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撞见 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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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沈笑一听见是熟人的声音，放松了下来，径直走出树丛。
淡淡的月光如薄雾笼罩在裴钰光洁的上半身，腹直肌上一道之前受过的斑驳伤痕，像是把玉磕坏了一角，竟显得有一丝残缺美。
他一半身子在水中，上半身露出来被看了个精光，清澈又冒着热气的泉水像罩了一层绫纱。
沈笑竟体会到为何人间的帝王都喜欢眼睛蒙着纱去捉弄妃子，半遮不遮，心痒难耐。
“咳咳。”沈笑不好意思地扭过脑袋，但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偷瞄——她可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
“我来沐浴。”裴钰声音淡淡，如果不是他的耳根发红，还真不知道他这是故作镇定。
不过就算这时问他是不是害羞了，他定会扯谎说是温泉泡红了。
无尽峰的温泉位置较为偏僻，且每个温泉四周用鹅卵石等铺成了路，用芦苇灌入灵力作为遮掩。
一般人不会在深夜走上如此明显的鹅卵石路，拨开他人设下的法障，还说自己是误入。
可沈笑咬定她就是走错路了，谁知道会通向温泉。
“而且你的法障为何没拦住我？怎么可能是我故意的？”
她差点把“是你勾引我的吧”挂在嘴边。
逗趣之间，沈笑注意到裴钰腰背上的伤，不像是新伤，反而像陈年旧疾，如坏掉的伤口反复溃烂。
“你怎么了？”沈笑蹲下，取了一捧温泉水，蕴满灵气，但是对于修补他的伤，简直是杯水车薪。
裴钰装作毫不在乎，视她的打量为空气。他慢吞吞地系着带子，背过身子穿衣，解释道：“小时候留下的。”
“可……”沈笑本想说，这些伤虽重 ，但裴钰既能在秘境中活下来，这些伤就算不得什么。
“是我师父让我每个月来温池疗伤，直至痊愈。”他似乎是能读懂人心，继续道，“你想问为什么我的伤迟迟不好？”
“为什么？”沈笑顺着他的话问道。
裴钰一边整理系带，一边答：“我这伤若是好了，居长风怕是要将灵山宗毁了。”
树影摇动，沈笑听得出他和居长风的关系一般。两人之前在幻境中所看到的居长风的前半生，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沈笑坦言：“我的灵宠饿了，下山寻点东西吃。”
裴钰听完拿出妖兽肉递给小蛟龙，小蛟龙闻肉迅出，吃得香甜。
“你竟随身带着肉？”
裴钰不好意思道：“为它准备的。”
可惜一两块肉并不能满足小蛟龙的馋嘴，既然都出来了，何不下山溜溜。
两人一龙随即下山，沈笑提议前去祈安镇看看，裴钰道：“祈安镇里一半都是死人，还是少去为妙。”
沈笑震惊，苍山脚下的悦来客栈的一帮人，果然没有活下来。阴阳两隔，沈笑竟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好奇为何上次她能吃鬼界食物。
裴钰解释，并非她吃下了鬼界食物，而是他们做的仍是阳间的饭菜，要等到死后一年，咽下怨念，才能从祈安镇离开。
绑着鬼魂不让他们去投胎，听得沈笑背后发凉，沈笑问道：“灵山宗留下祈安镇究竟有何用意？炼制鬼魂？”
裴钰哂笑：“你猜对一半。”
“灵山宗的资源还没烂到要去炼制鬼魂。这些不过是宗门之人欠下的债，怕死后作孽，收在山门脚下，给他们三年以鬼身做人的机会。”
“比如悦来客栈，它本是苍山脚下的普通客栈，却因秘境毁了全家性命，便缠到灵山宗来了。”
“他们是其中怨气最小、且不会害人的鬼，三年之后便散去了。至于怨气大的，可能十年百年都散不去。”
沈笑忽然想起变成鼠妖的凌霄儿，问道：“若是五百年也散不去，灵山宗何不灭了她？”
“五百年……几乎没有鬼可以留这么长的时间。若是真的有五百年，那灵山宗一定在忌惮对方什么，二者相互制衡。”
沈笑：“你为何要跟我说那么多？”
裴钰：“你也看见了，灵山宗各个长老并非良善，手下的弟子趋炎附势。你的身份特殊，极有可能成为被炼制的对象。”
他们到了祈安镇，灯火阑珊，来往的人影稀疏。
悦来客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茶馆，两人坐下歇息，打听着四周有没有交换妖兽肉的商贩。
“何时祈安镇才能消失……”
裴钰说只要灵山宗伤害了一个人，祈安镇就会多一个人。这是上天的惩罚，哪怕是厉千绝都无法将祈安镇铲除。
