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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寻背归 ...

  •   头晕好了大半,脑子也清明了些,温曲儿撑着床沿缓了片刻,才慢慢坐直身子。

      刚动了动,肚子便“咕噜”一声空响,饿得发虚。

      她慢慢下了榻,身子仍软着,在床边歇了片刻,才循着原主残留的记忆,扶着墙一步一挨地往厨房挪。

      灶上果然温着东西,她揭开锅盖,一股淡淡米香漫出,一大碗米粥静静卧在那里,旁侧粗瓷碟中是清口小菜,都带着余温。

      厨房空荡荡,不见人踪。

      望着这简单寡淡的吃食,她喉头骤然发紧,心头漫上一阵难言的涩意。

      这才后知后觉地泛起茫然:自己竟是这么不明不白,闯入了旁人的人生,困在这全然陌生的境地。

      眼眶一阵发热,她忙垂下眼眸,伸手去端那碗粥,指尖的颤意更明显了,饿得没力气多想,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粥熬得绵糯,小菜清爽,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漾开淡淡的暖意,可身上那股脱力的虚浮感,却没消减几分。

      粥毕,她搁下碗筷,又歇了会儿,才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一步一顿挪回了房。

      她轻喘着气,蜷进榻上的被褥里,背靠着床头,眼皮渐渐沉得抬不动,再次合眼歇下。

      再睁眼时,天色已暗透。

      温曲儿试着动了动手指,竟觉力气回了不少,连带着精神也爽利几分,后脑勺的钝痛已淡成隐约的酸胀,总算松快些。

      她倚在床头,手指抠着被褥上磨出的毛边,盘算着往后的日子……

      平白无故穿到这地方,自己身无分文,原主记忆破碎残缺,这世道于她更是全然陌生。

      手边那点铜钱,要养活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与一个病弱的少年的,像个荒谬的笑话。

      她望着窗棂外清冷的月色,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将被褥的毛边抠得更乱,心中愁肠百结。

      愁绪正缠得紧,隔壁蓦地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一声叠着一声,似要将五脏六腑都生生咳出。

      咳声里裹着久病的沙哑,尾音颤着令人揪心的气音,听得温曲儿的心弦骤然一揪。

      她暗自琢磨:原主摔下山后便没了声息,自己醒来之时已安稳躺在榻上,而苏玄染又在照料着,想必是他将自己从山上救回。

      方才那阵咳太过凶,她眼前莫名浮现那个身影。

      如温曲儿所料,她能在这异世安然睁眼,全赖苏玄染将原主从山上背回。

      那一夜,天黑似墨,原主迟迟未归。

      苏玄染虽不喜原主,却念着家人情分,终究不忍她出事。

      问过村民,得知原主大致去向,他便提了盏油灯,上山寻人。

      山路崎岖,夜色浓稠,湿滑难行。

      在山林间寻了许久,才在一处陡峭坡底,发现了昏迷的原主。

      纵使不愿与她接触,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事急从权,他强忍着不适将人背起,踩着深浅不一的脚步,小心翼翼沿山路往回挪。

      本就羸弱的身子,经此半夜折腾,又受了山风侵袭,转天便染了风寒,咳嗽连连,身子骨愈发虚弱。

      为给昏迷的原主吊命,大夫来了一趟又一趟,家中本就稀薄的银钱,如今已见了底。

      苏玄染却始终平静,默默扛下这一切。

      此刻,隔壁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每一声都拖着气若游丝的尾音,似要将最后一点心力咳尽。

      温曲儿听着,眼前又浮起那道清瘦的身影,她终是轻叹一声,起身走到隔壁房门前。

      轻轻叩门,却未得到回应,迟疑片刻,她轻轻推开那扇门。

      室中,烛火昏暗

      苏玄染侧卧于榻上,帐幔垂落的阴影漫过眉骨,长睫垂覆,轻搭在眼睑上,偶尔微颤,带着点没力气。

      眉峰微蹙着,面容白得近乎透明,偏唇角泛着不正常的红。

      温曲儿放轻脚步走近床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见他呼吸浅促,那道蹙眉的痕始终没松开,显然睡得不安稳。

      “苏玄染,你感觉怎样?”她下意识放低声音。

      话语落下,只闻他虚弱的呼吸声,未有回应,心又提了提,她稍提高了些音量,又唤了声:“苏玄染,醒醒。”

      这一回,塌上的人总算有了些动静,紧闭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要从沉梦里挣扎出来。

      须臾,他才缓缓睁眼,眸中凝着刚醒的朦胧,失焦地望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回神时的浅淡怔忡。

      他看清是她,眸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微讶,像是意外,又像只是病中迟缓的反应。

      那双眼很快又阖上,他的声音沙哑,却克制平稳:“劳你费心了,我无碍,你去歇着吧。”

      温曲儿眼底忧虑未散:“我去请大夫来?”

