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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晨炊暖 情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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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低沉简短的回应,却直直撞入温曲儿心间,指尖戳了戳他刚才递过来的那只茶盏:“原来……闷葫芦也会想家。”
那点得逞般的欢喜,迅速催生出更顽皮的念头。
她眸光在烛火下亮得灼人,望着他毫无所动的背影,故意将语气放得又软又糯,带着撒娇般的埋怨:
“我呀……可是天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盼你回来呢……连梦里,都是你这副冷冰冰、不爱理人的模样。”
笔尖又是一顿,苏玄染眼底似有一丝无奈掠过,可冷峻的侧脸轮廓,却不自觉软化了几分。
静默须臾,他暂缓手中毛笔的动作:“你独自一人居住,可还习惯?”
温曲儿指腹摩挲着茶盏粗糙的边沿,垂眸敛去眼底幽微的情绪,再抬眼时,唇角已勾起浅浅弧度:“嗯,挺习惯的呀,挺好的。”
她轻轻转动茶盏,听着盏底与木桌摩擦的细微声响,眸光落在茶盏上:“倒是你,在那边……可去应考生员了?”
“尚未。”苏玄染笔下微滞,轻声回应。
温曲儿侧过身,目光描摹着他挺拔如竹的背影:“那你便安心备考,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挂心。”
“好,”苏玄染笔触在纸面上起落,低低应了声。
夜色如墨,两人各自静守案几一端,一坐一倚,重新构成那幅熟悉、背向而对的画面。
温曲儿不再刻意逗弄,只恢复了往日夜里那般,用轻言细语,絮絮地,说着些琐碎。
苏玄染一边专注于笔下书写,一边低低应和着她,声音虽轻浅,却也透着淡淡暖意。
次日
晨曦初绽,天边犹浸在青黛色的薄暮里,苏玄染已披衣起身。
洗漱毕,一袭长衫束得妥帖齐整,稳步踏入庭院,准备开始每日的晨练。
眸光流转间,飘落在隔壁紧闭的房门上。
昨夜,她倚在自己身后的茶桌畔,妙语连珠,欢快的话语,纷纷扬扬向他洒落,满溢热忱与亲昵。
絮语不停,直至墨染的笔尖搁下,将散落的宣纸一一叠齐,她才带着满足的浅笑,转身离去。
收回视线,凝心静气,心无旁骛地进入练功状态。
他身形灵动,一招一式刚柔并济,待收势时,薄汗已浸透内衫,额间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泛着细碎银光。
稍作调息,他转身回房,换上干爽整洁的衣衫,信步朝着院角的菜园子走去。
晨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温曲儿眼睫还未完全睁开,唇角已先一步漾开浅浅笑意。
一头乌发被她细致绾起,几缕碎发垂落于耳边,添了几分俏皮,身上衣衫也被她仔细整理,这才满意打开房门。
刚一踏出房门,清新的晨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厨房传来细微的锅铲碰撞,她唇角一弯,循着声响快步走去。
厨房门口望去,只见苏玄染站立在炉灶前,垂眸看着锅中食物,手中铲子翻动着。
昨夜虽已见过,可晨光里再看,阔别三月有余的他,又添了几分新模样。
他身形本就挺拔,如今又长高几分,清瘦里添了匀实肌骨,清隽中更见少年英气。
身上着的,正是她先前置办的青色长衫,料子寻常,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妥帖,衬得身姿如雨后青竹,修长秀逸。
温曲儿唇角笑意难压:还好当初按着他的尺寸买宽松了些,如今穿来正合适,这模样,倒像是从未分开过这三个月似的,亲切得很。
“苏玄染,早啊!”她跨入门槛,梨涡清甜,雀跃唤道。
他闻声回首:“晨安,饭菜已备好。”
“好咧!”温曲儿应了一声,转身取来碗筷,将粥盛好。
苏玄染将最后一盘炒得油亮的青菜端上桌,瓷盘错落摆开,蒸腾的热气裹着米香与菜鲜袅袅升起,在清晨的柔光里晕出满室温馨。
两人静坐在饭桌前,慢慢享用着早饭。
屋内只听见轻微的咀嚼声,以及偶尔筷子碰到碗碟发出的轻响,一片静谧祥和。
温曲儿一如既往,用餐时,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人身上。
她舀起一勺软糯的白粥,笑意在眼角眉梢荡开,满是对他归来的雀跃与欢喜,还有藏不住的亲昵依赖。
苏玄染垂眸从容用餐,手腕微转间,一碟翠绿的青菜被轻推到她手边。
目光落在他收回的指尖上,她唇角扬起俏皮笑意,夹起一箸青菜放入口中。
饭后,苏玄染走到水槽边,利落挽起袖口,娴熟擦拭碗碟。
温曲儿就站在一旁,目光不自主落在他专注的侧脸,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絮絮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邀功似的:“你走之后,菜园子我可没少折腾,浇水、捉虫、松土……生怕它们长不好。”
他手上动作未停歇,水流哗哗,冲洗着瓷碗上的泡沫,闻言,不疾不徐开口:“适才所食之青菜,便是取自菜园。”
这话让温曲儿顿时来了精神,眉梢高高扬起:“你可知,那松针腐叶混着花生渣沤出来的土,肥力足得很!”
