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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抓人 乔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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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书抬手推开厢房木门,她刚刚抬步跨过门槛,人尚未进去,就被里头的光景惊得愣在了原地。
屋子里点了灯,暖融融的灯光将整间屋子照的亮堂堂的。地面上的条砖像是被人用水洗过,连砖缝都干净得看不见一丝尘埃。榻边的香炉里点了安神香,袅袅白烟从香炉的镂空里蜿蜒升起。
乔锦书住惯了四面漏风、破败不堪的茅草屋,此时乍然看见这样崭新漂亮的厢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往何处落脚。
“贵人一路辛劳,奴婢们已备好了热水,贵人可要沐浴歇息?”
见乔锦书迈步进了屋子,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便从榻边走来,一副要伺候乔锦书沐浴梳洗的模样。
乔锦书陡然警觉起来,她的双手死死拢住衣襟,面上却还要强撑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她冷声道:“不必,你们都出去。”
那两个伺候的丫鬟有些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乔锦书轻咳了一声,再抬眸时,面色已有些阴沉:“你们今夜不必伺候了,我不习惯有人在屋子里。”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了一瞬,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厢房的门被轻轻阖上,外头很快便没了动静。
乔锦书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直奔着房中的那张床榻走去。
榻上铺了一层极软的褥子,她刚坐下,那褥子便陷进去半截,舒服得她直哼哼。
安神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息,困意又涌了上来。
乔锦书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那个姓侯的真会投胎,这吃穿用度也忒讲究了。”
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正欲往后彻底倒进那蓬松柔软的褥子里,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房梁之上,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乔锦书的动作一顿,目光朝那儿瞥去。
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折射着森冷的白光。
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陡然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一滚。
下一瞬,那把锋利的匕首擦过她的身躯狠狠钉在了榻上的褥子里。
一个矫健的黑影同时从房梁上跃下,动作快得向鬼魅,刚落地便朝她扑来。
乔锦书连滚带爬地从榻上翻起来,她伸手在榻上胡乱摸着,抓到一块瓷枕,便猛地朝那人砸去。
那人迅速侧身避开乔锦书砸来的瓷枕,一手从褥子里拔出了匕首,刀刃直奔乔锦书脆弱的脖颈。
“救命啊!”乔锦书扯着嗓子喊了声,声音凄厉尖锐,刺得她自己的耳膜生疼,“有刺客。”
她抓着混乱间摸到的烛台,顾不得上面还在燃烧着的烛火是否会灼伤自己,将它扔向了刺客。
刺客竟真被这扔来的烛台逼退了半步。
烛台“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上头还燃着的火苗也“噗”的一声熄灭了。
刺客又猛地攻了上来。
厢房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用蛮力撞开。
几道矫健的身影几步迈进房中,纵身一跃,便横在二人之间。
匕首猛然撞在雪白的长剑上,刃光如雪,刹那间迸溅出细碎的火花来。
这些来人是陆骋安排留在门外的亲兵,他们的面色紧绷着,与那刺客尽力周旋。
刺客被逼退两步,打得逐渐有些吃力起来。
门外脚步声纷沓而至,越来越多的火把正源源不断地朝此处聚拢。
那刺客见势不妙,将面前那名难缠的亲兵逼退,再虚晃一招,转身便从后窗翻了出去。
转眼间,身形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几名亲兵见状,对视一眼,便追着那道身影跑了出去。
陆骋从大开的房门处迈入,他大步走进,却见乔锦书跌坐在榻沿,胸口正剧烈起伏。
看那模样,像是吓得不轻。
陆骋快步走向乔锦书,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确实没什么明显伤痕,这才有些紧张地询问:“陛……贵人可有伤着?是末将来迟了。”
乔锦书倚在榻沿,喘了好一会儿,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扶着榻缓缓起身,抬眸望向陆骋:“无事。”
嗓音哑得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磨了一遍。
陆骋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又召了她曾见过的那名老者前来为她把脉确认身体状况,便转头去吩咐人四下搜索刺客。