      屋内静默了片刻,才传来他低低的回应,声线虚弱,却依旧客气疏离:“不必了,劳你挂心。

      话音刚落,一阵咳意骤然袭来。

      他侧过身,脊背弯出脆弱的弧度,肩头剧烈颤动,以手背死死抵住唇,半点重声也无,只把咳嗽闷在喉间。

      温曲儿见他这副羸弱,却偏要硬撑的模样,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再劝:“你咳得这样凶,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他没应声,只是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态,背对着她,像是又坠入半梦半醒间,只有压抑不住微颤的肩,透出几分难受。

      她还想再劝,可对上他即使病着、也透着疏离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默默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犹豫片刻,终是暗叹一声,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第二日

      一夜静得没半点声响。

      温曲儿醒时,窗外日头已爬得老高,近中午了。

      昨夜从隔壁回来,她沾着枕头便睡沉了,连梦都没做,这会舒展着懒腰坐起身来,浑身筋骨倒透着股久违的舒畅。

      她不禁喟叹,原主这副身子骨很是不错,倒比她现代常年失眠的状态好太多。

      可松快的感觉刚漫到心口,目光扫过眼前灰扑扑的帐幔,那点暖意便倏地散了,碰了碰身侧粗硬的被褥,不是喜欢的软绒质感……

      自己早不在那个熟悉的出租屋了,她愣了愣地呆坐了片刻。

      洗漱完毕,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隔壁房门紧闭,一丝声响也无。

      肚子“咕噜”一声空响,饿得发虚,她往厨房去。

      厨房陈设简单,却也算宽敞,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光溜,案台连水渍都擦得清爽,角落里堆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透着古朴又利落的气息,瞧着倒让人心里敞亮。

      米缸里的米只剩个底,估摸着只够吃几天的,菜篮子里躺着几个萝卜,还有一把叶子发蔫的青菜。

      她正翻找着能下锅的东西,目光忽然扫过案台角落,那里放着一帖纸包的中药。

      旁边还挨着个小油纸包,系得严实,她顺手拆开,里面是好几片切得整齐的人参。

      参片内里细密的纹理清晰可见,断面泛着温润的淡黄白色,凑近一闻,一股醇厚的甘香慢悠悠往鼻尖里钻,那股子沉实的药气,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脑海里忽闪出些模糊片段:昏沉中,似乎总有人往她嘴里喂进带着这股人参味的温水,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像一缕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一寸寸托着她,没让她彻底沉下去。

      原来如此,她心头一暖,将那几片参仔细包好,重新扎紧,放回原处。

      又拆开那包草药,气味与昨晚那碗药汤相似,摸了摸后脑勺,钝痛还隐隐作祟,昨晚苏玄染端来的那碗药下肚后,确实舒坦了不少。

      她将药材抖入一只陶罐,添了水,搁在灶眼上慢慢煨着。

      另一口锅里,米粥正咕嘟作响,米香漫溢开来,一碗热粥入了腹,身上渐渐暖和舒畅,待药熬得差不多,她倒出药汁,趁热饮下。

      可隔壁始终静悄悄的,一丝动静也无,也不知苏玄染醒了没。

      昨夜那咳声蓦然在耳畔回响,她心口无端一紧,忍不住搁下东西,走向那扇门。

      轻敲了敲门,却无回应,她略一思忖,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房门,一股沉闷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缓步来到床前,只见帐幔低垂,将榻上之人隐隐遮蔽。

      她下意识探手,轻挑开帐幔,苏玄染的身影映入眼帘,正静静卧于榻上。

      他双眸紧闭,眉峰深锁,似正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原本苍白近乎透明的面庞,此刻却洇染异样酡红,唇瓣呈现干裂之态,唇色殷红,呼出的气息炽热灼人。

      额前几缕碎发早被汗水浸湿,凌乱贴在脸颊边,愈发衬得面容憔悴。

      喘息间,白皙脖颈处的青筋隐隐跳着,喉结滚动得格外费力,每动一下,都像要牵出更深的咳意。

      温曲儿赶忙伸手轻触他的额头,滚烫的热度瞬间袭来,灼得她手猛地一缩。

      望着眼前人烧得通红如霞的面颊,她面露忧色,喃喃低语:“怎烧成这样?”

      他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紧蹙的眉峰拧得更紧,眼睑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呼吸带着灼热的燥意。

      温曲儿俯身看了片刻,见他这副连睁眼都费劲的模样,心下一慌:再耽搁下去,指不定要出大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寻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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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新书:《青梅倚竹马》 两小无猜,双向奔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