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日常》暖三生

17、月如钩 一窗月色

　　苏家院子内

　　今日，温曲儿凭借现代记忆，制作出两款适宜夏日的糕点。

　　其一为“紫苏红楂糯玉糕”，此糕色泽粉嫩诱人，散发着紫苏与山楂融合的独特香气，酸甜与甜蜜交织，令人心醉。

　　其二是“彩云叠凝糕”，此糕体层次分明，色彩斑斓如彩虹，散发着各种食材混合的清新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温曲儿望着眼前这美轮美奂的糕点，轻轻一笑：这两款的巧思，可不是那么好抄的。

　　是夜

　　苏玄染坐对明窗，墨发高束，手腕在烛光下轻转，宣纸上已洇出几行清隽字迹。

　　“叩叩叩”

　　“请进。”

　　温曲儿端着糕点快步进来，将盘子轻放案头，眉眼雀跃：“苏玄染，快尝尝，这便是我新做的糕点！”

　　他垂眸颔首，轻言：“有劳了。”

　　“这次我花了好些心思琢磨！”温曲儿得意道，“肯定不会再被人轻易仿了去！”

　　她望着那伏案的身影，笑意柔和：“那我先去睡了，你也莫要写太晚，先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房门轻掩，苏玄染手中的笔微顿，抬眸一瞥案上糕点，那抹绚丽色泽映入眼帘，他静望了片刻。

　　次日晨间

　　集市上，温曲儿新推出的两款糕点刚一亮相，便勾住了众多目光。

　　紫苏红楂糯玉糕透着莹润的粉嫩，彩云叠凝糕裹着层层炫彩，这般精巧又新奇的模样，惹得看客们凑在摊前交头接耳，眼神里又馋又好奇。

　　温曲儿在摊位前忙得脚不沾地，笑着递过油纸包：“大娘，您拿好嘞！”

　　是夜

　　浴罢，素白中衣贴着清瘦肌骨，外拢一袭宽绰素衣，苏玄染抬手将微润长发拢至颈后，规整束起。

　　行至书案旁落坐，执起毛笔，于砚台中濡染墨汁，笔锋落于纸上。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打破这一室的静谧。

　　“请进。”音色清清浅浅传出。

　　门扉被推开，温曲儿款步迈入房内，裙袂悠悠摆动，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在空气中轻轻飘散。

　　“苏、玄、染——”

　　人还没完全跨进门，带着笑的声音就先溜了进来，尾音拖得老长，满是邀功似的雀跃。

　　书案前的人恍若未闻，悬腕控笔，墨痕在宣纸上蜿蜒游走，自成一方世界。

　　温曲儿在门口站定，瞧着他一脸淡然若素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悠然迈步，走到茶桌旁落坐，慵懒斜倚茶桌畔，双眸微闭，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全是今日摆摊大卖的欢悦。

　　静了没片刻，那欢喜实在憋不住：“苏玄染，你可知，今日的新糕点卖爆！集市上的人都觉得新奇，抢着买呢！”

　　“嗯。”苏玄染笔下微滞，清浅的应和声里似含着几分温度，垂落眼帘，笔锋重新落在宣纸上，继续勾勒未竟的字迹。

　　温曲儿心里一动，侧身悄然看了一眼伏案的背影：这闷葫芦，原来都听着呢。

　　思绪飘远，忆起他二话不说，径直将夜夜挑灯抄书所得的银两，递予她的场景。

　　这碎银二两，想来便是他这段时日，在这昏黄孤灯下，笔耕不辍的全部所得。

　　他总是一身清寂，眉眼覆霜，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可却总在细微处，给予她温暖：每夜的盈盈灯火、悄然添满的米缸、还有此刻这声简短却难得的应答……

