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我是太子殿下的宿命》沈万一

2、第 2 章

　　杜元昭今日梳的是惊鸿髻，突如其来的 “妖风” 瞬间将一切美好都搅得粉碎，原本整齐服帖的发丝挣脱了束缚，根根直立，肆意飞舞，一下子变成了“鸡毛髻”。

　　杜元昭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眼前一片混乱，还来不及弄清楚这股怪异的风究竟从何而来，满心的惊愕与羞惭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娘子最爱美，看了看周围闻声而来的贵女们，她羞愤至极：“袁羡宜！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也配和我一较高下！”说罢便从婢女手中抢走帷帽，跑回自家马车梳妆了。

　　虽然大家不明所以，但袁羡宜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是出自谁的手笔。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但一想到她对三哥的攻讦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原来杜元昭虽然可恶，但也绝没有那么过分，想来是太子妃的名号助长了她的威风，要拿自己第一个开刀。

　　想到这里，羡宜就有点担心。

　　父亲是右仆射，稍微比左仆射低那么一点点，可是袁家除了二伯是光禄大夫，大哥是正四品的中书侍郎，就再没有像样的官员在朝中了。比不得杜家的子弟，而且杜家二娘子还即将嫁入东宫。

　　到时候，她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在太子面前吹袁家的枕头风？

　　袁羡宜虽然不太明白情情爱爱上的事情，但也知道枕头风的威力，所谓英雄难过美人观，太子算不算英雄她不清楚，毕竟素未谋面，但杜元昭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太子的储君之位轻易不会动摇，那可事关国本，这样一来，岂不是以后袁家的仕途就更加危险了？

　　后悔！太后悔了！终究年少无知，实在轻率，不该逞一时之勇，那么捉弄杜小娘子的。

　　一旁的元宝看着女郎面色变了又变，好像不太美妙，出声询问道：“小娘子，你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

　　“唉。”元宝是个傻丫头，她不懂门阀之间的倾轧，袁羡宜也不想过多地解释，这些就让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一力承担吧。于是，她只是微微摇头，并未作答。

　　“肯定是饿了吧？吃点糕点，甜食最容易让人高兴起来了。”安和公主一如既往地温柔，她只当作是杜元昭和小闺蜜的又一次小打小闹，“过会儿，我去喊上大家一起打叶子牌。”说着，她亲昵地拉起袁羡宜的手，轻轻拍了拍。

　　袁羡宜心头一暖，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安和你真好。”虽然每次打叶子牌都要故意输给她。袁羡宜看着公主，实在羡慕，不禁遐想要是安和公主是太子就好了，那么太子就肯定是偏心袁家的。

　　咦？凭什么太子不能偏心袁家？

　　一道大胆的灵光从脑海里乍现，袁羡宜立刻捕捉住了它！左相的女儿可以做太子妃，右相的女儿为什么不可以？

　　“昭昭，你觉得我美丽么？”说着，她冲着公主眨了眨眼睛，弯弯的柳眉下，明净清澈的双眸比春光更可人。

　　安和公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乐了，咯咯笑着打趣：“当然了！要我说，全长安没有比你更貌美的女郎。”当然除了我阿娘，安和公主在心底默默补上这一句。

　　袁羡宜得了这肯定的回答，信心如春日里疯长的藤蔓，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要嫁给别人哥哥这件事，就这么直白地说出口，总归是有些难为情，更何况眼下还没几分把握。但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已动了心思，便坚信只要全力以赴，定能达成所愿。

　　想到这里，她又是神采奕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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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做太子妃！”

　　春日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闺房内，泛起一片暖金色的光晕。袁羡宜在屋内来回踱步，心想既然已经得罪了杜元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着丰功伟业奋勇进发！

　　一旁的元宝听到这话，吓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愣了一瞬后，焦急地叫嚷起来“啊？小娘子你怎么胡言乱语！”她心里直犯嘀咕，不会是今天在春郊吹风，小娘子坏了脑子吧？

　　“元宝你胡说什么！你家娘子是这种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人吗？”

　　“小娘子和太子殿下素不相识，怎么就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袁羡宜却胸有成竹地一笑，莲步轻移，走到元宝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这不要紧，你只要紧紧跟随你家娘子的步伐就好了，这件事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说着，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已然看到自己身着凤冠霞帔嫁入东宫，袁家因此加官进爵、荣耀满门的场景

　　元宝还是满心疑虑，小声嘟囔着：“这件事当然好了，可是...可是怎么做呢？杜娘子不是也要嫁给太子吗？”虽然不想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但元宝觉得五娘子做太子妃这件事，就好比冷镬子里爆出热栗子——不可能的事。

　　“我自有妙计来。”袁羡宜袁羡宜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虽明知有南墙，但自己也要撞上去尝尝痛楚几何。

　　说罢，她径直走向书房，吩咐元宝备好笔墨纸砚。待一切就绪，袁羡宜提起笔，稍作思索后，认认真真地写下“太子妃攻略计划”，随后觉得不好，又划掉，改为“太子攻略计划”，至少可以显得不那么功利，仿佛真的对太子痴心一片。

