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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朝露在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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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在醒来时,人已经被医院骑士罗杰放在了床上。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还是很困,困的她睁不开眼睛。耳边,是絮絮叨叨的罗杰:
“哈丁之战鲍德温赢了,历史被改写了........你已经感受到了吧,篡改历史的代价,鲍德温活的越久,历史偏离的幅度越大。而你,也会越来越虚弱。”
朝露摆脱了困意,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那我应该好好祝福小国王了.........这个家伙,每天都恨不得给我寄一封情书。”
自鲍德温领兵出征以来,送往都城的信函里,除却例行呈报的军情密报,余下皆是独独写给朝露的私人家书。更奇的是,信中字字皆是汉文,无人知晓这位少年君王暗中苦学了多少日夜。
信中字句缱绻,尽是大漠羁旅的绵长思念:
“漠北风沙燥烈,幸卿未曾随行,免受尘霜之苦。”
“今夜皓月当空,清辉遍洒,不知朝露此刻,是否亦凭窗共望此轮明月?愿千里月华,载我寸寸相思,遥寄卿心。”
“今战事小胜,烽烟渐缓,与卿重逢之期,又近一程。”
偶有兵败遇挫、遭萨拉丁率军反攻陷入困局之时,他亦会提笔修书,字字恳切叮嘱朝露静心等候,切莫心生不耐,再度不辞而别。
一纸素笺,千言万语,深情力透纸背。
罗杰没忍住,气道:“都成仙了,怎么还这么恋爱脑!”
朝露诧异的反驳道:“我们这种花仙都是没有心的,又哪里来的这种恋爱脑子。”
她根本没有这种构造好么!
罗杰无奈道:“傻姑娘,爱情不在心脏上.......”他点了点朝露的额头,“也不在你的头脑里。爱情,在你的灵魂里。”
他看朝露显然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的,茫然不解的模样,当下也不再解释。
烽烟散尽,征尘渐歇。
鲍德温四世率领大军自沙场凯旋,铁骑踏碎沿途尘土,浩浩荡荡驶入耶路撒冷城门。城中百姓早已倾城而出,街道两侧人头攒动,男女老幼齐齐伫立,欢呼声、赞颂声此起彼伏,震彻整座圣城。
百姓们捧着鲜花、提着鲜果,争相涌上前,高声称颂少年君王神武善战,击退强敌,护得一方安宁。沿街皆是涌动的人潮,满目皆是欢呼雀跃的身影,声势浩大,热闹至极。
一身戎装的鲍德温端坐马背,身姿挺拔,眉眼间尚带着征战沙场的凛然锐气,纵然被万千子民簇拥环绕,被漫天称颂之声包裹,他的目光却未在周遭人群里多做半分停留。
穿过层层攒动的人影,越过喧闹簇拥的人群,他于茫茫人海之中,目光一瞬不移,精准定格在街角那道清雅身影之上。周遭万般喧嚣尽数褪去,满城欢腾皆成背景,偌大耶路撒冷万人迎接,可在鲍德温眼中,满目人海,唯独只看得见她一人。
战马缓缓前行,少年君王眼底的凛然战意尽数消散,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目光牢牢锁着那道戴纱的身影,步步朝她靠近。
哈丁之战的余烬被晚风轻轻吹散,耶路撒冷的城墙下,战火的痕迹还未被抚平,王城的寝殿却已被温柔包裹。鲍德温推却了所有的军政要务,
只为给朝露补上那个被战争撕碎的七月生辰 —— 那是他们共享的生辰,是乱世里唯一的、独属于彼此的印记。
朝露蹲坐在暖炉边,指尖沾着细密的面粉不断揉捏着面团。他们的补过的生辰与东方的中秋节重合了,所以她不仅要做长寿面,还要现烤一份月饼。
暖炉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鲍德温就站在他的对面给她打着下手。此刻,二人就像一对人间最普通的夫妻一般,安静的享受着此刻的人间烟火。
面团在朝露的手中渐渐成型,拉成细匀的面条,下入翻滚的清汤中。麦香混着水汽飘散开,她细心地摆上青菜、溏心蛋,最后淋上一勺亲手熬制的肉酱。
鲍德温坐在矮桌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碗面上。他见过王室的珍馐美味,见过十字军献上的异域佳肴,却从未有一碗面,让他的心脏如此滚烫。
朝露怕因为他离开的时间久了,鲍德温忘记怎么吃长寿面了,于是拿起乌木筷挑起一根面条,递到他唇边,认真地叮嘱:“东方的规矩,长寿面不能断,断了福气就散了。”
鲍德温摘下面具,熟练的接过筷子夹起面条。绵长的面条滑入口腔,没有丝毫断裂。
