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六十三章 生日愿望可 ...
-
座舱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临城的全貌铺在脚下,灯火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天边。
龙念菲靠在座舱的玻璃窗上,看着底下那些细小的光点,那是车灯,是窗户,是某条她走过很多次的街道。
她坐的这一侧正对着老城方向,隐约能看到老街那片低矮的屋顶,和更远处傅家老宅所在的那座山的轮廓。
傅迟州坐在她对面,他上来之后就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座舱的扶手,偶尔看一眼窗外,偶尔看她一眼。
摩天轮转得很慢,一圈大概是十几分钟。他们已经在最高点停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往下转了。
龙念菲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三分,再过七分钟就是第二天了。
傅迟州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转回头看着她:“你想要什么生日愿望?”
龙念菲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看着他。座舱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让你别再缠着我。”她毫不犹豫,连停顿都没有。
傅迟州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摩天轮继续往下转,他们的座舱经过一个低点,又慢慢升起来。
傅迟州咬牙:“不可能。”
龙念菲盯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换一个。”
“你——”
“生日愿望可以许,但这个不算。”
龙念菲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傅迟州,你这个人……”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龙念菲把脸转开,看着窗外。车流在脚下缓缓移动,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错,像两条反向流淌的河。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把别人的拒绝接得这么理所当然,接完之后还不忘讨价还价。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她问。
“不是。”他说,“但你说的那个,我做不到。你让我换一个,换一个我能做到的。”
“你做不到你还让我说。”
龙念菲沉默了几秒,座舱里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窗外夜风的呼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搭在膝盖上,那件外套被她叠好了放在旁边。
龙念菲当然有别的愿望,她想要一间更大的咖啡店,想要龙念安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想要父母身体都好。
但那些愿望不需要在这里说,这些她自己都会去实现。
“没有了。”她说。
傅迟州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他们之间的座位上。
龙念菲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很小的盒子,深蓝色的,丝绒面,比掌心还小一圈。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龙念菲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着他:“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打开看看。”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没有强求的意思。
座舱缓缓降到了最低点,又慢慢升起来。摩天轮转了一圈,他们还有一圈的时间。
龙念菲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沉默了很久。良久,她伸出手,把它打了开来。
里面是一枚银质的银杏叶胸针。
叶脉的纹路很细,叶柄末端弯成一个小小的别针扣。叶片的形状她认识,和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不一样,是银杏。
她想起那片银杏林,想起那个秋天的下午,他带她去看那些金黄色的树。那时,她捡了一片叶子,夹在书里,后来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龙念菲把胸针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银质很轻,但放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点分量。片刻后,她把胸针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没有还给他。
摩天轮的座舱升到了最高点,停在半空中。临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远处有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倒映在海面上,碎成无数光点。
十二点到了。
龙念菲看着那些烟花,没有许愿,她已经过了对着烟花许愿的年纪了。
此时的傅迟州没有在看烟花,而是在看她。
座舱开始往下转,就在这时,摩天轮再最高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钢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座舱轻微地晃了一下。龙念菲下意识抓住了座椅扶手,往下看了一眼。
脚下的灯火还在,但摩天轮的彩灯灭了,四周暗下来,只剩远处路灯和楼群的微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有,但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停电了?”她问。
傅迟州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收起来:“应该是的。”
座舱停在最高的位置,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比刚才凉了一些。龙念菲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领口。两个人被困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有几十米,下面是游乐园稀疏的灯光,远处是临城的夜景。
龙念菲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最密的地方,那是临城的中心区,写字楼和商场挤在一起,高楼的窗户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她旁边的座位微微陷下去,傅迟州从对面坐到了她旁边。