只得对外称祈安镇是灵山宗的小分支。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沈笑买下商贩叫卖的肉，随口打听道：“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去？”
“我……”商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忘了，我记得我要去京城做买卖，在这休息两三天，明天就继续赶路。”
沈笑皱皱眉，回到裴钰身边。“我见过这个商贩，几个月前他就在这，在这兜兜转转几个月，怎会越来越痴傻？”
话音刚落，沈笑才注意到商贩两眼无神。这人已经死了，死得时间长了，自然没有神智，可迷迷糊糊还维持着生前的习惯，猎杀路过的妖兽，拿去卖。
一瞬间，沈笑的心被怪异的情绪挤压，发涨。她在魔族长大，是江湖中人见人打的妖女，可今日出了江湖，见到了万千变换，这正道魁首的灵山宗，做法竟比他们更恶劣。
找了个借口避开裴钰，沈笑发现小巷中的凌霄儿不见了，店铺空空荡荡，仿佛无人来过。
两人各自无言回去，沈笑不知裴钰深知灵山宗从根部就坏掉了，为何还一直留在这里。
几日后，居长风露面，大醉着教了一些基础的招式，路过沈笑身旁，倒是多打量了两眼。
“你是新来的？”居长风用鼻子喘着粗气。
“是。”
“敢不敢和我比划两招？”
话音刚落，也不问沈笑同不同意，一掌凌厉的风就怼上沈笑的面中，带着杀意。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哪怕是裴钰也来不及。
沈笑后退三步，硬生生地扛着这股杀气。世人都说居长风的功力废了大半，为何他不要命地对她使出杀招？
“小女郎，不用藏了。”居长风又使出三道法术。
沈笑被掀飞撞在树上，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置。可她不敢使用星澜和灵泉。她心里想，再忍忍、再忍忍……
她的痛楚传递到小蛟龙的身上，少微是个没吃过亏的主，沈笑没按住她，面对居长风的杀意，少微化成龙身和他搏斗。
杨采薇等人愣住，怼沈笑的认知再次刷新。可在他们眼里，少微只是一条厉害的灵宠。
但居长风见多识广，见终于达到目的，大笑起来。他那为数不多的灵力用来攻击沈笑，此时身上再无半分力气，任由小蛟龙在他身上撕咬。
“师父！”杨采薇急忙把小蛟龙赶走。
虽然她不知师父此举何意，但师父毕竟是养育她多年的师父，她不能坐视不管。
“我没事。”居长风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毫不在意道：“你们继续修炼，今天我让饭斋给我们准备了顿好的，嘿嘿。”
叶伟责问师父这时候怎么还胡闹。
裴钰扶起一旁的沈笑。细声问：“你没事吧？”
说完，又往沈笑手里塞两枚丹药。“这是疗伤用的。”
沈笑毫不客气地收下，问道：“你师父平时就那么疯？”
身旁的沉默算是回答，沈笑呵呵笑着。居长风装傻，装了五百年，所以宗门的大部分人都信了。毕竟谁会拿五百年的青春开玩笑。
可如此低劣的小把戏，萧问穹和厉千绝怎么会相信？她沈笑都能一眼看破。
少微护主心切，这不怪她。少微回到她身边，送走居长风，叶伟等人来慰问，顺便打听沈笑的小蛟龙。
“这是你的灵宠吗？好漂亮，不过蛟龙一般诞生在昭明紫府，你能收到一个听话的，真是走运。”
几人打量着这枚安安静静的黑镯子，不敢想象小蛟龙若是长大有多么威风。
无尽峰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有暗卫盯着。沈笑后知后觉，小蛟龙露面太早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三日，她如往常一般修炼、炼丹、画符。
后面两样是她新学的技能，可惜人不能贪心，她在炼丹和画符的天赋为零，失败率百分之百。
杨采薇安慰她，若是炼十年一定会有进步。
“十年？”沈笑摇摇头。
十年太长了，她只当爱好学习。星澜让她的进步速度太快，她已经难以看上普通的修炼水平。
夜晚。沈笑翻来覆去睡不着，冥冥之中她预感有事要发生。
一纸飞书传来。
是居长风写的，内容简短。
“过来。”
沈笑硬着头皮，不信大晚上这糟老头会耍什么花招。
那天是她保留实力，让了这老头两分，若是他再敢有动作，哪怕是身份暴露，她也要把这老头搞死。
居长风约见的地点是无尽峰唯一的厅堂。好听点是议会厅，内部也只有歪歪曲曲一张破桌子，和裴钰打的两副歪板凳，可见他们开会时都是站着，谁也不想坐这个丑板凳。
屋子里漆黑一片，居长风负手而立，眼神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痴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