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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暗 ...

  •   暗卫护着叶愫游上了岸。谢淮在气力耗尽之前,游到沈皎身后,握住她的腰,竭尽全力将她往岸上推。怀中的人在看出他的意图后,却伸手制住他的动作,回身搂住他的腰,随后在他诧异而又呆滞的目光中,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空气重新涌进胸腔,谢淮揽住她的腰,微阖着眼,顺从地任由她吻着,将气渡给他。

      水影朦胧交错,眼前的一切虚无缥缈。只有唇间那绵软的触感是真实的。冰冷的湖水中,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她的温度和心跳。

      沈皎有些生气他方才自作主张的举动,亲吻时重重地咬了他一下。见他皱眉,她移开唇,带着他游向岸边,直到探出湖面才放开他。

      等在岸边的叶愫和暗卫,手疾眼快地将两人拉上岸。

      禁卫在柴房里找到了丫丫,只不过丫丫受了寒,已先一步被送回国公府去了。

      杜威走过来,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几人,对身旁的禁卫道:“快去找几身干净的衣服,再找一辆马车来。”

      “姑娘,没事吧。”

      “没事,让杜大哥担心了。”

      沈皎轻咳几声,说着没事,脸色却在月光下惨白得厉害。因在湖中受了寒,她只在岸上待了片刻,本就不耐寒的身子就开始发烫。

      上岸后,一道强烈的目光从身后投来,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不用想她也知道那人是谁。先前的那个吻,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沈皎明显是带着些情绪的,方才她若不阻止,他便会宁愿自己死在湖底,也会将她推上岸。

      沈皎不解释也不说话,见谢淮也不喊疼,也不打算处理伤口。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杜威派人叫了大夫在府里候着,顺便熬些驱寒的姜汤。

      一个禁卫急匆匆过来,在阿城耳边低语几句。阿城走到谢淮面前禀报道:“世子,宫里出事了,韩丞带人杀进宫里,挟持了陛下,林太傅和国公现在正在宫中和韩丞对峙。”

      谢淮收回目光,不慌不忙地对杜威道:“你先带人去宫里支援,我回府一趟随后便到。”

      “是。”

      马车等在门口,沈皎在一间空屋子里换好衣物,和叶愫出府上了马车,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马车上放着炭盆,里面暖融融的。谢淮见沈皎还气着,随后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坐在了两人对面。

      僵冷的身子渐渐暖起来,沈皎知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主动打破僵局,“世子,韩丞在暗室里说,陛下当初让他暗中与突厥和谈。陛下以答应每年给突厥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将攻下的永冀四州割让,并杀了我父亲为条件。突厥才答应签下合约按甲休兵。世子可知此事?”

      先前韩丞派人来府上拿人,道明了沈皎的身份,谢淮业已猜到,她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了。

      谢淮暗忖片刻,摇了摇头:“不知,战事起后,我次日奉旨领兵去增援冀州。但去时冀州城已破了,归途中又遭遇了突厥的先锋部队,敌众我寡,带兵杀出重围回到京中,已是半月后了,朝中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若此事是陛下命韩丞暗中去做的,林太傅和国公虽是朝中重臣,但一直不主张以和谈来换取太平,此事陛下断然不会让他们知晓,况且当初即使有知道内情之人,大抵也已被贬了,恐怕只有陛下身边的近臣才知道。”

      陛下身边的近臣,除了韩丞便是徐进,只要进宫一问徐进便知。一行人回到国公府,沈皎喝过药,捧着手炉,让翠蕊提着食盒,到了谢淮的院子,迎面恰好撞上上次来给谢淮看头疾的大夫背着药箱从里面出来,询问谢淮的伤势,“世子的伤势严重吗?”

      “姑娘,切勿担心。世子身上的伤都是些皮肉伤,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老夫方才给世子开了几服补气血和外敷的药。吃上几日便没事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世子的头疾也好了许多。”

      “那便好,劳烦大夫了。”

      沈皎叩了叩门,听到谢淮让进去后,走进屋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谢淮披着发,端坐在桌前,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衣,翠蕊将手中的姜汤取出递给谢淮。

      “世子,待会儿去宫中可否带上我?”