那老者抬手时是颤巍巍的,可指尖搭上乔锦书腕脉的时候,却稳得吓人。
“贵人无甚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老者收了手,提笔给乔锦书开了个安神的方子。
乔锦书轻声道了谢。
方才她受了惊吓,惊魂未定,直到如今,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而那因惊吓而混沌一片的脑子,此刻也骤然回转了过来。
那个刺客的目标极其明确,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她穿越的这具身体的身份无非就是个拾荒而生的流民,原身肯定招不来这么厉害的仇家,自己穿越过来后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况且这黑衣人目标之明确,训练之有素,下手之利落,除了侯闻倚的身份能招惹到这样的仇家,她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若是冲着侯闻倚来……
乔锦书的心一紧,来不及多想,点了两名守在房内的亲兵,推开厢房的门就往外跑去。
不论是死是活,她得第一时间知道。
夜色深沉,晚风卷着寒气漫过整个将军官署,露水将青石板路打得异常湿滑。
乔锦书跑得很是着急,几次脚一滑险些摔倒,又踉跄着稳住了身形。
房中的灯火还亮着,侯闻倚尚未歇下。
乔锦书推门而入时,他正撑着榻沿企图坐起。
他身上的伤似又崩开了些,刺眼的鲜血在细布上渗了薄薄的一层。
乔锦书的脚步骤然一顿,停在了几步开外。
侯闻倚听见动静便抬起头来,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先是扫了一眼她凌乱的鬓发和缠斗中有些散乱的衣襟,最后目光定在了她身后的那两个亲兵身上。
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乔锦书转头示意那两个亲兵在门外守着。
亲兵领了命,但也尽职地巡视了一圈厢房,确认房中没有藏人或是兵器,这才放心地去门外守着了。
侯闻倚开口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乔锦书抬步又走近了些,她十分自然地在榻沿坐下,眸光落在了侯闻倚的脸上:“我房中发现了刺客。”
侯闻倚闻言,眉眼微微扬起,脸上露出几分恰好好处的惊愕:“将军官署里怎么会有刺客?人抓到了吗?”
乔锦书没有急着回答,她停顿了两息,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直直地望进侯闻倚的眼眸深处。
那漆黑的瞳仁深处,她窥见了一片沉沉的镇定之色。
乔锦书最擅察言观色。
侯闻倚面上的震惊之色似是做不得假,可她却总觉得这份惊诧之色像是只浮在眉眼皮肉的表层。
她敛了眸光,轻声回道:“还没,但陆骋已经让人去追了。”
侯闻倚眉眼微弯,颔首道:“那便好,在将军官署中动手,那刺客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乔锦书朝着侯闻倚又凑近了几分。
她借着低头整理稍稍歪斜的衣襟的空挡,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你怎么看着蛮镇定的?”
侯闻倚微微一怔,但转瞬间便心念电转,迅速寻好了说辞,面色淡然道:“朕身居帝位,从小到大历经诸多险境,故而尚能镇定。”
乔锦书面色古怪地盯了侯闻倚的神色好一会儿,她端详许久,寻不出半分破绽。
但细思之下,又觉得侯闻倚的这番说辞,倒也合情合理。
她沉思半晌,唇角缓缓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吧,那你现在和我走一趟,去见陆将军。”
乔锦书的话题转的十分迅速,侯闻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诧异地望向乔锦书:“去见他做什么?”
“你现在就告诉他,我不是那劳什子贵人,我才是那个救命恩人,这个活我不干了。”
乔锦书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盯着侯闻倚的脸。
开玩笑,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的命大。
侯闻倚之前的提议固然好,但是当皇帝会有刺客来刺杀,这万一天天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一次没得手,不能保证他次次都没得手。刺客失手一次只是失去一次机会,但她要是失手一次,那丢的就是自己小命。
这当皇帝的活她是干不了了,让侯闻倚另请高明吧。
侯闻倚闻言面色微变,他忽地低声咳喘起来,他咳得有些急切,牵动了本就崩裂的伤口,那本就渗了血的细布看着更红了些。
乔锦书:“……”
这咳来的也太巧了点吧。
她盯着侯闻倚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愈再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到她开口,守着门外的亲兵忽地推门进来。
乔锦书迫不得已咽下了已在喉头的话语。
只见那亲兵大步走进,朗声道:“贵人,人抓到了,在翻墙的时候被弩手射中了腿,活捉了下来。”
乔锦书微微颔首,继而扭头,看向侯闻倚,似要说些什么。
但侯闻倚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人既已抓到,贵人可放心回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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