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少年的眼泪 少年的眼泪 ...

  •   正义的本质就是最好与最坏的折衷。所谓最好,就是干了坏事而不受罚;所谓最坏,就是遭了罪而没法报复。——柏拉图

      下午,顾悦竹一行人来到团体交流室协助苗医生,在这里他们再次见到了小世。大家做完一些热身活动后,围坐成成一个圆圈,这次的主题也是围绕大家的一些创伤经历。据研究,当患者在团体中去交流自己的创伤经历,去表达,去重新审视建构自己的情感,相互帮助,得到支持,能够更好地走出来。

      小世来这里快两年了,他是后来在苗医生的建议下才加入团体治疗的,在这里的人们诉说着对失去的怀念和悲痛,现在的他们已经能正视失去这件事情,开始接纳自己的情感,轮到小世时,他开始慢慢地诉说:“我昨天听到了阿雅的声音了,和两年前我遇到她的时候一样活泼清亮,我问她为什么很久没到我梦里来了,她没回答我,我只好一直画一直画。我很想她,我恨那些伤害她的人,恨那家书院,我更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听到这里,顾悦竹注意到有几位年轻女性开始擦眼泪,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他们或许知道了什么,而知道的内容连这几位成年人都无法承受。苗医生也有些动容,她一直注视着小世,朝他轻轻点头,鼓励他表达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好人会没好报,就算现在那家书院被关了,那些恶人得到了真正的惩罚了吗?既然证明了他们是错的,死去的人为什么不能活过来?”

      说到后面小世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顾悦竹联想到昨天晚上食堂电视里好像播报了一条什么书院被关,负责人被抓的新闻,不过自己当时也没在意看。苗医生在大家分享完自己最近的领悟后,也告诉大家一些觉察创伤过程中的心理变化的策略,如何去度过这段时间,分享了一些案例心得,鼓励大家重新理解自己的经历。从团体交流室出来后,顾悦竹看着小世在护士陪同下离去的背影,也注意到了少年悄悄用衣袖擦去的眼泪。

      晚饭的时候,徐浩然拿这手机一脸兴奋地说到:“我找到了!就说昨天看到了这篇报道。”向俞萱疑惑道,“什么报道?”顾悦竹一把把手机抢过来看到,看到新闻标题她的脸色立马沉重起来。徐浩然也不管手机了,一口气倒出来,“下午听到小世说什么书院我感觉很熟悉,刚才一查就看到了,那家书院就是宣传进行青少年的教育和行为矫正的机构,可以治疗网瘾什么的,一些家长就会把孩子送过去进行所谓的心理治疗,行为矫正,其实孩子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家长都不清楚,这种封闭式管理,孩子送过去实际上就是简单粗暴的军训训练,甚至挨打,关禁闭,被剥夺人身自由。”徐浩然说完也气愤地拍了下桌子,顾悦竹更是情绪激动到,“这什么狗屁心理治疗,这简直怪羊头卖狗肉,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恶人,这简直就是犯罪!”

      向俞萱看着他俩激昂的样子,让他们先冷静下来,“你们也知道说实在心理治疗目前在我们国家还缺乏专业规范,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也不是一回事,2017年国家人社部取消了人社部颁发的心理咨询师证书,大众也是没有辨别方向,可以说有不少打着心理学的名号个行其道,家长也容易急病乱投医。国外的心理咨询师都是要经过几年的心理实践才能从业的,拿我们来说,现在理论知识我们都知道很多了,可是要是直接去做什么治疗,咨询,行为矫正怎么可能 。但就是因为大众信息不对称,随着网络的普及,电脑手机各种设备的普及,青少年网络使用问题早就成为社会问题之一了,就这样一些民间机构就冒了出来,打着各种旗号,违背道德去牟取利益。”

      “大家看看这些!”夏子晴把在网上搜集到的新闻一一发到他们的微信讨论群,大家一条条看起来。

      “网络成瘾名词最初是美国的精神科医生伊万·戈登伯格想拿美国精神疾病诊断手册开玩笑,因为酗酒、赌博成瘾等"行为障碍"缺乏生理基础而编造出的概念。
      1995年以来,美国精神病学界做了大量关于"网瘾"的学术研究。但全球最先提出网络成瘾诊断标准的美国心理学家金伯利·杨认为网瘾不是一种独立的精神疾病,
      2005年3月,北京军区总医院开展了青少年网络成瘾的集中住院治疗,
      于2006年3月创办了国内第一家网络成瘾诊疗基地——“北京军区总医院青少年心理成长基地”。
      2009年8月2日,广西少年邓森山在广西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接受戒网训练时死亡。同年,卫生部叫停电击治疗。
      2010年,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公布《关于未成年人网络成瘾状况及对策的调查研究》结果中,矫治机构资质审批混乱,批准的部门更是五花八门,包括教育部门,工商注册、共青团组织和卫生部门,甚至还有民政局、文化局等部门,但几乎都无医疗资质。绝大部分矫治机构是采用强制性的打针吃药、电击电疗、军事训练等方法。2018,世界卫生组织将“游戏成瘾”列入精神疾病范畴。
      根据《中国青少年健康教育核心信息及释义(2018版)》,网络成瘾指在无成瘾物质作用下对互联网使用冲动的失控行为,表现为过度使用互联网后导致明显的学业、职业和社会功能损伤。其中,持续时间是诊断网络成瘾障碍的重要标准,一般情况下,相关行为需至少持续12个月才能确诊。”