      从韩丞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反反复复想了几日,最后只觉荒唐可笑。她父亲戎马一生,为大周南征北战,东荡西杀,一生上无愧君父,下对得起大周子民,最后未能马革裹尸,却死在了景惠帝的一己之私里。如果君父便是这样对为大周出生入死的功臣的话,来日哪位臣子还敢为这样的君父尽忠。

      “嗯,但此时宫中凶险,你需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好。”

      稍作休憩,以防韩丞再次派人袭击,谢淮调集了所有暗卫严防死守府里,令阿城和陆林留守,将府里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随后,便带着沈皎乘车进宫。

      马车行驶到宫门前停了下来,空气里全是火药的味道,宫门前的禁卫在清理宫外的尸体,看到谢淮从车里下来,忙对着谢淮行礼,“世子。”

      谢淮淡淡地嗯了一声,扶着沈皎下了马车,细致地为她拢好身上的披风。

      动作间,谢淮的大氅从肩头滑下,沈皎在他收回手后,也同样替他整理好,“世子也要多关心关心自己。”

      “好。”

      雪粒子一连串落在脸颊上。两人踏进宫中,在禁卫的护送下,到了紫宸殿前,肩头发间已落满了雪。

      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禁卫,黎章听说谢淮要过来,早早便候在了殿外。

      谢淮问:“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韩丞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带人挟持了陛下,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淑妃娘娘徐公公和国公还有太傅都在里面。”

      快到殿前,谢淮停下步子,望着茫茫大雪,突然道:“黎章,你去帮我做件事。”

      “韩丞,你是要弑君吗?快放了陛下。”林太傅气急败坏地斥道。

      万国公也道:“韩丞,陛下素日对你不薄,明日此事传出去,你今日此般行径,不但韩氏全族会因你获罪,还要祸连九族。”

      沈皎拍落身上的雪,随着谢淮走进殿内,地上躺着几具宫女与太监的尸体。目之所及乌泱泱站满了人。

      韩丞执刀将病恹恹的景惠帝当作护身符禁锢在手中,冷笑一声,“太傅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您怕是还不知道咱们这位陛下做的那些好事吧。当初嘉庸关一战,太傅和国公那时忙着为沈将军求情,只知签了停战合约,还不知道签订的内容吧?”

      林太傅听到韩丞这般说,沉默下来。

      当初他在朝中为沈父的案子四处奔走,忙得脚不沾地,得闲后,突厥已经退兵,合约也已签完了。只知签订合约的人乃是礼部侍郎齐闵齐大人,那之后没多久,齐大人便在一件案子中出了差错被贬官了,对里面的细目确实一无所知。

      林太傅是景惠帝的老师,向来最了解自己这个学生。景惠帝资质不佳,柔懦寡断,坐在这个赶巧得来的皇位上如履薄冰,并不是块为君的好料子。但他称帝以来废寝忘食,却也算得上勤恳。林太傅不相信景惠帝会横行逆施,做出什么危害大周江山社稷的事情来。

      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韩丞身上,门口的禁卫瞥见走进殿中的谢淮和沈皎,欲要出声对两人行礼,被谢淮抬手阻止。

      韩丞继续说道:“陛下害怕突厥兵临城下,皇位不保,派我和礼部的齐大人去和突厥谈判。突厥狮子大张口,要大周每年给他们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并将攻下的永冀四州割让给他们。”

      “嘉庸关那一战,突厥可汗最疼爱的儿子被沈康杀了,他恨沈康恨得要死,其中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陛下杀了沈康。而陛下他怕自己惹太傅和国公等朝中重臣的不满,便暗中答应了突厥的条件,王振不过是一个促成此事的幌子罢了。”

      韩丞说的话石破天惊,如同一块巨石在众人心中砸起波涛。殿中夜明珠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一时众人神色各异,殿中静得出奇。

      林太傅眼中满是失望,直挺挺的脊背一歪,要不是身后的黎章及时扶住,他当场便晕倒在地了。

      杜威王锵则愤怒地看着景惠帝,捂住剑柄的手颤抖个不停,眼中更多的却是心寒。

      万国公瞪着眼睛:“韩丞,此事非同寻常,你说的这些话谁能给你作证?”