龙念菲没有回头,只是感觉到他坐在那里,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
她正准备开口,傅迟州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扣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龙念菲的大脑空了一拍,她感觉到他的唇是凉的,带着外面夜风的温度,但他的力道很重,压在她的嘴唇上。
“唔唔……”
龙念菲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她用力推他的肩膀,手肘撞在座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傅迟州的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把她整个人箍住,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到她动弹不得。
他加重了这个吻,像是要把她嵌进骨头里。
龙念菲的胸口被他的胸膛压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松木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那种味道。
她挣扎了几下,肩膀撞在玻璃窗上,座舱晃了一下。
傅迟州没有松开,龙念菲偏过头,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出来,喘了一口气,又被他的手掌扳回去。
龙念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尽全力,右手挣脱出来,手背甩在他的侧脸上。
傅迟州的脸偏在一侧,被那一巴掌打得侧过去,颧骨上慢慢浮起一道红痕。他坐在那里,喘着气,肩膀一起一伏。
过了几秒,他转过头看着她。
傅迟州的嘴唇上沾着她的口红的痕迹,乱糟糟的。
“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厉害。
龙念菲靠在座位另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还在发抖。
她嘴唇抿得很紧,眼眶里的水光还没有退。
座舱里安静了下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吹得凉飕飕的。
龙念菲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你失态了。”
傅迟州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懊悔,刚才他确实没有控制住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再看道龙念菲的第一眼时,他就像把她所在自己的身边。
她离开的那段日子里,他心理问题加重了许多,吃了很多药,可都没有好转。
就在这时,电力恢复了正常,座舱里的灯先亮了起来,随后摩天轮缓缓启动。
座舱从最高点慢慢往下滑,龙念菲靠着座椅背。
傅迟州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脸上的红痕还没有退,嘴角的口红印也还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座舱降到地面,门自动弹了开来。外面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看了一眼:“没事吧?”
龙念菲摇了摇头,她先一步迈出座舱,踩在水泥地面上,腿有些软,站了一拍才稳住。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傅迟州刚从座舱里出来,站在门边,手还扶着舱门框。他的脸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颧骨上那道红痕已经变成了浅粉色,嘴唇上的口红印歪歪扭扭地蹭到了嘴角外面。
龙念菲看着他,夜风从园子那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一边飞。她没有去理头发,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他。
“我明天去医院看爷爷。”
傅迟州的手在舱门框上停住了,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上午十点。”龙念菲又说了一句。
她说完转过身,朝游乐园大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路没什么区别。傅迟州站在摩天轮下面,看着她走远。
直到她的身影拐过售票处旁边的弯道,被夜色吞掉。
龙念菲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才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电量已经见底了,屏幕上弹出一条低电量提醒。
她发现傅迟州并没有跟上来后,深吸了一口气。
龙念菲用仅剩的电量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出租屋里。
***
第二天上午十点,龙念菲准时出现在医院走廊里。她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王妈上次给过的饼干。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傅鸿远正靠在床头看一本旧杂志,他听到动静后抬起头。
“念菲来了。”
“爷爷。”
龙念菲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傅鸿远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好了不少,脸色红润了一些,手背上的留置针也拔了,只剩一个透明的敷贴。
聊了十几分钟后,龙念菲起身去倒水。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转身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傅迟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从外面买了东西带过来。他站在门口,看着龙念菲,停了一拍,随后往里走。
龙念菲没有看他,拿着保温杯去了洗手间。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地响。她站在洗手台前面,等水接满了后,便关了龙头,端着杯子走了回去。
傅迟州已经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正在跟傅鸿远说话。
她走回去,在原来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张病床,傅鸿远躺在中间,看看她,又看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俩今天怎么都来了?”
龙念菲解释道:“来看您。”
傅迟州:“嗯。”
傅鸿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追问。他把杂志翻到下一页,指着上面的照片给龙念菲看,说这是以前一个老朋友拍的,拍的是黄山。
龙念菲凑过去看了一眼,傅迟州坐在对面也凑了过来。
本来就没多少空间的床边,两人这么一靠近,差点撞到头。
傅鸿远打趣道:“你们倒是挺有默契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