      看完后,向俞萱朝大家说:“从这里看出这完全就是个从无到有的心理障碍,就像网络从无到有,手机从无到有,认识的进程总是这样。”
      顾悦竹叹道:“有些家长因为未知产生的恐惧把事情推向了无知,愚昧,偏见,很显然以一种封闭式,妖魔化的底层逻辑只能催化出鲁迅先生笔下为了痨病儿子去买人血馒头的华老栓夫妇了。”
      “说起来,十三室!电击疗法!也算我这个游戏爱好者听说的奇闻轶事了!幸亏我爸也喜欢玩游戏,我这爱好也是被他影响的,哈哈哈,感觉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才有的事情。”徐浩然自己感概起来。
      子晴知道徐浩然说的是谁,又把网上能找到新闻发到群里给大家看,

      “2006年,杨永信在临沂成立“第四人民医院网络成瘾戒治中心。”
      2007年9月29日,杨永信因“在治疗青少年网瘾上的杰出成就”,当选山东省“首届未成年人保护十大杰出公民”。
      2008年2月,杨永信获山东省卫生厅授予的首届“感动山东健康卫士”称号并记二等功。
      2008年7月2日,中央电视台12频道《第一线》栏目播送了一部名为《战网魔》的电视纪录片。
      2008年,杨永信获得2008年度政府特殊津贴。
      2009年,记者柴静带着《新闻调查》节目组亲身去这个网戒中心,推出了一起名为《网瘾之戒》的节目。
      2016年,网戒中心最终被叫停。”

      看完这些,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其实大家自己或身边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当我们以自己的世界为标准的时候,往往也会惊讶着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这才发现自己的语言是那么匮乏,难以描述这个共存的世界的世界。

      向俞萱思索了一会说到:“说到电击疗法,它在国外一开始是因为精神科医生在治疗某类型病人的发现药物引发的痉挛能够缓解症状,那么他们就想有什么方法能引发痉挛呢?就有人想到了电击或者称为电痉挛,二十世纪40年代,电击疗法就非常风靡,医生们经常在治疗中使用。据说,在所有类型的精神疾病上都试验过了。当然一开始,都是抱着治好病的初衷吧,后来使用泛滥了,有些不经病人同意,甚至成为监禁处罚的手段。”

      听到这里徐浩然抖了抖,向俞萱继续说到,“不过早在十九世纪,在交流电和直流电的电流战争中就诞生了国外认为更文明的死刑方式——电椅电击,可以达到瞬间死亡的效果。”

      顾悦竹听不下去了,“俞萱,我已经产生了不美妙的联想了,好瘆人啊”说完抱住了一旁的夏子晴。

      向俞萱看着大家继续说着:“确实,也有很多反对的,传统的电击疗法使用得也少了,现在外国也有些新型电疗法,比如深层脑刺激和经颅磁刺激,去治疗重度抑郁症、帕金森病等。而且,电疗离我们不远哦,上学期子晴肩周炎犯了,我陪她去医院理疗科做的就是电脉冲疗法,就是用一定强度的低频脉冲电流刺激肩膀的那些肌肉。”

      夏子晴点了点头说着:“医院康复也会使用到这些,所以现在我们倒是可以不用谈电色变了。”

      顾悦竹叹了一口气说到,“可是这个电击疗法确实也曾经被误用了,那个时候在一个似病非病的表现上,给多少正常人留下了阴影。”

      砰!只看见周廷君把手机重放到了桌子上,拿起餐盘起身,快速说了句,“我先回了。”

      徐浩然看着他的背影奇怪道:“好好的,突然咋了?第一次见他情绪外露出来。”夏子晴他们相互看了看,确实,周廷君在他们眼里一直是克制内敛的,只专注做事情,对自己很严格,像是一台高速运算的机器。能让他不自在的事情也确实不多,他自己都会主动屏蔽掉了。顾悦竹向徐浩然说“你一会回去后看看他,不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人不爱说,有需要我们都是可以帮忙的。”“嗯嗯,行,这事包我身上了。”后边再闲聊了几句,大家就各回宿舍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