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怎么救 我决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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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怎么‘救’？”闻言，金风微微一怔，“公子，敢问此话是何意？”
“有两种救法。”沈息魄从容不迫道，“一是什么都不做，让你娘继续像眼下这般‘活’着，因为噬忆，还在她的身体之中，而异兽的寿元，大都长得很，纵使你娘的记忆，已经被尽数吞去，在噬忆被活活饿死之前，你娘都不会死，但却也无法恢复神志。”
“那二呢？”金风轻声问道。
“二便是我出手，将噬忆，从你娘的身体之中逼出，如此一来，你娘应该会获得短暂的清明，但她毕竟只是凡人之躯，已经两年不吃不喝，断断是扛不住的，没了噬忆的寄生，她很快便会死去。”沈息魄顿了一下，“而这一回，便是真正的死去了。”
“真正的死去……”金风呢喃道。
“嗯。”沈息魄略一颔首，“所以，你要如何选？”
“公子，可以让我想一想吗？”金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自然可以。”沈息魄并无催促之意，“不急，你慢慢想便是。”
“嗯。”金风声如蚊蚋地应道。
“阿姐……”见两人不再开口，小翠这才走到了金风的跟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身子，“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谢谢你，小翠。”金风有气无力地回道，片刻之后，她又疲惫地阖上双眼，将头埋进小翠的怀中，“小翠，我真的好累……”
“阿姐，你是不是饿了？”从未见过金风这副样子，小翠颇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你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想不想吃点什么？”
“吃点什么？”须臾，有些闷闷的声音，方才从小翠的怀中，传了出来，“我想吃……”
“什么？”小翠一时没能听清，“阿姐，你想吃什么？”
“糖。”金风微微将头抬起，望向小翠说道，“小翠，我想吃糖。”
“……糖？”闻言，小翠一愣，“阿姐，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那是骗你们的。”金风又将头垂了下去，“我最喜欢吃糖了，甜滋滋的，在口中化开之后，便好似什么苦，都能掩下去了。”
“阿姐，原来你喜欢吃糖啊……”小翠怅然若失地说道。
从前，还在陨丹门时，他们过的都是一些苦日子，一日三餐，尚且食不果腹，又何谈吃糖呢？
好不容易才从杂役弟子的手中，换来了几颗灰扑扑的糖，金风也都是留给了他们。
每每问起的时候，金风便说，她不爱吃糖，因为那东西，甜得倒牙。
是以，小翠一直以为，金风不喜甜物。
后来，他们跟了沈息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想吃什么糖，便吃什么糖，想吃几颗，便吃几颗。
但小翠一直记着，金风不爱吃糖，便从未将买来的糖，塞到金风手中，金风也从未开口要过。
这一次，跟着沈息魄一同出来，自然也不例外。
小翠在身后的包袱里，塞了不少糖——
饴糖，酥糖，麻糖，应有尽有。
因为贪嘴，赶了几日的路之后，她已经将那些糖，都尽数吃光了，却未曾分给金风一颗。
“是啊。”听见小翠的话，金风的神色，亦是有几分恍惚，“骗着骗着，竟是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本是爱吃糖的，但我又断断不能忘，因为若是连我都忘了，这世间，便再也无人记得，我是爱吃糖的了。”
语罢，金风苦涩一笑，两行清泪，却“唰”地淌了下来。
“阿姐，你别哭！”见状，小翠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去金风的眼泪，“我……我这就去给你拿糖来！”
说完，她松开搂着金风的手，转身就走。
兴许她的包袱里，还藏了几颗糖，她再去好好地翻一翻。
若是找不到，她便出去，挨家挨户地敲门，用银子，换几颗糖来。
因为甫一进了院门，她便将包袱，卸在了院中，是以，她须得回到院中。
然而，慌里慌张之下，小翠竟是一时不察，撞上了贴在墙边的那个木质箱柜。
只听“哎哟”一声，小翠险些便要摔倒，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沈息魄用灵力稳住了。
不过，那个箱柜，终究还是倾翻了下去，装在其中的物什，登时洒了一地。
“多谢公子。”小翠先是回头向沈息魄道谢，又将头转了回去，准备将洒出来的东西，再一件件地装回去，却在看清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咦”了一声。
“怎么？”见小翠一动不动，沈息魄挑眉问道。
“公子，你看，这些都是什么？”小翠歪了歪脑袋，好似疑惑至极。
“嗯？”闻言，沈息魄垂眸一瞧。
只见地上的东西，零零碎碎，颜色发黑，又脆得很，一碰就碎，仿佛是什么东西的残渣。
“公子，柜中……还有别的东西。”小翠走了过去，将头一探，“黏答答的，也不知是什么。”
须臾，沈息魄亦是走了过去。
