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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安夜宴(九) 怎么能走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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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谢以珵一怔。
淮生解释道:“窗户外部上层的灰似乎更厚,还有些细碎的颗粒。”
就像是...香灰。
谢以珵快速走到窗边,看了眼淮生嫩葱般的指尖残留的灰迹,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块,沉下脸道:“墨竹,去陪刘大人取样。”
宫里用香本是件寻常事,只是芳南殿早就无人居住,日常维护并不会用到熏香,那么这个香灰的来处就十分可疑。
此事事关重大,刘文也正了神色:“下官明白,三日内会将结果呈去裕王府。”
“时间不早了,本王与皇兄还有要事商议,墨竹,你送桑大姑娘回去吧。”
裕王府的马车自然比永平侯府的奢华雅致,内里的金丝软垫舒适无比,就连车壁都用软垫装饰起来,四个角挂着青铜祥云瑞兽铃,随着马车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靠在精美的坐垫上,淮生发出了满足的谓叹,权势有多好她是知道的,只是裕王府的奢靡程度还是超出了想象,车内用的有些料子连她当皇后时都只得了几匹,谢以珵居然用它装饰马车,盛安帝对这位弟弟的宠爱可见一斑。
难怪谢安辞对谢以珵如此忌惮。
不过淮生心里清楚,这马车可不仅仅是奢华,就那四个青铜铃都大有讲究。
这铃铛设计的极为精巧,细微的气流波动便可使其响铃,若遇刺杀袭击,车内的人可根据响铃声的节奏变化在第一时间发现,从而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预警时间。
墨竹按命令将淮生送到了祁府,巧翠早已在侧门处等候多时了。
“姑娘,没事吧”她先前听说裕王请大姑娘入宫去案发现场,本想跟去,是姑娘让她留在祁府,做出未出门的假样子。
淮生摇摇头安抚道:“无妨。”
“帮我谢过殿下,先告退了。”
她一边对着墨竹道了谢,一边从侧门挤进了祁府。
淮生无法保证祁府内是否有人监视,毕竟祁家根基尚浅,安插眼线并不是件难事。
若知道她协助刑部查案,怕幕后之人没那么容易上钩。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打算歇一下,永平侯府就来人了,祁晟派人请淮生。
无论如何,作为桑大姑娘,她得见一见侯府的人。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桑芊芊。
桑芊芊最近气色并不太好,往日神采奕奕的脸颊上有些轻微凹陷,似乎是瘦了。
看到淮生面色红润的样子,桑芊芊心里闪过一丝嫉妒。
不过商贾人家罢了,桑淮生怎么能和她比,秋家是正经读书人家,她桑芊芊可是正经清流人家的血脉。
思及此处,桑芊芊心里升起隐秘的自豪,她哪里知道,淮生是因为反复奔波来不及休息,才导致面色如此。
见桑芊芊出神地看着前方,嘴角还有一分奇怪的弧度,淮生不由得喊道:“二妹妹?二妹妹!”
连续几声才将桑芊芊的魂儿喊回来。
“不知今日妹妹来找我是为何事啊?”
淮生端起碧玉葫芦万代莲座杯,用盖撇了撇上面的浮沫,轻轻抿了口茶水。
今日从芳南殿回来还未曾用茶,怪口渴的。
“大姐姐,母亲来让我陪姐姐说说话,也好问问姐姐何时归家。”
“母亲?秋夫人一个侧室,也配称为母亲?”淮生冷笑道。
桑芊芊心头火起:“我母亲是秋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又是有户籍文书的侧夫人,论出身家世,当得起一声母亲。”
淮生怔愣片刻,随即掩唇轻笑。
巧翠会意,上前一步斥责道:“二姑娘慎言,我们姑娘自有自己的母亲,秋家这门亲戚我们可高攀不起。”
巧翠上下打量桑芊芊一番,笑道:“听我爹娘说,秋家当年可是穷的连牌匾都没钱修缮,听说都掉漆了,最后还是侯爷求了我们夫人才拨了银子去修的。”
桑芊芊一双杏眼瞪的老大,气的浑身都有些发抖:“你不过一个奴婢...竟敢对主子不敬?”
