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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又见步千丞 你凭什么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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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燃勒停座下骏马,桃花眸冷冷扫过对面的残兵败将,一个个灰头土脸,看着慕燃就如看见了地狱阎罗一般,手中握着马刀都在打颤。
慕燃的视线缓缓滑到达日阿赤的脸上,淡淡道:“北狄王,别来无恙。”
达日阿赤笑了笑,无一丝败军之相,还似以往般狂放不羁,双手放在大腿上,扬了扬下巴,“九千岁这是要痛打落水狗吗?”
“哦?这么说,北狄王这是承认自己是丧家之犬了?”
达日阿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输了就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输也要输得坦坦荡荡!可是……”
他慢慢撩起浓睫,看向慕燃,“我军是输了,可你我之间,还未见分晓!”
慕燃甚为认同地点点头,“正是!本王说过,你我一战,不死不休,北狄王觉得今日如何?”
达日阿赤朗声大笑,“唰”的一声抽出腰间马刀,“正合我意!”
说罢,脚踏马鞍,纵身而起,跳下马来,冲伊勒德挥手道:“你们都不要插手!”
慕燃紧跟着翻身下马,却被孟湛急声阻拦:“王爷,不可!”
李驰也担忧道:“王爷,小心有诈!”
慕燃不在意地道:“无妨,本王相信,北狄王言而有信,尔等不必插手,静观即可。”
孟湛是真急了,王爷往昔连佩剑都没有,对战还要用他的剑,况且,王爷那身子骨,简直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孱弱,如何打得过五大三粗如熊般壮硕的北狄王?
孟湛翻身下马想要上前阻拦,北狄军已显败军之相,被追击至此已是穷途末路,他们身后有跟出来的赢军数众,再不同于当初在阳沧江畔那般被动,王爷又何苦当真同北狄王对战?!
孟湛刚想上前,李驰便拉住了他,轻声道:“王爷近些时日怎地了?好似心里压着火发不出一般,今日一战也打得颇为狠辣,如今更是要同北狄王一对一,你惹王爷了?”
孟湛一下子想起了南星,也想起了这几日她与慕燃之间别扭的气氛,你瞅瞅,是人长着眼睛都瞧出不对劲了。
孟湛气得直咬牙,愤愤道:“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惹这位千岁祖宗啊!哎呀,你甭管了,快帮我拦住王爷!”
“啧,拦得住吗?”李驰冲前方扬了扬下巴,“你瞅王爷那架势,你若上前,他怕是连你也一块打了,咱们还是先看看吧!若王爷实在不敌,咱们身后有大军,怕什么!”
乌斯河畔,一个是堂堂北狄十六部的王,一个是东州大赢瑞亲王,就在两边大军的面前动了手。
几招试探下来,达日阿赤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他没想到,传闻中“旧疾缠身,体弱多病”的东州九千岁,竟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手中的剑使得行云流水,招招出其不意,直击要害,达日阿赤也没了逗弄的心情,打起精神同慕燃交手,间隙还不忘出言挑衅:
“九千岁这是怎地了?心情不佳?”
“……”
“让我猜猜,是不是同星儿吵架了?星儿不要你了?”
“……”
“让我说啊,你还是把星儿让给我的好,你兄长已登基称帝,你这亲王之尊如今又有军功加身,不怕你兄长忌惮?星儿跟着你危险重重,还是让她随我去北狄吧!”
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几十招,慕燃下手一招比一招狠厉,剑锋与马刀相交,内力博弈间,激起乌斯河水浪高数丈。
趁达日阿赤不备,慕燃一个翻身而起,一脚踹向其胸口处。
达日阿赤反应迅速,以马刀护着胸口,接下慕燃这一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慕燃翩然落地,手中剑花翻转,冷冷道:“你难道不知,废话多死得快吗?!”
达日阿赤嗤笑一声,眼眸瞬间凌厉,马刀一转,直冲慕燃而来。
南星一直站在北城门上,遥望乌斯河畔,能看到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来回交错,瞧不真切慕燃是否受伤,是否不敌,如此才更令人揪心担忧。
不知何时,洛千语也登上了北城门,同南星一道遥望远方,轻声道:“卿卿,你不担心吗?”
南星并未回头,依旧看向慕燃的方向,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洛千语轻笑出声,“瞧我说的什么傻话,你若不担心,也不会在这里痴看良久了,怎么不跟过去呢?眼下许是唯有你才能阻拦这两人了!”
南星说不出话来,手指扣着城墙上的砖石,好似要捏碎了一般。
自那日后,她有意躲着慕燃,慕燃好似也有些不敢面对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着慕临渊的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感情犹在,思念未减,却莫名地隔上了一道天河,南星望着这道天河,满心只有绝望。
人死不可复生,慕临渊的死带走了诸多未解之谜,活着的人需拼上千百倍的努力,才可窥见真相。
可是,若眼前的便是真相,那这“天河”又该如何跨越?