　　屋内静谧，灯光摇曳生姿，跳动的烛火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

　　温曲儿闲适侧倚茶桌畔，眉眼弯弯，静静凝着那个沉浸在书写中的背影——他依旧一笔一划写着，抬腕蘸墨的动作慢而稳，周身淡然的气场，竟比盈盈烛火更让人安心。

　　次日

　　温曲儿将买回来的各色蔬菜种子一一播下，又把发酵得七七八八的松针翻了翻，让它们更透气。

　　刚一翻动，一股冲鼻的酸腐味就涌了上来，这发酵物的气味本就刺鼻，不翻动倒还罢了，这一翻，强烈的异味便在整个院子里弥漫。

　　幸得院子空旷，异味不会持续太久。

　　是夜

　　入夜，温曲儿刚躺到榻上，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刺鼻味。

　　夜风把院子里的异味送进了屋，她皱着眉坐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咔嗒”一声将窗户牢牢合上。

　　月色如水

　　院门被轻轻推开，刚一迈进院门，一股浓烈的异味便汹涌袭来，苏玄染眉梢微蹙了下，目光轻扫过角落那堆发酵的松针枯叶，便径直踏入屋内。

　　不多时，屋里腾腾热气在空气中散开。

　　随意绾起微润的长发，他移至窗前桌案畔落座，执笔落墨。

　　笔锋正行云流水间，一缕晚风携着那股刺鼻异味悄然潜入，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沉默数息，他搁下毛笔，起身走向窗边，不疾不徐地将窗户轻掩。

　　暖黄烛火跳动，映照着重又执笔的身影。

　　隔壁隐约传来窗户闭合的轻响，正窝在床榻上的温曲儿心里一动。

　　想起那股连自己都嫌刺鼻的腐臭味，眼前顿时浮现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定是皱着眉，不紧不慢地伸手关窗吧？

　　“扑哧”一声笑出。

　　她竭力强压着笑意，肩头仍止不住地轻颤，好不容易才将满溢的欢悦敛入眼底，只余眼角眉梢残留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她躺不住了，轻手轻脚下床，踱步至屋子后边，托腮轻倚窗户前。

　　抬眸是明月，侧耳是虫鸣，是小时候在外公外婆乡下的家里，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她望着皎洁月色，低低唤了声：“外公、外婆……”

　　唇角的笑意化了，变成一种怅惘的温柔，她就那么趴着，任由夜风拂过面颊，吹乱鬓边碎发。

　　书案临窗，苏玄染埋首书写，狼毫起落间，墨香袅袅。

　　宣纸上铺满清隽字迹，细密汗珠沁上额角，搁下笔起身舒展，闷热之感袭来，他走到后窗，轻推开木窗。

　　蓦地，一阵初夏晚风猛地灌入，转瞬间便将微弱的灯火扑灭。

　　温曲儿听见近旁窗轴轻响，探头越过两户相隔不远的院墙，目光落在那扇新推开的后窗上，却没见着人影。

　　她对着那扇映着月色的窗户轻笑，嗓音浸着夜色的柔润，轻轻送到窗边：“苏玄染，你听——蛙鸣与虫吟搅在一起，好生热闹。”

　　隔壁一片沉寂

　　幽暗中，苏玄染静静伫立在阴影深处，目光穿过窗户，飘向遥不可及的天际。

　　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漫开一抹极淡的温柔，那是平日里绝难见到的神情。

　　“染儿，你且听听，窗外的蛙叫声、虫鸣声，好生热闹，悦耳极了……”

　　苏父将小玄染稳稳驮在肩上，爽朗笑声如夏日清风，拂过耳际。

　　孩童粉雕玉琢的脸上，漾着纯真笑意，在父亲肩头拍着肉乎乎的小手，笑声又脆又亮。

　　“染儿，你快瞧瞧，这月亮美若仙子。”苏母温软倚着苏父，轻柔的声音随之传来。

　　一家三口被包裹在温柔的银辉之下，孩童好奇地伸手，似要触碰那轮皎洁明月。

　　月光亘古不变，公平倾泻，大地万物皆沐浴其光辉中。

　　可这浩瀚明月，却独独避开窗前的身影。