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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也不知,他可曾后悔 当真妙到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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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手持书卷,于炉火旁落座,沉浸于书中世界时。
温曲儿也换了个姿势,手臂叠放在桌上,下巴懒懒搁上,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瞧着——炉火跃动,染亮他半侧清颜,长睫覆下浅影,纤长卷翘。
她唇角无声弯起,梨涡浅浅。
直至苏玄染为她备好沐浴用水,放置在房门口,她这才不紧不慢起身,回房沐浴。
水声隐约,归于寂静,夜深了些,她又叩响隔壁的门。
踏入那间浸满墨香的屋子,在他身后的茶桌旁坐下,与他背向而坐。
屋内一片宁静祥和,唯有她的话语声不时轻轻飘出。
苏玄染静坐书桌畔,手中笔锋在纸页上轻盈游走。
唯有在确实有回应必要时,他才会不疾不徐地应上那么一句“嗯”,那声低应落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低沉温润。
温曲儿越说越兴起,从摆摊的热闹光景,聊到闲暇时在院子里捣鼓的琐碎乐子。
她似乎忘了时辰,唠唠叨叨,不知不觉间,竟说到夜深人静,可话语里却仍意犹未尽。
直至苏玄染搁下手中毛笔,从容不迫地将砚台归位,她才从沉浸的思绪里恍然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惬意舒展了一下久坐的肩背。
临至门槛,温曲儿忽然驻足,望向案前那抹沉静身影,睫羽轻颤间,眸光裹着狡黠:“苏玄染,晚安!”
像是还不够,又飞快补了一句:“梦里见呀!”
木门被轻轻合上,案前收拾的身影依旧静谧无声,唯有眼底那一丝微妙变化,转瞬即逝。
也不知此刻的他——可曾后悔,今日购那串冰糖葫芦之举?
日子在柴米油盐里慢慢往前挪
温曲儿来到这异世,已将近三个月的时光,每三天一次的摆摊,规律而踏实。
在其余闲暇时日里,她便在苏家小院里打转,捣鼓菜园子、操持家务,将日子过得鲜活而安宁。
苏玄染每日早出晚归,极少在家用餐,却每晚总会默默将沐浴水,提至她房门前。
入夜后,她便会去叩响他那的门,有时手里会端着新琢磨出的糕点,让他尝尝,大多时候,只是空着手去。
她每晚,都会斜倚在他背后的茶桌旁,与他背对而坐。
苏玄染执笔时宁静致远,眉眼低垂专注书写,自成一方天地。
温曲儿轻声絮语着闲话,声线轻柔缱绻。
在她寻常说话时,尽管多数时候苏玄染只以沉默回应,依然清冷如初,但静谧的眸中却毫无厌烦之意。
可每当温曲儿有所问询,需要他给予回复时,即便他正专注于书写,也总能明了给出简约应答。
长夜漫漫,一灯如豆,将两人一坐一倚、背向而对的影子,淡淡投在墙上。
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在静谧中见证着时光的流淌。
光阴如梭
今日,是温曲儿来到这个异世的,第一个端午节。
清晨,她与林小弟踩着露水入山,山道被晨雾濡湿,蜿蜒隐入苍翠,树影婆娑,沙沙的叶响伴着两人清亮的说笑。
转过山坳,便见几株乔木下,村妇们正低头采摘箬叶。
“婶子们安好!摘叶子呢?”温曲儿扬起声,笑意明澈。
林小弟也随着喊人。
村妇们闻声直起腰,见是他俩,脸上也绽开朴实的笑,热络应着,待两人走远,低声议论起来:
“这温曲儿像换了个人,从前哪有这般和气?”
