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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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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生来就会骑射?”
“尔等公然嘲讽宁王,将天家颜面置于何地?是在挑战皇权吗?”
楚云倾恨恨的瞪着在场所有人,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咧,皇家与生俱来的威严在此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刚还肆无忌惮的众人心头一跳,跪地惊呼:“臣不敢!”
挑战皇权,这诺大的罪名谁敢承认?
这可是要杀头的。
楚行策扫过众人,视线落在楚云倾身上,楚云倾适时掩唇轻咳。
“准了!”
长袖一挥,楚行策深色莫辨的同意了楚莯的请求,脸色并不好。
福忠往前一步,高呼“出发!”
众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响起,转瞬整个空地只剩下楚莯一人,正艰难的与马作斗争。
在侍卫的帮助下,楚莯终于坐上马背,东倒西歪努力保持着不让自己摔下马。
楚行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如此情景实在不忍直视。
不过楚行策并不生气,甚至觉得楚莯如此无能,实属幸事。
楚云倾紧紧盯着马背上的楚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楚莯一个不小心摔下马。
她特意叮嘱过自己的侍卫,一定护好楚莯的安全。
身旁的沈清澜同样紧张,双手攥紧手帕,一眨不眨的盯着楚莯,呼吸放缓。
此前种种在脑海中浮现,沈清澜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实在抓不住。
楚莯当真如此吗?
他为何当众出糗?既如此,为何不同意乐安公主的提议?
五指放松,右手轻抬放在心口,隔着衣物触碰到一直戴在身上的护身符,沈清澜记得,这是母亲在她五岁那年给她求来的,她一直戴在身上。
沈清澜看着楚莯瘦弱的背影,不知为何,她今日心中甚是不安。
楚莯半趴在马背上,手搂着白马的脖子,勉强维持着平衡,侍卫牵着马缓慢前进。
“殿下,属下还是跟着吧。”
不知何时黎潇出现在楚莯身旁,楚莯侧头厉声说道:“退下!本王说了你不许跟着!”
“跟着沈……王妃!等我回来。”
她太了解黎潇了,有阿娘的命令,黎潇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有危险而置之不理,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她和黎潇无论是谁,都不能暴露。
若此次真的有危险……事情还能明朗一些。
直至楚莯背影消失,凉亭内女眷们热闹起来,沈清澜手心已被汗水浸湿。
不安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在侧头看到黎潇的时候更深了几分。
自进入王府,楚莯和黎潇称得上是形影不离,让她本能的以为黎潇会和楚莯一起去。
差点忘了,黎潇只是个丫鬟,跟着能做什么?
一双手悄然按在肩头,沉思的沈清澜视线往上,看清楚云倾的脸,听到楚云倾安慰自己:“别担心,整个围猎场都有羽林军看守,没人能进来。”
“跟着念安的几个侍卫是本宫亲自选的,身手都是极好的,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事实果真如此吗?
楚莯在侍卫的护送下,摇摇晃晃骑马走出去有段距离,身后已经看不到营地的帐篷。
四下无人,侍卫恭敬道:“王爷,再往前走就进入深山了,山中有猛兽,公主殿下吩咐过,不可进入深山。”
环顾四周,楚莯擦了擦额头的汗,附和道:“好,听阿姐的。”
“在附近转转吧,那边。”
楚莯指了一个方向,侍卫牵马带着她往前走,耳朵微动,楚莯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若真有人动手,无论目的是什么,她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伤要有,命也要留着。
箭矢离弦,划破长空,楚莯紧握缰绳,全身汗毛竖立。
再多的经验也不过纸上谈兵,真正陷入险境,这是第一次,怎能不紧张?
“保护王爷!”侍卫反应迅速,长刀出鞘挡下一箭。
其中一个侍卫拉着楚莯的胳膊把人拉下马,任他们反应再迅速,也没想到一箭之后紧跟着还有一箭。
下马的同时,箭矢擦过肩头钉入前方树干,楚莯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王爷!”
侍卫拉起楚莯护在身后,警惕的抬头,马蹄声渐渐靠近,终是看清来人。
锦衣华服,并非刺客。
“王爷?”为首之人疑惑反问,待又靠近一些,似是才看清楚莯。
并不急切的翻身下马,拱手道:“原来是宁王殿下,殿下恕罪,我等并非有意而为!原是追着一只鹿过来,不成想误伤了殿下。”
毫无悔意。
“有意无意殿下受伤是事实!带走!”
“快!带殿下回去!”
侍卫扶着楚莯上马,其余几人压着几位公子一同回了营地。
错身而过,其中一人特意仔细观察,看清了楚莯的伤口,心中了然。
“太医……”
一入营地,侍卫大喊一声,试图让太医早点前来救治。
楚莯半个肩膀的白衣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想来伤的不清。
“不用太医,本王……”
楚莯声音虚弱无力,开口阻止侍卫,话没说完被疼的倒吸一口气。
时刻警惕着的黎潇听到声音一个箭步冲向楚莯,沈清澜手中茶杯掉落,摔得粉碎。
楚莯趴在马背上,发丝凌乱,衣袍一大片鲜红,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楚莯受伤了,伤的不轻。
楚云倾扔下茶杯跑向楚莯,沈清澜后知后觉,抬腿跟上。
黎潇扶楚莯下马。
“一群废物!”