声音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段时间,菜园子可是大丰收,蔬菜棵棵水灵灵!”
苏玄染擦洗着手上碗筷,声线温温透出:“确是长得极好,绿盈盈一片,看着令人心生愉悦。”
这声夸像蜜,直直浇进温曲儿心窝,她嘴角瞬间翘得老高,可笑意刚荡开,又忽地一滞。
她把上翘的嘴角抿回去一点,声音不自觉低下去:“这多亏了用发酵的花生渣当肥料,就是……那花生渣沤着的时候,味儿实在呛人……”
她顿了顿,飞快掀了下眼皮,目光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又迅速垂下:“不过……肥力是真足。”
擦碗的手微顿,似是忆起那晚的异味,苏玄染低垂的眼睫下,眸光软了几分。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水流声里,嗓音轻缓:“些许异味与这一园子好菜相较而言,算不得什么,你如此用心,实在难得。”
见他言语间满是赞同,温曲儿心头那点扭捏顿时烟消云散,眉飞扬:“嗯嗯,我又补种了好些菜苗,过不了多少时日,保管让你瞧着眼花缭乱!”
苏玄染侧耳聆听,温言:“如此甚好,往后有这菜园相伴,日子定会更有滋味。”
被夸得心头欢喜,温曲儿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还有呢,院角蹲着的那大家伙,瞧见没?”
她朝外努努嘴,“我自个儿琢磨着画的歪图,请林三叔帮着砌的,有了它,好多从前不敢想的点心都能试!”
她越说语速越快:“就说那新做的金酥裹月,拿到集市,摊子还没支稳呢,眨眼就被抢空了!”
那调子飞扬着,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让人听着心里也跟着畅快起来。
苏玄染手上动作又是一顿,想起书桌一角,那些模样精巧别致的糕点,原来背后藏着这许多折腾。
此刻再看着眼前人,他不禁缓声赞道:“你心思灵巧,把这烤炉利用得如此好,做出这般受欢迎的糕点,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那可不嘛!”温曲儿喜滋滋的,“我还憋着好些新花样没试呢,往后啊,保管咱们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
苏玄染看了眼她生动的脸,轻轻颔首,手腕轻转,将最后一只碗冲洗干净,拿起粗布巾,将指尖的水珠一一拭去。
瞧着他收拾停当,温曲儿笑言:“今儿可是中秋,正该团圆,咱们一块做月饼吧?”
擦拭的动作一顿,他声线舒缓:“好”
温曲儿立刻转身走向老橱柜,双手灵巧地在屉格间穿梭,捧出各色材料:莲蓉馅、咸蛋黄、面粉、糖浆……每拿出一样,她便眉眼弯弯地朝身侧人晃一晃,嘴里轻快地报出名目。
他静静聆听,依次接过,将其一一放置在旁边的桌子上。
二人相对而立,揉面、包馅、压模,动作默契。
待一盘圆润的月饼整齐码好,苏玄染稳稳端起木托盘,走向院角的烤炉,他执起一旁的拨火工具,将炭火一点点拨弄出来。
温曲儿静立一旁,观瞧着他将月饼逐一置入,炉火映着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她唇角一弯,裙摆轻扬,转身往厨房走去。
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入杯中,不多不少,恰好八分满。
她轻啜一口,温热茶水裹着清茶香滑入喉间,一杯茶水下肚,眉眼染上惬意。
又取来一个干净杯子,斟上茶水,端起茶盏,走向在炉火旁忙碌的人:“苏玄染,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