“可不是?如今见人就笑,做事也利落。”
“总归是长大了,知道过日子了……”
山风卷着细碎话语,温曲儿与林小弟已采完箬叶,竹篮沉沉,自青山而下。
苏玄染因逢端午节,难得有一日休沐,晨曦未露,他已早早起身,将院子打扫一新。
待琐碎家务收拾妥当,他取出提前备好的艾草、菖蒲等端午节特有的物件,悬挂于门楣,翠绿的枝叶在晨风里轻摆,为素净的门庭添了几分节日气息。
他驻足凝望整洁的庭院,目光最终落在墙角的小菜园子,那里齐整排列着一小片菜垄,在晨光轻抚下,各类蔬菜洋溢着蓬勃生机。
静静望着这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垄,清冷的眉眼渐渐舒展。
“吱呀——”温曲儿自青山而来,轻推开院子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静立在院子中的侧影。
轻微的门响打破院子里的宁静,苏玄染侧过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苏玄染!”她扬着笑喊他。
他轻声应了句“嗯”,上前几步,自然接过她手中的竹篮。
两人缓行至水井旁,苏玄染俯身提桶,将新汲的井水倾入木盆。
温曲儿麻利挽起袖子,纤纤手臂探出,把箬叶从篮子里取出浸入水中。
苏玄染卷高衣袖,露出的小臂清瘦,线条却利落紧实,瓷白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透着内敛的力量。
他探手入水中,与温曲儿一同开始清洗,两人用粗布擦拭箬叶,一左一右,水声淅沥,动作竟格外合拍。
温曲儿擦着擦着,目光便不由自主飘向他擦洗箬叶的手,如今这双手已不见昔日伤痕,恢复如初。
指节修长,莹润如玉,每一根手指皆似精心雕琢,骨节明晰可辨,透着清逸之感。
水流拂过指缝,掠过匀称的指节,那双手在水中翻动、抚过叶脉的动作,稳而灵。
这双既能悬腕执笔、勾勒风骨,亦能沉稳劳作、沾染尘灰的手,竟将书卷的清贵与人间的烟火,融得这般妥帖。
她望着,一时出了神。
世间再精巧的造物,竟也不及此刻水中这一双活生生的手影,这般勾人心魄。
如玉美手,骨相清绝,皮肉匀净,无一不妙,直直戳在她审美点上。
本就天生手控,只一眼,便觉心尖都软了。
这双手,对她而言,不止是好看,且意义非凡。
穿越至今三个来月,时常会忆起那双手将自己从黑暗深渊拉出的场景,心中尽是温暖与依赖。
苏玄染本就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他擦拭箬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转瞬,便恢复如常,原本想要缩回的手硬生生止住,依旧若无其事搓洗着叶片。
温曲儿却对此毫无察觉,目光牢牢黏在那双手上,眼眸中除了倾慕,更满是眷恋。
如此美手,指节泛着温润的淡粉,修长骨节在阳光下莹白无瑕,越看越让她心醉神迷。
她手上慢慢擦洗着箬叶,目光却总忍不住飘过去,眼神直白得近乎贪婪,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甜,越来越软,像个守着宝藏心满意足的孩子。
阳光倾洒而下,照亮了他们手中的箬叶,也映照出两人各自心底幽微而隐秘的思绪。
两人皆沉默不语,唯有潺潺水声,一盆翠叶在四只手的协作下,渐渐被洗净,颜色青翠欲滴。
箬叶清洗完毕,两人一同走进厨房,准备包粽子。
苏玄染拈起一片箬叶,指尖轻旋便折出完美漏斗状,手指灵活穿梭,裹米、封口、缠线一气呵成。
眨眼间,一个精巧玲珑、棱角分明的粽子便稳稳卧在掌心,粽叶交叠处严丝合缝,绑线缠得松紧适度,透着精致。
温曲儿的粽子刚好合拢,余光瞥见对面人掌心的粽子,手上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目光在他所包的粽子上流连,粽子的线条优美流畅,每一处折角皆恰到好处,精致绝伦,令人赞叹。
望向自己所包的粽子,与苏玄染的相较,二者包法大相径庭。
她的粽子显得拙朴,形状参差不齐,有的部位糯米似要满溢,有的地方箬叶又未能紧实包裹。
纵然她在制作糕点方面技艺不错,但在包粽子这件事上,却总是差了几分火候。
她蹙起眉,平日里巧笑嫣然的嘴角此刻紧抿着,手指不停摆弄着松散的粽身,试图将歪斜的粽叶捏合。
苏玄染余光瞥见这细微的焦躁,手中翻飞的动作不自觉凝滞一瞬,视线落在那只歪扭的粽子上。
须臾间,手指再次动作。
这一回,裹叶、填米、缠线的动作放慢,每一个细微处,悄无声息铺展在她眼前。
温曲儿专注凝着他的演示,目光追随着他灵巧的双手。
尝试依循他的方法重新包粽子,初始时仍有些慌乱,但随着苏玄染刻意重复的演示,她渐渐摸到窍门。
时光,在两人专注包粽子的过程中悄然溜走。
不知不觉间,温曲儿包出的粽子愈发有模有样,一个个粽子在她手中逐渐变得规整而紧实。
她欣赏打量着自己手上的粽子,又抬眸看了看对面那人低垂沉静的侧脸,明媚笑意骤然绽出,将她此刻满心的欢喜皆尽展露。
“苏玄染,你瞧瞧,”她忽地举起手中的粽子,在空中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得意,“再练上几回,怕是能把你的手艺都偷学了去!”
“嗯。”
苏玄染轻应一声,并未抬头,手中包裹下一个粽子,只是低垂的眼睫下,似被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和得意洋洋的宣告,轻轻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