“念安,你怎么样?还不快宣太医!”
楚云倾呵斥道。
楚莯忍痛阻止:“阿姐,不要太医。”
“黎潇,扶我回去。”
楚莯坚持,楚云倾也不好强迫,看到侍卫压着的几位公子,怒火更盛。
“殿下,就是这几位公子伤了王爷,您看……”
治伤重要,可凶手同样要解决,楚云倾犹豫一瞬,沈清澜主动开口:“劳烦阿姐替王爷主持公道!”
皇家猎场,公然伤害皇子,成何体统?
楚莯再不受宠,他也是皇子!沈清澜此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云倾身上。
有沈清澜在,楚云倾也可以放心了,对沈清澜点点头说道:“此事交给我,你照顾好念安。”
这几位公子是谁的人,楚莯心中有人选,只是不能确定具体是谁。
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看样子阿姐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治伤要紧。
是真疼啊!
帐篷内,沈清澜与楚莯僵持不下。
“殿下伤的这般重,不叫太医如何能行?”
沈清澜又气又急,楚莯坚持不叫太医,血都还没止住,不叫太医如何治疗?
“不用你管,你出去!”
楚莯更急,若不是沈清澜在,黎潇早就给她包扎好了!奈何这个沈清澜就是不出去!从未见过如此犟的人!
眼睫轻颤,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耐心道:“殿下不可任性,身体重要。”
楚莯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身体重要!你早点离开我伤口说不定都能愈合了!
“黎潇!请王妃出去,你来给本王上药!”
趴在床上,楚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冷声吩咐,黎潇往前一步,主动掀起帘子。
“娘娘,请您移步。”
原来坚持不请太医,是要黎潇治疗。
还一定请自己出去。
那刚才自己的担忧又算什么?
自嘲一笑,沈清澜移步帐篷外,终是没狠下心走远,守在了门口。
“王爷他太过分了!”
“怎能如此对娘娘!娘娘多担心他他不知道吗!”
春瑶气的跺脚,替沈清澜鸣不平,刚才楚莯的话太伤人了。
“王爷和黎潇形影不离,受伤了留下黎潇把娘娘赶出来……”
话说到一半,知夏观察着沈清澜的表情,赶紧拉了一下春瑶的衣袖,示意她别再继续说。
春瑶后知后觉说错了话,闭上嘴退到一旁。
沈清澜抬头看向远处,三两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挥动着翅膀,直至消失。
鸟儿自由自在,她思绪复杂。
楚莯脱掉外袍,剩下里衣,肩头的布料更加鲜红,触目惊心。
黎潇主动背过身,楚莯忍痛解开里衣,露出半边肩膀。
“上药吧。”
声音轻颤,楚莯咬牙忍着。
黎潇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转身看清楚莯的伤口,雪白的肩头一道刺目的伤痕,像一幅完美的画卷多出一笔。
圆润的肩头,胜雪的肌肤,这怎会是男子?
“殿下,会很痛,忍一下。”黎潇提醒楚莯,打开瓷瓶,放轻动作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上好的止血药,立刻就能见效,血止住,楚莯咬紧牙关没痛呼出声。
来不及缓一缓,楚莯吩咐道:“包扎吧,快。”
黎潇熟练的替楚莯包扎好伤口,拿了新的衣服给楚莯换下,腰带系好,楚莯一个眼神,黎潇把沈清澜请了进来。
染血的衣服黎潇拿去处理,帐篷里只剩沈清澜两人。
坐在床上的楚莯,衣服已经换过,想必伤口也处理过了,沈清澜垂眸,不知自己应不应该关心楚莯。
他应该并不在乎吧?
可一日身为王妃,沈清澜做不到对楚莯视而不见,抬眸的瞬间,心中有了答案。
“殿下……血止住了吗?”
“可还有其他不适?”
只知楚莯受伤了,并不知除了伤口还有没有其他伤。
黎潇终究不是太医,太草率了。
楚莯头都未抬,轻轻嗯了一声,回答了沈清澜第一个问题。
“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算是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吝啬的不多说一个字。
她在等,等皇帝对这件事的态度。
闭眼回想当时的情景,楚莯确定那些人没想要自己的命,只想让自己受伤,或者说……重点是试探自己。
“念安!你的伤如何了?太医来看过了吗?”
人还未进来,楚云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楚莯起身,楚云倾掀开帘子快步过来按着她坐下。
“快坐,伤了就不要乱动。”
话说完,楚云倾眼神躲闪,表情愧疚,不好意思直视楚莯的眼睛。
结果不尽人意,气没出,她都不知如何与楚莯交代。
楚莯已经猜到了会是什么结果,本来也没对楚行策抱任何希望。
“我无事,阿姐。”
“你别生气,他们既说了并非有意,都是世家子弟,父皇有他的考量。”
沈清澜茫然的看着眼前人,她总觉得自己看不清楚莯,至少以她对楚莯仅有的了解,楚莯不该是这样的。
可他该是什么样?沈清澜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