南星日日在她“有没有害死慕临渊”的怀疑中自我折磨着,她明白,慕燃心中的焦灼丝毫不比她少,所以才会于今日不管不顾地追上达日阿赤,同他决一死战!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绝望与郁闷,南星都明白,却无立场去阻拦。
她静静地立在城头,望眼欲穿般地看着,手指抠着城墙,越来越用力,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
从正午时分,直到夕阳西下,乌斯河畔的两人始终未停下,两方大军看都看累了,尤其北狄大军,本就经历了一场战事,受伤者众多,站都站不住了,干脆席地而坐,旁观两位王打架。
就连孟湛和李驰都有些瞠目结舌,没想到“孱弱”的九千岁竟能撑这么久,就连北狄王的攻势都渐渐出现了迟缓之相,九千岁却依旧招招凌厉,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两人都挂了彩,慕燃左臂上挨了一刀,达日阿赤胸口处中了一剑,慕燃唇角渗了血,达日阿赤的左眼眶乌青一片。
打到最后,两人筋疲力竭,依旧无一人低头认输,提不起剑、拿不动刀了,就近身肉搏,拳拳到肉,浑似街头流氓打架!
慕燃一记飞腿绊倒了达日阿赤,顺势翻身坐在他身上,一拳拳挥下,怒喝着:“就凭你,也敢觊觎她!她是本王的王妃,一日是,一辈子都是!”
达日阿赤大吼一声,一个翻身又将慕燃压倒,同样拳拳回敬,咬牙切齿道:“我能许她整个北狄的天下,你能许她什么!你只敢留在北境,窝窝囊囊地做个亲王!以她的身份,你还想顺利大婚?!既然连名分都给不了她,你凭什么将她留在身边!”
慕燃彻底怒了,猛地抬腿,倒钩脚踹向达日阿赤的后脑勺。
达日阿赤忙闪身躲过,顺势就地打了个滚儿,呼哧带喘地看着慕燃。
慕燃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踉跄了两步,抬手擦掉了唇角的血,恶狠狠地盯着达日阿赤。
孟湛和李驰简直无语,这一战到底打的图什么?
这怎么从家国天下扯到了儿女情长?!
若此事传扬出去,怕是野史都该添一笔艳绝之色了——北境七郡之争皆因一个女子。
啧啧,古往今来,多少野史秘闻都愿将战乱之灾归咎于女子,好似战争、铁血、将领一旦与艳闻挂钩,就格外令人津津乐道。
孟湛劝道:“王爷,别打了,停手吧!”
李驰跟着劝:“王爷,您身子受不住啊!快停手吧!”
“都给本王住口!”慕燃双眸赤红,血漫瞳仁,彻底杀红了眼。
如此恰合达日阿赤的意,不死不休不是吗?尽管来吧!
他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甲胄,撸起袖子就要和慕燃继续开打。
倏然,耳畔疾风刮过,伴着“嗖嗖”的声响,一杆银枪从天而降,猛地插入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入土三分,银枪阵阵嗡鸣。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霜雪的气息,一道身影如天外飞仙般,落在斜插于地的枪杆末端,足尖轻点,如落叶、如飞花,飘然翩跹,绝代芳华。
来人一身天青色的长袍,拢起的一半头发上束着银色的发冠,其余长发垂于腰间,超凡脱俗,如一抹清冷的天光瞬间照亮了乌斯河畔。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含笑看着慕燃和达日阿赤,柔声道:“二位,差不多得了吧,就算是给在下一个面子!”
慕燃愣愣地看着来人,半晌才回过神,“步、步千丞?”
来人正是步千丞!
他还如曾经慕燃初遇他时一般无二,浑身的气韵如从千年雪山而来,凛冽又清冷,眼眸温和又疏离,带着悲天悯人的包容慈悲,又带着看透红尘的豁达淡然。
达日阿赤不认得步千丞,却认得那杆银枪,他喘着粗气,道:“天、天渊,圣鸣山?”
步千丞冲达日阿赤拱了拱手,含笑道:“在下步千丞,见过北狄王。”
达日阿赤的眼中泛起深邃的光,又看了眼那杆银枪,即便日头已西落,天光黯淡了下来,那杆银枪仍散发着耀眼的光,整个枪杆浑然天成,其上雕刻着独属于圣鸣山的图腾,此乃圣鸣山的天渊枪,如此神兵利器,世间仅此一件。
达日阿赤缓缓抬起手,伊勒德忙冲上前来扶住了他,后退了两步。
达日阿赤缓过一口气,看向慕燃,调侃道:“看来今日,我同九千岁是分不出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