“妹妹怕是忘了,巧翠她们几个爹娘都是祁府的老人了,就连身契也是在祁家的,严格算来,你并不是她们的主子。”
淮生噙着一丝笑,可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里却无一丝温度。
母亲的事就是她的逆鳞,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妹妹没事便请回吧,巧云,送客。”
言罢,淮生起身离去,她今日累的很,实在懒得与桑芊芊虚与委蛇。
可落在桑芊芊眼里就是桑淮生目中无人折辱于她,竟当着祁家人的面赶她走。
她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妹妹!
不过是刚赐婚给裕王就如此趾高气昂,以后还得了!
桑芊芊坐在回侯府的马车上愤愤地想。
不过,她脑海中闪过谢安辞清俊的脸,脸不由得红了。
四皇子说以后要娶她当皇子妃呢...
巧翠敏锐地感知到淮生兴致不高,指使了下面人去东街红酥楼买淮生平日里爱吃的糕点,自己留在屋里陪姑娘。
二人正说着话,刚打发去买糕点的女使走了进来。
“不是给姑娘去买点心么,怎么又回来了。”巧翠好奇道。
那小女使笑道:“我刚出府就遇上了裕王府的墨侍卫,他说裕王殿下知道姑娘爱吃红酥楼的点心,已经让他去买了送过来,。”
小女使将油纸包好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瞧着裕王殿下对大姑娘上心,我们做下人的心里也高兴。”
巧翠边解着绳结边笑道:“裕王殿下知道姑娘今日辛苦,想来是要姑娘好生休息才是。”
摆在白瓷盘里的桃花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淮生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不知是不是有些饿了的缘故,今天的糕点似乎格外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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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侯府,瑞秋阁。
秋玲听着桑芊芊的转述,气的砸了□□套茶具。
“小贱人,胆敢嘲讽我是侧室。”
她净了面,没了珍珠粉的遮盖,能看出些许前些日子被淮生打出来的印子。
当年秋玲的爹不过是个京兆尹内当值的小官,在京城这掉块砖头砸到的都可能是三品官员的地方,秋家实在算不得什么。
后来秋玲搭上了永平侯世子桑远,虽说当时侯府并不如以往风光,但对秋家来说已经是高攀中的高攀。
哪怕是做妾,秋家也喜笑颜开地用一顶小轿让秋玲抬了进来。
这件事是秋玲心里最深的痛,她拉过桑芊芊的手:“好孩子,娘这辈子的指望都在你身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爹当年信誓旦旦地,结果转头就为了钱财娶了祁家女。”
“可惜我当时破了身子,没有更好的路走,只能给人当妾,好在你爹对我也并非完全无情,走到今日也算得了个侧夫人的名头。”
秋玲说着,几乎落下泪来:“芊芊,你要答应娘,无论四殿下说什么,许诺你什么,你都要守好自己的底线,他是皇子龙孙,一朝出了事拍拍屁股走了干净,可到时候你就毁了。”
“你将桑淮生的贴身帕子给了他,可他还是让桑淮生从狱中出来了,桑淮生不死,她娘给她留的嫁妆就无法到你手里,没那份嫁妆傍身四殿下就不愿意娶你,如今你爹已经起了疑心...”
桑芊芊眉头紧皱:“娘,你胡说什么,四殿下明明看重的是我这个人!”
她不满地嚷嚷起来:“安辞哥哥才不是那种人!”
秋玲又惊又惧地看着桑芊芊:“芊芊,你喊四殿下什么?”
桑芊芊一怔,脸上漫上不正常的红晕:“没什么...娘,你别问了。”
秋玲只觉得自己腿脚发软:“你,你!不过和他相识几天,就...”
“安辞哥哥说会娶我的。”
看着桑芊芊越来越红的脸,秋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声短促的尖叫响起:“报应,都是报应啊!”
“傻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又哭又笑道:“怎么能走和娘一样的路啊。”
桑芊芊不耐烦道:“娘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已经是安辞哥哥的人了。”
秋玲哭够了,拿起宽大的袖袍拭了拭泪,平复了心情道:“你既已经没了回头路,那不管用什么方法,桑淮生死也好,活着也罢,她的嫁妆我都要到手。”
桑芊芊见母亲这状若疯癫的样子有些害怕,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那日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谢安辞,她怯怯喊了句:“母亲。”
秋玲松开紧紧攥着衣袖的手,上好的蜀锦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折痕:“明日你回家给你表哥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