望见了柜中的东西之后，他忽地叹了口气，很轻，却仿佛叹到了小翠的心底，让她没由来地多了几分怅惘。
“公子，怎么了？”小翠小心翼翼又不明所以地问道。
沈息魄却是不答，而是瞥了一眼坐在床边，正兀自出神的金风问道：“金风，除了糖，你还喜欢花吧？”
闻言，过了好一会儿，金风才怔怔地转过头来，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自然是喜欢花的。
花多美啊。
烂漫之中，还有阵阵香气。
一年四季，不论是酷暑还是寒冬，皆有花儿盛放。
群芳吐艳，尽态极妍，让她一看，便是几个时辰，直至天黑了，也依依不舍，不忍离去。
“公子，阿姐的确是爱花之人。”小翠张口说道。
赏花是眼中之景，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以，小翠也知晓此事。
忆起之前有几次，金风对花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沈息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公子，你为何会忽然问起这个？”小翠好奇问道。
“那柜中之物，有两样。”沈息魄沉声说道，“一样是花，一样是糖，只不过，花已风干，糖已融化。”
“……什么？”小翠立时吃了一惊。
话音未落，她便忙不迭地将头，凑到了柜中，猛地一嗅。
果不其然，有丝丝甜味，涌上了她的鼻间，却因为放了太久，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败之息。
“真的是糖……”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此时，金风也好似回过了神来，猝然将头，转向了沈息魄，一字一句地问道：“公子，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这柜中有两物，一物是风干的花，一物是融化的糖。”沈息魄又重复了一遍。
“风干的花……融化的糖……”金风一边翕动嘴唇，一边直起身子，一步步地朝着那个箱柜走来。
见状，小翠立刻让了开来。
金风先是从地上，捡起一片已然风干的花瓣，纵使她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那片花瓣，终究还是变得支离破碎，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即便如此，金风还是将它，紧紧地握在了手中，好似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然后，她走到了那个箱柜的正前。
定定地望了一会儿之后，她将没有握住花瓣的那只手，伸到柜中，用手指蘸了一下柜中早已融化得不成形状的糖浆。
紧接着，她便将那根手指，放入了口中。
“阿姐，那已经不能——”小翠未竟的话语，隐没在了沈息魄的摇首之中。
“好甜……”将手指从口中拿出来的那一刻，金风已然泪流满面。
“公子。”小翠走到沈息魄的身边，轻声问道，“这两样东西，是金风的娘亲，留给她的吗？”
“是。”沈息魄微微颔首。
“可是，金风的娘亲，不是被锁在偏屋之中了吗？”小翠又问道，“她要如何搜罗这两物？”
“花瓣会从门缝和窗缝中，被风吹入，而糖大抵是放在为她的娘亲，送的饭菜和点心之中，时日久了，总能攒下几颗。”沈息魄淡淡说道。
“苍天呐，那得攒多久啊。”小翠目瞪口呆道，“不对——”
她的话音，又是一转。
“公子，金风的娘亲，不是已经神志不清了吗，她如何还做得了这些事？”小翠疑声问道。
“大抵是循了本能吧。”沈息魄敛眸答道。
“本能？”闻言，小翠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近乎无声地落下了一句， “竟有如此动人的本能……”
“原来这世间，不是只有我一人，还记得我爱吃糖。”金风分明在哭，但她的唇角，却微微上翘，好似在笑，“我娘也是记得的。”
纵使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她的娘亲，也未曾忘过，她喜爱什么，想要将她的喜爱之物，一个不落地都留给她。
“公子，我已经想好了。”少顷，金风倏地将头抬起，抹去面上的泪水，看向沈息魄道。
“哦？”沈息魄一挑眉梢，“你要怎么选？”
“劳烦公子，将我娘身上的噬忆，逼出来。”金风目光坚定地说道，“哪怕只剩下一丝神志，被困在这样的身体里面，也定然是痛苦无比，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再让我娘，继续受苦下去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决定了？”
“决定了。”金风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公子，在你动手之前，我还有最后一问。”
“你只管问便是。”沈息魄说道。
“公子，你适才说，将我娘身体里的噬忆，逼出之后，我娘很快便会死，这个‘很快’——”说着，金风微微绷紧了身子，垂在侧边的两只手，也紧张地攥起，两只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沈息魄，好似生怕会漏去他面上的一抹神色一般，“究竟有多快？”
她终于问了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