　　可这样仿佛不太符合自己的风格，她这样好的女郎，怎么能为男人折腰？

　　脑筋一动，立刻得意洋洋地写下“爱上衍衍是太子的宿命”，威风有了，但好像不足恭敬，勉勉强强地在太子后面加上“殿下”二字罢！

　　但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得先考察一下太子殿下的人品如何、相貌如何，若是花花公子、丑若无盐，即便能有天大的权柄，嫁过去可要委屈自己一辈子，这种赔本买卖还是不做的。

　　所以计划的第一步：调查太子的底细！

　　“大哥和阿耶还有多久下值？”不知道在宫门口能不能等到，他们和太子殿下一同上朝，肯定知道一些，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一观太子真容。

　　“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吧。”元宝看看天色道。

　　袁羡宜眼睛一亮，立刻吩咐道：“我们买点果子点心酒水什么的，去宫门口接阿耶和兄长吧！”

　　袁家的府邸坐落在永兴坊，上朝非常便利，袁羡宜简单向母亲报备了一声，便带着元宝匆匆出门，前往宫门口等候。

　　“衍衍？你怎么来了？”右仆射一眼就认出自家的马车，果不其然看见一个俏丽的熟悉面孔，可不正是自己的爱女么？

　　“小妹越发懂事了，一定是知道阿耶和兄长当值辛苦，特意来接的。”袁松诚一眼注意到羡宜手里的食盒。

　　袁羡宜被阿耶和哥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心虚，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五娘已经长大，知道体贴父兄。”

　　随后向后张望了几下，好像没看见身着衮冕的人，那就是没有太子殿下了。

　　见到妹妹向后张望，袁松诚也往身后看看，还以为是有什么熟人，却发现都是下值官员，根本没什么相识的。

　　“诶呀，右相好福气！多孝顺的一双儿女！”就在这个时候，左仆射杜仁愈正巧经过，和同僚打个招呼。

　　虽然刑部是右仆射下管，但袁羡宜看着杜仁愈威严的面容，好似有拔山举鼎的气势，半点看不出“仁愈”的样子，比自己阿耶这样的老好人更适合管理刑部。

　　加上想到和杜元昭的过节，一时就有些胆怯，看着父兄的老实，想来官场也是被欺压的吧！她默默坚定了当成太子妃的决心。

　　三个男人已经互相见礼，杜仁愈官拜宰相，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当然不会同小女儿计较，家里二娘的小委屈在他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一家三口坐上回府的马车，袁羡宜开始了自己的行动：“阿耶，你上朝的时候，有见到什么气度非凡的人吗？”

　　“嗯？”不明白小小的女郎怎么关心朝堂，但袁敬德还是细细思索、认真回答：“你刚刚看到的左相伯伯就是很气度非凡的人。”

　　袁羡宜大窘，原来左相的威力已经使得父亲下值之后也要违心夸赞的地步了吗？

　　见妹妹好像不大满意，大郎又讲述了几位朝中名臣的事迹，他什么都好，只是一说起朝中的事情，就口若悬河涛涛不绝。

　　羡宜并不是想要听这些，于是依旧神色恹恹，如果自己再不直接一些，今天就白费了：“那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太子殿下，自然是风光霁月、气宇轩昂，身为储君，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又有治国理政的贤能。”提起太子，父子俩俱是满口赞词。

　　袁敬德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想到打听太子，也许是单纯的好奇罢。他早知道小五不是攀龙附凤的心性，也不适合去宫廷生活，二郎和四郎早逝，又是老来得女，家中子息淡薄，他舍不得。

　　所以当初圣上有意擢选太子妃时，他一点也没有提起袁家五娘。

　　另一边袁羡宜并不知内情，心里正暗暗高兴，看来太子殿下的人品错不了。

　　一想也是，毕竟当今圣人是贤明的君主，肯定不会选一个草包做太子，听着哥哥对殿下的描述，不知怎么想起清风观里的师兄，不过那可是一个玉面罗刹！太子殿下肯定还是温柔多了。

　　可再思来想去，父兄与太子会做君臣，会不会存在美化的嫌疑？

　　还是要自己见一见才安心。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里，羡宜特地写了信件给观里的师父和师兄，言明自己在家中要多陪伴亲人一段时日，每天下值的时候都去迎接阿耶和兄长，父子两人的感动自是不必再提，这件事还引来了左相等其他官员好一阵子的艳羡。

　　不少官员感慨，还是女儿贴心啊！家里的儿郎只会调皮捣蛋。

　　可羡宜却一天比一天失落，太子殿下怎么一点都不体恤老臣、关心朝政？没有一日是在宫门送送大臣或接着商谈政事的。

　　另一边，观中的师父和师兄也催得紧，以为衍衍又是在家偷懒不肯修行了，无奈之下，羡宜只能另想高招一睹太子真容。

　　该怎么样才能知道东宫储君的庐山真面目呢？

　　坐在屋内，袁羡宜手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窗外，夜色渐浓，繁星点点。突然，她眼睛一亮，又一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