      韩丞道:“这国公问下你身旁的徐进不就知道了,陛下每次传召我议事时,他都在场,一问他便知。”

      众人将目光皆转向站在韩菀身旁的徐进,徐进站出来对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道:“各位大人,韩相说的都是真的,韩相发现有人在查沈将军的案子,便进宫来禀报陛下,当时他们说起此事时,咱家就在陛下身边,不过陛下将此事交给了韩相去做,至于韩相做了什么,怎么做的,陛下则是不知的。”

      韩丞怎么做的,在场看过证据的几人心知肚明。

      林太傅受到打击,身子不适,被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休憩。

      此前谢淮觉得景惠帝病得蹊跷,在信中提及此事。万国公审了服侍景惠帝起居的宫女,宫女昨夜已经招认,韩丞让她给景惠帝的药中下了加重病情的药,导致景惠帝头疾加重中风,许就是为了今日。

      景惠帝中风口不能言,韩丞大可以说事情都是景惠帝下令让他去做的,从而把自己择出去。若没有谢淮送来的那些证据,恐怕真让他全身而退了。

      万国公将谢淮和沈皎千辛万苦找到的证据拿出来,“韩丞,你将城防图盗出,致使永州城陷落,柳刺史惨死,又私下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这些也是陛下让你做的?沈将军在嘉庸关已然挡住了突厥的铁骑,假以时日收复失地焉不在话下,可你们却害死了他。”

      “你以为和谈便能解决突厥这个心腹大患吗?这次给了城池和银子,那下次呢,又该给什么?嘉庸关之战,当时大周虽损失惨重,突厥却也元气大伤,就算要和谈,也得让他们付出些代价,而不是如此草率屈辱。”

      韩丞将手中的刀往前递了一寸,满不在乎地道:“屈辱不屈辱和本相没关系,大周亡了,又和本相有什么关系?到了突厥那边本相依然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自己的丞相。方才所言我只不过想让你们认清你们这个陛下虚伪的真面目罢了。倒是你们,只要陛下在我手里,你们就得投鼠忌器,不敢杀我。现在让人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和一些干粮,放我出城,要不我就杀了他。”

      万国公看到景惠帝脖子上冒出丝丝血珠,心一滞,怒斥道:“韩丞,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韩丞说完,手中示威般地用力。刹那间,景惠帝颈上鲜血淋漓。

      万国公气得咬牙切齿,不敢再刺激韩丞,可又不愿就这么轻易放他离去。两难之际,谢淮从禁卫身后走出来,当机立断,“按他说的做,放他走。”

      韩丞看了谢淮一眼,笑着道:“世子还真是命大,炸药都没能炸死你。”

      谢淮凛声道:“都是托相爷的福,捡了条命。”

      万国公见谢淮来了,不解地看向谢淮。

      韩丞这些年坐在丞相的高位上,大周的军政大事都需经过他之手,一旦放韩丞逃到突厥,对大周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谢淮给了万国公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命一旁的太监去太医院请值守的太医过来,给林太傅瞧瞧身体,又让黎章去准备韩丞要的东西。

      韩菀看到沈皎,心中的那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忙走上前,眼底透着不安:“阿玥,你怎么样?”

      宫里出事之前,韩菀担心韩丞会对沈皎不利,忙让王锵派人去给沈皎送信,但等回的却是沈皎出事的消息。她在宫中坐立难安,一直担忧沈皎的安危。

      沈皎笑着摇摇头,“韩丞抓了我,多亏世子将我救了出来。”

      “无事便好。”

      未几,太医匆匆赶来,黎章也折返回殿中:“世子,东西已准备好了。”

      韩丞胁持景惠帝走到殿外,风雪中骤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众人停下步子,不约而同循声望去,万国公听着那声音,心头猛地一颤。

      大雪肆虐,殿外的丹墀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女子着一身单衣,脸色冻得通红,未施粉黛,显然是慌乱中得到消息仓促赶来的。身旁的嬷嬷取下臂间的披风想要为女子披上,却被她阻止。

      万贵妃看着在韩丞手中受苦的景惠帝,泫然欲泣,心疼地唤了一声陛下,想要上前。

      万国公见状,忙让人拦住万贵妃,急声道:“凝儿,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万贵妃红着眼睛,哽声质问:“父亲,若我今夜没发现药中的异样,您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万贵妃身怀六甲,万国公为了不让万贵妃受惊,做出什么傻事。提前让太医将安胎药换成了安神药。没想到却被万贵妃心细地发现了。

      万国公无奈解释,晓之以情,“凝儿,不是为父不告诉你,你怀着身孕,不宜掺和进来,你先回去,这么冷的天,莫让腹中孩子和你一起受寒。”

      万贵妃哪里肯在这时回去,看着韩丞,出其不意地开口:“韩丞,你放了陛下,我给你当人质。”

      万国公道:“胡闹,来人,将娘娘带回去。”

      一边的禁卫说着就要上前,万贵妃拿出贵妃应有的威严气势,冷声道:“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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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绝不弃坑,这几天卡文,身体也不好,本身就写得慢。然后更慢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