英国人诊断的抑郁症患者数是美国人的五倍,当然这和英国气候也有关系,毕竟抑郁症在历史上还被称为过英国病。”周廷君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是背着我啃书了吗,知道这么多!”徐浩然惊叹道。
“你该问问自己的瞌睡虫每天吃了啥!” 顾悦竹嘲笑道。
没一会,苗医生就来了,告诉他们一会有个高二的女生过来办理入住,她父母也过来了。女孩是叫新月,在医院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和中度焦虑症,刚休学在家,孩子一直不肯出门,父母很担心,希望来这里换个环境。
“咚咚”夏子晴打开门,看见一个很漂亮,头发黑亮,长长披着的女孩,她的爸爸妈妈也随后走了进来。说实话带着对心理障碍家庭氛围刻板影响,夏子晴以为新月的父母会是控制型的家长,气氛会比较紧张,但是新月的父母对女儿现在的状态很包容,表达的也是对女儿的理解,希望在这里能得到的专业帮助。新月在和苗医生的初步交流中也是很礼貌,但也能感觉她在交流中不断消耗能量。
苗医生让新月在外面先等会,和她父母又进行了交流,新月的妈妈很自责,她说自己和新月爸爸都是大学老师,平时都很注重教育方式,女儿一直都是性格开朗,积极向上的,从高二的寒假就在家里不出门,房间的窗帘也不拉开,情绪低迷,会一直哭,意识到孩子情绪出问题后他们就里面去了医院。后来孩子也排斥吃药,状态时好时差的。苗医生说可能新月前期一直是处于微笑抑郁状态里,“什么,微笑抑郁症?”徐浩然一脸震惊地小声说道,顾悦竹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新月的父母也是希望主要以心理治疗为主,吃药可以用中药调理,他们也不希望孩子去吃那种抗抑郁症药。顾悦竹几个女生后面就带新月和她父母去了新月的房间,也带他们熟悉了环境。
晚饭的时候,顾悦竹感概起来,“现在是怎么了,我上学的时候虽然感觉有压力,但是周末放松下,也就扛过来了。没想到现在学生经历压力到心理出现问题的地步了!”
夏子晴把官方数据发到群里:
2021年我国首份《中国儿童青少年精神障碍流行病学调查》显示,在6岁到16岁的在校学生当中,有约17.5%的孩子患有精神障碍。
2021年3月1日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发布《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19—2020)》,报告显示2020年青少年的抑郁检出率为24.6%,其中轻度抑郁的检出率为17.2%,重度抑郁为7.4%。小学阶段的抑郁检出率为一成左右,初中阶段的抑郁检出率约为三成,高中阶段的抑郁检出率接近四成,其中重度抑郁的检出率为10.9%—12.5%,抑郁在青少年群体中不再是小概率事件。
《2024儿童青少年抑郁治疗与康复痛点调研报告》显示,被诊断为情绪障碍的子样本中,首次确诊的平均年龄为13.41岁。
2024年12月2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我国青少年抑郁症患病率约2%。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数据,全球约有 1.5 亿人患有抑郁症。儿童和青少年抑郁的患病率约为5%~8%。在美国 2007~2010 年儿童青少年抑郁症发病率范围在 2.1%~8.1%。
“前后数据为什么差距这么大?”顾悦竹惊叹道。
周廷君看了一会说,“其实也正常,咱们平时不是也去找人做量表问卷吗,如果是量表做出来很多就是报告出抑郁情绪,抑郁情绪和很多原因有关系,而且可能是做量表那段时间就是情绪不好。抑郁症患病这得要看医院诊断的数据了,不过还要考虑到现实中那些没有及时就医的,比如微笑抑郁状态,比如因为病耻感不愿去的。”
夏子晴注意到平常热爱热闹说个不停的,老是接顾悦竹话茬的徐浩然,从下午开始就显得沉默多了,饭也比平时吃得少了,她觉得今天晚饭很好吃啊,果然人的心理很难猜。
顾悦竹回到宿舍瘫倒在下铺的床上,她注意到借住在她们宿舍的精神病学的实习生早回来了,正想朝着向俞萱说点什么,两个女生走进来了。只好先和她们打招呼,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短发女生叫张悦,长发女生叫林微微。顾悦竹感觉短发女生看着她们怪怪的。顾悦竹就用微信和俞萱,子晴聊天,大家累了一天,11点就熄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