看着面条没有断开,朝露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鲍德温自己吃完后,娴熟的用筷子挑起面条,也喂到了朝露嘴边,”轮到你了。“
”没想到啊,你汉字写的这么好,筷子也用的这么熟练“
鲍德温蓝色的眼眸盈满笑意,”我只是觉得,这样可以离你近一点。“
寝殿里静悄悄的,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烛火摇曳的温柔。
吃完面和月饼后,朝露又拿出一根红绳,丝线在灵力的包裹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西方的花环许愿,东方的红绳祈福,” 她将红绳递给他,“把你的愿望说出来,系在手腕上,神明都会听见。”
鲍德温握住那根红绳,指尖微微颤抖。他的愿望简单到极致,却重逾千斤:“愿朝露岁岁安康,愿我们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红绳系在鲍德温苍白的手腕上,像一抹跳动的火焰,映亮了她的眼眸。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低声道:“我会护着你,永远。”
窗外的星月高悬,照亮了耶路撒冷的夜空。远处的卫兵脚步声遥远而轻微,寝殿里的温柔,却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
“以后的每一个生辰,我都会陪你,” 鲍德温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月光,“无论风雨,无论战乱,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这场补过的生日,没有盛大的庆典,没有华丽的排场,却定格了乱世中最珍贵的温情。于鲍德温而言,这是他病痛缠身的岁月里,最温暖的光;于朝露而言,这是她永生的旅程中,最珍贵的人间羁绊。
红绳为契,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朝露,我也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鲍德温的声音低沉而缱绻,他打开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盒。盒子里是一幅画轴,随着朝露徐徐展开,里面赫然呈现出了一座中国古代特有的庙宇。
“我派遣你教导过的奴隶前往你的故乡,为你修建了一座庙宇,庙里供奉着我亲手为你雕刻的神像,日日香火,岁岁安康。”
没有任何一位神明,能拒绝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 一座专属的庙宇,一份刻入骨髓的虔诚,朝露的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瞬间盛满了光亮。
她有庙了!她终于像其他成名已久的神明那样有了自己的庙宇!
朝露爱不释手的看着画中的庙,怎么看都看不够。
“等萨拉丁离世,我便将耶路撒冷的王位交给伊莎贝拉,” 鲍德温从朝露身后环住她的腰,眼底是藏不住的憧憬,“到那时,我们便乘着船,一路向东,回到你的故乡,再也不分开。”
朝露的思绪不由得跟着他飘向远方,心底清明如镜:萨拉丁会在1197年逝去,他们只要在坚持十年就可以了!届时撒拉逊世界将再度陷入四分五裂的内斗,耶路撒冷长久以来的危机,自然会不攻自破。
原来,这个被战火与病痛缠身的小国王,从来都没有敷衍过他们的未来。他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悄悄规划好了一切,把她的故乡,把他们的相守,都写进了余生的每一寸时光里。
“我们可以一起走遍你故乡的山川湖海,等我老了,步履蹒跚,走不动路了,就守在那座神女庙里,做你最忠实的守庙人。到了生命的尽头,便葬在你的神像前,日夜相伴。”
朝露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又被她强行按下去,眼底却藏不住的笑意,故意挑眉问道:“埋在我的庙里,可就永远都是我的信徒,再也不能反悔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追问道:“你舍得你信奉了一辈子的上帝吗?”
鲍德温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蓝眸里盛满了她的身影,含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从遇见你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